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開陽

  阮珞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光長個子不長肉,人也一夕間快速長大了,成熟了,要是讓遠在北纓的阮永寧和夫人見到大寶、小寶這個樣子,不得心疼死。

  「你們兄弟倆的感情真好」,許池羨慕的說道,

  「那當然,小石頭是最可靠的弟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總是形影不離」,阮唐驕傲的說道,他連偷溜出去玩也要拉上小石頭的,目的是用他作掩護,還防止他向爹娘告狀,小阮唐有時候很是狡猾的。

  阮珞沒有說話,看著大哥驕傲的小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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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唐,你們是北纓人嗎,怎麼會淪落到南越卞州……」,許池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嗯,許池哥,我們是被奴隸販子抓到卞州的,就是在被抓的途中認識的元郎,之後我們一起從人販子手中逃了出來……」,阮唐誠實的說道,語氣難掩愧疚悲傷。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家,爹娘該擔心死了……」。

  見阮唐情緒低沉下去,許池連忙安慰道,「會的,小唐,我們都會平安無事的……」。

  「大哥,不要擔心,我會帶你回家的」,小石頭也安慰他。

  「真羨慕你們,家裡還有爹娘惦念,並不是孤身一人流落在外」,許池嘆道。

  「那許池哥,你們呢,你和劉今哥和小梅姐,是從小就在卞州嗎?」,看著許池哥情緒不好,阮唐問道。

  「我和劉今、小梅是在同一個村子長大的,我們從小生活在卞州附近的村莊,本來生活清貧,但是也有家人的陪伴,也算安穩,可是自從南越連續幾年乾旱,村里鬧饑荒,家中越來越揭不開鍋了,年景也不好,10歲那年,我和劉今的爹娘將我們賣給了大戶人家當奴隸,他們是實在養不起我們了,才出此下策,卻也毀了我們……」,許池悲哀的說道。

  「小梅更可憐,她家中尚能養活起她,可是為了她大哥的婚事,弟弟的學業,她爹娘也狠心將她賣給人當女奴……」。

  「啊,小梅姐好可憐」,阮唐感嘆道。

  「我們不甘心,之前也被賣了多次,兩年前,輾轉在逃到卞州後相遇,從此就相依為命了……,直到遇見你們」,許池娓娓道來他們的遭遇。

  從小被家人嬌養的阮大小姐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也理解他們的苦,他和小石頭如果是在蜜罐中長大的話,那麼許池哥他們就是在苦水中泡大的,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

  「許池哥,我們共同努力,找到小梅姐,一起逃出去,過好的生活」,阮唐低聲說道,向許池揚起了自信又飽含期望的笑容。

  「未來誰知道會怎麼樣,但是我們不要失去對生活的美好嚮往,我們不是奴隸,永遠屬於自己」,小小少年振振有詞的說道。

  許池他們一早就猜出阮唐和阮珞的身世不一般,他們與小唐和阮珞格格不入,小唐他們不僅識字,還胸中有文墨,南越崇尚文,對有文化的人內心都很敬仰,其實是底層人是不會有識字,認字的機會的,他們舉手投足間彰顯貴氣,小唐更是一副不食人間疾苦的樣子,但是小唐他並沒有瞧不起他們這些賤民,在泥地里摸爬滾打的賤民,即使他和他弟弟深陷泥潭,他弟弟阮珞還會不經意間露出對他們的不屑和傲視,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他們天差地別的境遇,而小唐卻不會,從始至終都是平等的對待他們。他們在北纓應該非富即貴,只是如今像落難的鳳凰一樣,與他們混在一處。

  元郎不同,他的不屑與冷眼,有時候是自卑,對小小少年的自慚形穢,只能用言語來打擊他,或者是另一種與小唐的交往方式……。

  小唐像一朵蓮花一樣純潔美好,許池想用紅蓮大陸的聖花來形容他,在淤泥中紮根,開出一塵不染的花瓣(出淤泥而不染),小唐有不俗的美貌,從他偶然間見到他眉心的紅痣,到大大的水潤桃花眼就可見一斑,許池有時候也會擔心小唐的未來,他能回家固然好,有家人的庇護,可若是一直這樣,美貌會給他帶來災難,換過不少主人的許池見慣了權勢之人豢養孌童供自己取樂的現象。

  想必他弟弟的想法與自己一致,才會時刻掩飾小唐的真實相貌。許池想了很多,但是最終都化為對小小少年的一笑,阮唐亦是,二人相視一笑,感情在慢慢滋生……。

  「罷了,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能夠護住小唐純真的笑容,像太陽一樣溫暖人心的笑容……」,許池想到,「如果他和劉今,小梅註定在黑暗裡掙扎,那麼他希望小唐能夠永遠活在陽光下」,但是世事無常,南去的馬車將他們帶往未知的命運,在命運面前,所有人都無能為力,只能隨波逐流,但願他們能一直遵守本心,不被權利浮華欲望迷了雙眼……。

