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升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女，語氣很平，帶著點和年齡不符的沉靜，直接反問過去：「先不論我高考之後要做什麼，我更想知道的是，我們高考之後會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落下，周遭的熱鬧仿佛瞬間被隔離開。
蕭容魚身子微微一僵。
她臉頰瞬間熱了起來，慢慢抬眼，目光撞上陳漢升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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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神很認真，沒有往日吊兒郎當的戲謔，也沒有刻意的調侃，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得人心裡發慌。
蕭容魚下意識避開目光，耳根一點點泛紅，小聲道：「好好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能問？」
陳漢升雙手插兜，站在原地，語氣隨意：「馬上高考了，高中三年一晃而過。等考完試，畢業、離校、各奔東西。」
「很多現在天天見面的人，以後一輩子都未必能見上一次。」
他見過這種結局，所以看得比誰都透徹。
雖說上輩子……算了，不提了。
這輩子重來一次，他不想再模模糊糊的耗著了。
蕭容魚抿了抿嘴，輕輕嗯了一聲。
高三的氛圍永遠是緊張壓抑的，所有人都在盯著高考，沒人敢輕易觸碰感情，生怕影響心態，耽誤前程。
她也一樣。
心裡明明有想法，有悸動，卻只能死死壓著。
「我不管別人。」
陳漢升看著她，繼續說道：「我就問我們兩個。」
蕭容魚指尖攥緊了奶茶杯，杯壁的涼意抵不住手心的發燙，她低聲反問：「我們……我們本來就是同學啊。」
「只是同學？」
陳漢升立刻追問。
簡單四個字，直接把蕭容魚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普通同學，不會頻繁單獨聊天，不會被他隨叫隨出來逛街，不會心安理得吃他買的東西，更不會在他反常沉默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走神。
可這些，他們這段時間全都做了。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蕭容魚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半天憋出一句：「馬上高考了，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麼，容易分心。」
「不是沒用。」
陳漢升搖搖頭，語氣依舊平淡：「高考是前途，我要。」
「你，我也不想放。」
蕭容魚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她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這種話說得這麼直白、這麼坦蕩，偏偏又不油膩、不逼迫人。
陳漢升很懂分寸。
他沒有逼她表態，沒有逼她告白，只是提前把話攤開，問一個態度。
「我不耽誤你學習。」
陳漢升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樣子，放緩了語氣：「該刷題刷題，該備考備考，我不會影響你高考。」
「我就是怕。」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只有自己才懂的唏噓：「怕高考結束，一切歸零。」
「怕考完試，你就徹底收心，跟我劃清界限，變回那種客氣又陌生的普通同學。」
蕭容魚聽到這裡，心裡那點慌亂，慢慢變成了柔軟。
她終於明白陳漢升的意思。
他不是胡鬧，也不是嘴貧，是真的在在意這段關係。
沉默幾秒，蕭容魚輕輕抬頭，臉頰緋紅，眼神卻很認真：「不會的。」
「不會劃清界限。」
小姑娘的聲音輕輕軟軟，卻格外清晰。
陳漢升聞言，嘴角微微揚了一點，那點沉澱的滄桑悄然褪去，又有了幾分少年意氣：「確定？」
「嗯。」
蕭容魚用力點頭，怕他不信，又小聲補了一句：「考完試，也可以像現在這樣，一起出來走走的。」
「行。」
陳漢升點點頭，收回目光，重新邁步往前走，語氣恢復了往日的鬆弛：「那就好好考試。」
「等考完，我們再說後面的事。」
蕭容魚鬆了口氣，悄悄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根，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前一後，距離不遠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