傍晚下課，晚霞鋪滿天際。
陳漢升送走吵吵鬧鬧的室友，獨自穿過熟悉的馬路，來到東大圖書館樓下。
他從不刻意裝乖巧，也不會刻意製造浪漫，只是想來，便來了。
沒過多久，蕭容魚背著書包走出樓道。
女孩眉眼乾淨，髮絲被晚風拂動，看見陳漢升的那一刻，眼底本能地亮起一抹淺笑意，溫柔又坦蕩。
「等很久啦？」
「剛到。」陳漢升隨意揣著兜，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臉上，「走，陪我走走。」
兩人並肩踏進林蔭小道，一路避開熱鬧人流，不知不覺走到僻靜的人工湖畔。
湖面平靜，晚風簌簌，周遭人煙稀少，只剩下風吹枝葉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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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閒聊的話音慢慢停下。
氣氛安靜得微妙。
蕭容魚心裡隱隱猜到什麼，指尖悄悄攥緊書包帶子，心跳慢慢亂了節奏。
天邊燃燒的晚霞把湖面染成一片熔金，碎金似的光絮灑在蕭容魚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整張臉龐被落日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瑩白細膩，連耳尖淡淡的緋紅都看得一清二楚。
陳漢升側過頭，目光褪去平日的戲謔，難得正經。
「蕭容魚。」
他第一次認認真真連名帶姓喊她，語氣不溫柔，卻格外篤定。
「開學到現在，我每天往東大跑，別人以為我閒得慌。」
「其實我一點不閒。」
「我只是願意把所有空餘時間，都砸在你身上。」
陳漢升看著她，眼神坦蕩又鋒利，沒有半分少年靦腆。
「我不搞純曖昧，也不養模糊關係。我天天找你、惦記你、哄你、接你，不是隨手撩妹。」
「是我想追你。」
短短几句話。
全是實打實的行動復盤，也是陳漢升最真實直白的態度。
蕭容魚耳尖徹底紅透，眼底泛起細碎的熱意。
她其實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從軍訓烈日下一次次隔路相望，從每一瓶專屬的果茶，從秦淮河邊害羞的擁抱，從團建夜裡穩穩的等候。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就栽了。
沉默兩秒，她抬起清亮的眼眸，迎著漫天熔金晚霞，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我也是。」
三個字落地。
懸了整整一個月的曖昧，瞬間塵埃落定。
陳漢升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那種運籌帷幄、穩穩拿下的鬆弛感，瞬間取代了方才的正經。
他上前半步，直接伸手。
不是小心翼翼的輕牽，是乾脆利落、穩穩扣住的十指相扣。
少女指尖微涼，明顯帶著緊張的輕顫。
確認名分的第一秒，他立刻恢復了那副痞里痞氣、遊刃有餘的模樣。
「終於肯承認了？」
陳漢升微微低頭，湊近些許，晚風掃過兩人鼻尖，聲音帶著笑意，「早知道這麼簡單，我早說了。」
蕭容魚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忍不住瞪他一眼：「你之前不說。」
「之前不說，是想讓你多惦記我幾天。」
陳漢升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掌心卻牢牢握著她不鬆開。
「曖昧多沒意思，現在好了。」
「名分到手，光明正大。」
蕭容魚心口一顫，甜甜的暖意漫遍全身。
晚風輕輕吹過湖面，落葉在腳邊打轉。
陳漢升看著她被晚霞烘得泛紅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壞笑，湊近壓低聲音：「剛剛告白這么正經，是不是有點不習慣？」
蕭容魚抬頭看他。
「我平時很壞的。」
陳漢升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語氣戲謔又真誠，「剛才裝溫柔給你聽的。」
蕭容魚又氣又笑，抬手輕輕推他肩膀一下：「你怎麼這樣。」
手感軟軟的，毫無力度。
陳漢升順勢攥緊她的手，牢牢鎖在掌心，寸步不讓。
「我就這樣。」
「談戀愛之前，我克制。」
「談戀愛之後，我可不客氣了。」
一句話，曖昧瞬間升溫，張力拉滿。
兩人牽著手，慢慢往宿舍區走。
夕陽落盡，夜色初臨，校園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路上偶爾有路過的學生側目張望。
俊男靚女並肩牽手，一眼就能看出是剛剛確定關係的模樣，青澀又耀眼。
換做以前，蕭容魚會微微拘謹。
但現在，她被陳漢升握著手，心底格外安穩坦蕩，大大方方迎著旁人目光，不再躲閃。
走到東大女生宿舍樓下。
晚風更涼，宿舍樓的燈光一盞盞次第亮起，橘黃光暈漫出來，籠罩住樓下小小的一方空地。
蕭容魚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眼底藏著淺淺笑意：「那我上去啦。」
「別急。」
陳漢升拉住她沒放。
夜裡的宿舍樓樓下人來人往，時不時有晚歸的學生經過，腳步聲斷斷續續。
蕭容魚疑惑地抬眼望著他，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陳漢升心裡念頭一動。
他微微俯下身子，一手還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扶了下她的胳膊，飛快地在蕭容魚臉蛋上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
蕭容魚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渾身肌肉都繃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電流竄過。
臉頰上殘留著男生嘴唇溫熱的觸感，那股熱度飛快擴散開來，整張臉轟的一下燒得滾燙，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一層緋紅。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睛睜得圓圓的，愣愣看著陳漢升，一時之間居然忘了說話。
陳漢升親完之後，自己也愣了愣。
其實他本來只是想逗兩句，可真做完這個舉動，心底居然也泛起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慌亂，不過這份慌亂很快被他強行壓下去，臉上又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耳尖，悄悄泛了一點淡紅。
「算是確定關係的獎勵。」
陳漢升鬆開手，刻意裝作無所謂，語氣儘量平穩，可語速還是比平時快了半分，「只許我這樣。」
蕭容魚還是呆站在那，小手不自覺捂住剛剛被碰到的半邊臉頰，呼吸都變得淺淺的，目光躲閃，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你……」她囁嚅半天，只擠出這一個字，又羞又窘，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甜。
「上去吧。」陳漢升揮揮手，刻意轉移話題掩飾方才那一絲失態，「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吃早飯。」
蕭容魚哪裡還敢多留，腦袋低著，碎發垂下來遮住發燙的臉龐，含糊應了一聲，轉身幾乎是逃一般衝進宿舍樓。
跑出去幾步，她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仿佛還留著方才溫熱的印記。
陳漢升站在樓下，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抬手撓了撓鼻尖，方才強裝出來的從容一點點卸去。
剛剛那一下，確實有點衝動。
不過，也不後悔。
搞定了。
從初見心動，到日日奔赴，再到今夜名分落定。
……
回到南財602寢室。
推門而入，寢室依舊喧鬧。
打遊戲的、刷視頻的、聊天的，熱火朝天。
金洋明餘光瞥見陳漢升進門的神態，一眼看穿，瞬間大喊：「成了！絕對成了！」
另外兩人立刻抬頭。
「真拿下了？」
「我就知道穩了！」
陳漢升隨手帶上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否認也不炫耀，只輕飄飄丟出一句：
「嗯，女朋友。」
簡簡單單三個字。
寢室瞬間爆發出起鬨聲。
窗外秋風習習，夜色溫柔。
兩校燈火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