  載著被稱為貨物的少年們的馬車走走停停,期間開陽也來過幾次「騷擾」阮唐。

  「小貓,吃這個,我特意給你留的」,「小貓,洗個臉吧,你都成髒貓了,會被主人遺棄的……」,「小貓,叫我開陽主人」……,開陽樂此不疲的投餵加逗弄小小少年。

  阮唐很是無語,「你才是貓,你這隻假笑怪!」,忍無可忍的小小少年發飆道。

  開陽給阮唐的好吃的幾乎都便宜了元郎,阮珞才不屑吃他給的食物,阮唐是不想吃,煩都煩死他了。

  「嗯?假笑怪?小貓,道歉,主人我這麼陽光開朗,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你說我假笑怪!」,開陽收起了笑容,蹲在小小少年面前低沉的威脅道。

  見小小少年轉過頭不理他,又笑了起來,說道,「小貓不乖,是不是主人該教訓一下」,說完開陽就伸手抓住阮唐的手腕,將試圖躲在阮珞身後的小小少年拽了出來,動作很快,阮珞和許池包括當事人小唐都沒反應過來。

  「放開我」,阮唐壓低了嗓子喊到。

  「道歉!」,開陽俯視著他倔強的桃花眼說道,語氣沒有了笑意。

  「才不要,你明明是假笑,討厭死了,還不讓人說了」,阮唐也脾氣上來了,這個假笑怪總是逗弄他。

  「疼,你,你放手……」,小唐疼的吸氣喊道。

  「放開我大哥」,阮珞上前想救阮唐,許池也過來了。

  結果阮珞被開陽一腳踹開,「滾開,小鬼,我在跟小貓說話」,開陽陰森森地說道。

  被開陽的氣勢所攝的許池仍然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阮珞。

  「你,你敢踢小石頭!你這個變態!」,阮唐也怒了,不顧被抓疼的手腕,張口就咬向開陽的手,都咬出血了也不鬆口。

  「好啊,小貓都敢咬主人了,是真欠教訓了」,開陽怒極反笑,笑眯眯地掐住他的雙頰,「鬆口,不然殺了你弟弟還有那幾個小鬼」,開陽盯著瞪向自己的大大桃花眼笑道。

  他當然知道誰跟小貓關係好,除了眼前被踢到一邊的小鬼和扶住他的少年,另一個馬車上,不住往這邊張望,雙眼瞪著自己像狼一樣想吃了自己的少年,和另一個表面害怕,卻露出一絲陰狠眼神的少年,「這幾個小鬼都差的遠呢」,開陽想到。

  阮唐害怕他真說到做到,鬆了口,眼睛裡含著委屈憤恨的淚水。

  「呦,開陽,教訓小寵物呢?他們是貨物,別玩過火了,到時候交不了差」,之前抓住阮唐他們叫玉衡的少年走了過來,瞥了一眼淚眼蒙蒙,雙頰還被開陽掐住的小小少年。

  「這雙眼睛蘭夫人見到了一定喜歡」,玉衡讚嘆道。

  「那個老女人,他是我的,想跟我搶,問我答不答應,哼!」,開陽鬆了手,不滿道。

  「好了,開陽,別惹事」,天璇也聞聲走了過來,說道,「貨物數量不夠,還得填補,麻煩」。

  「你們這一個個的,我也沒說要宰了小貓吃貓肉,他們給我塞牙縫都不夠」,開陽惡意地掃了掃對他充滿憤恨眼神的小鬼們,笑道。

  「天璇,這幾個小鬼頭,晚飯就不用給他們了,尤其是這個黑臉小貓,明天的也省了」,開陽笑著指了指阮唐,阮珞,許池,元郎,劉今和那個胖胖的少年金來福?

  「為,為什麼,也不讓我吃飯」,金來福有些納悶。

  只因為他多看了好幾眼小貓,還顯出擔憂的神色,開陽的變態心裡不容許其他人覬覦小貓。其他的貨物可是在他特意的釋放威壓下半點也不敢抬頭,更別提看小貓了,這個胖子竟敢用眼神瓢這小貓。

  「呸!早晚弄死那個人」,元郎嘀咕道,他最是能看人顏色,見開陽不好惹,也不敢來救小唐,但是內心很不爽。

  「小,小石頭,你怎麼樣了」,阮唐淚眼婆娑的跑到弟弟面前,問道,眼淚都將臉上沖刷出了白色的痕跡,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膚。

  「沒,沒事,大哥,你的手腕,還有臉……」,阮珞被踢了一腳,還好開陽沒有用多大力氣,不然他得骨折,幸好也沒吐血,就是腹部青了一大塊,可是他大哥的手腕都腫了,臉頰好像也青紫了(被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