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多日的上課鈴聲重新迴蕩在兩座校園之間,大一正式課程全面開啟。
清晨的南財校園不再是清一色墨綠色軍訓服,各色休閒衣裳穿梭在教學樓之間,背著書包趕早八的學生步履匆匆,到處都是嶄新的大學生活氣息。
602寢室屋子裡,鬧鐘接連響了兩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幾個人迷迷糊糊從被窩裡爬起來,睡眼惺忪。軍訓的時候有教官催著集合,到點必須起床,現在全靠自覺,一個個都還沒適應過來。
金洋明揉著亂糟糟的頭髮,一邊套上衣衫一邊抱怨。
「好不容易熬過軍訓,結果還要早起上早八,這大學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知足吧,別的專業早八更多。」另一個室友打著哈欠,慌忙翻找課本。
寢室里忙亂一團,翻書聲、洗漱水聲混在一起。
陳漢升倒是醒得很早,靠在床邊簡單翻了翻教材。經歷過上一世完整的大學生涯,這些專業課內容對他來說並不陌生,談不上有多難,只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蕭容魚發來的消息。
【我們今天上午第一節也是大課,教室人巨多,幼楚有點怕擠。】
陳漢升指尖敲下回覆:【路上慢一點,別著急搶座位。】
發送完畢,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跟著室友一道出門趕課。
財經院校的公共大課教室座無虛席,偌大階梯教室坐得滿滿當當,人聲嘈雜。室友進門目光習慣性掃過教室里的女生,低聲交頭接耳,還在小聲點評哪個女生看著好看。
陳漢升沒有跟著湊熱鬧,找了靠中間的位置坐下,攤開課本。
課堂上老師講得循規蹈矩,台下有人認真記筆記,也有不少人低頭刷手機,大一的課堂大抵都是這般模樣。
一上午兩門課結束,下課鈴響起,教室瞬間喧鬧起來。
走出教學樓,正午陽光和煦,食堂方向人潮湧動。
和室友分開之後,陳漢升沒有直接去食堂,慢悠悠穿過那條熟悉的馬路,走到東大校門口。
他沒有進去,就站在校門外的梧桐樹下。
沒過多久,下課的人流湧出來,蕭容魚和沈幼楚並肩隨著人群走出來。
蕭容魚背著帆布書包,頭髮簡單束成低馬尾,手裡抱著幾本厚重課本,眉眼帶著上完課之後淡淡的倦意。沈幼楚跟在她身側,書包帶子拉得很短,雙手緊緊攥著書冊,人多的時候下意識往蕭容魚身邊靠,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陸星延也在同班人流之中,他一身簡單黑色外套,身形挺拔,和幾個男生說笑,目光掃到校門外面的陳漢升,神色瞭然,和兩人點頭示意之後,便和同伴徑直離開。
看見樹下的陳漢升,蕭容魚眼睛一亮,加快兩步走過來。
「你怎麼過來了,不用回你們食堂吃飯嗎?」
「反正兩校離得近,過來看看。」陳漢升目光掃過兩人,視線落在沈幼楚身上,語氣平和,「一起去周邊吃點?」
沈幼楚下意識抬眼,眼神有幾分侷促,輕輕搖了搖頭,細聲說道:「謝謝,我……我回食堂就好。」
她很有眼色,能看得出來,陳漢升主要是來找蕭容魚,自己夾在中間難免尷尬,便主動避開。
蕭容魚也不勉強,溫柔道:「那幼楚,我們下午教室見。」
「嗯。」沈幼楚微微頷首,轉身匯入去往食堂的人流,單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只剩下兩個人站在梧桐樹蔭底下。
「幼楚還是這樣,不太願意湊熱鬧。」蕭容魚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道。
「性子就這樣,慢慢來吧。」陳漢升說道,「走吧,不擠學校食堂,校門口新開一家簡餐店,味道還行。」
兩人並肩沿著街邊往前走,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下課的大學生。
少了軍訓時期作訓服的束縛,少年少女穿著日常衣裳並肩漫步,惹來不少路過學生的側目。
簡餐店裡人不算爆滿,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完餐等待上菜的間隙,蕭容魚把課本放到桌邊,忍不住吐槽起課程。
「沒想到大學課程也挺緊的,好多公共課要背,比高中想像的要累。」
「大學不是來享福的。」陳漢升端起水杯,淡淡開口,「不過也不用繃得太緊,該學就學,該玩就玩。」
蕭容魚托著下巴看著他:「聽你說起來,好像很有經驗一樣。」
陳漢升笑了笑,沒有解釋來源。兩世的閱歷擺在那裡,很多事情,他看得比同齡人通透得多。
飯菜端上桌,兩人安靜吃飯,時不時閒聊幾句。聊各自班上的同學,聊任課老師的講課風格,聊寢室里發生的細碎小事。
「我們寢室那個女生,就是報到的時候跟我們搭話的那個,社交能力特別強,這才幾天,已經認識半個班的人了。」蕭容魚說起寢室趣事,眉眼彎彎。
「東大女生多,寢室熱鬧是正常的。」陳漢升說道。
一頓午飯吃得鬆弛自在,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曖昧過火的舉動,就是簡簡單單吃一頓午飯,像無數普通大學裡互相有好感的男女。
吃完飯走出餐館,正午陽光正好。
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小段空閒時間。
兩人沒有立刻返回學校,順著街邊的人行道慢慢散步。
「對了,」蕭容魚忽然想起一件事,「過兩天班裡要組織第一次班級團建,全班一起出去聚餐,我們寢室都要去。陸星延也會參加。」
陳漢升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班級團建正常,多認識點同學也好。」
他心態很穩,不會因為陸星延的存在就生出無謂的占有欲。蕭容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他不會想著全部隔絕。
「嗯。」蕭容魚點點頭,抬眼看向他,「你們班沒有安排嗎?」
「南財這邊班委也在商量,估計過段時間也要搞。」陳漢升說道,「602那幾個,已經開始惦記聚餐喝酒了。」
一想到寢室那幾位,蕭容魚忍不住淺淺笑出聲。
閒逛的時間過得很快,眼看快要到下午上課時間。
「我得回學校了,要提前過去占位置。」蕭容魚停下腳步。
「行。」陳漢升點點頭,「團建那天晚上結束得晚,結束給我發消息,我過來接你回宿舍。」
一句很自然的叮囑,沒有強勢,只是妥帖的惦記。
蕭容魚心頭一暖,輕輕應下:「好。」
兩人在校門口分開,蕭容魚轉身走進東大校門,一步三回頭。
陳漢升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才轉身橫穿馬路回到南財。
下午的課程依舊按部就班。
階梯教室內,金洋明坐過來,胳膊肘碰了碰陳漢升,壓低聲音八卦。
「中午又跑東大那邊去了?看你中午不在食堂。」
「嗯,過去吃個飯。」陳漢升沒有遮掩。
「可以啊漢升,進度到哪一步了?牽手了沒有?」金洋明滿臉好奇,眼神里全是吃瓜的興奮。
旁邊另外兩個室友也側過耳朵,等著聽瓜。
陳漢升斜睨他一眼:「少打聽別人私事,好好聽課。」
嘴上搪塞過去,心底卻自有分寸。
秦淮河邊那個短暫的擁抱還歷歷在目,心意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還差一個正式的時機捅破那層窗戶紙。
下課之後回到寢室,屋內幾個人各忙各的。有人趕作業,有人打遊戲,金洋明在和班裡同學聊天,討論班級團建的方案。
手機彈出蕭容魚發來的消息,拍了一張教室書桌的照片,課本攤開,角落裡放著一瓶水。
陳漢升看著屏幕,指尖回覆:「不用勉強自己,不想去就不去,大學社交沒必要硬撐。」
消息發出去,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秋日的黃昏落下來,橘黃色霞光鋪滿兩校的教學樓頂,隔著一條馬路,東大與南財遙遙相望。
大學生活正式鋪開,課業、社團、同學聚會、人情往來接踵而至。曖昧還在繼續,但屬於他們的正式關係,已經越來越近。
而另一邊東大的女生寢室里。
蕭容魚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坐在床邊默默整理書本的沈幼楚,輕聲把陳漢升的話轉述給她聽。
沈幼楚垂著眼帘,指尖捏著書頁邊角,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不遠處,那位自來熟的室友正熱火朝和寢室其他人討論團建穿什麼衣服,屋子裡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