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的完了完了……夜麟來了……程萬里咽了咽口水,哪怕他現在低著頭,也能感覺到夜麟利刃一般的眼神打在了他的脊背上。
那種被死神盯上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受了……杜如歌好笑地看了看程萬里,和一旁已經傻掉了的程奕。
「夜麟,我無事,只不過是被人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罷了,沒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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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麟敏銳地捕捉到了杜如歌口中的不滿:「誰說的?」
杜如歌哎呀了一聲,拽了拽夜麟的衣袖道:「夜麟,沒有誰,程大人已經說了是他教女無方的原因了,沒事的。」
「嗯?」
「程萬里,這就是你盡的地主之誼?」夜麟語氣冷漠,不帶有一絲的情感。
夜麟的語氣中滿是危險,絲毫不掩飾地砸在了程萬里的身上。
程萬里額上的冷汗都流了下來,哆哆嗦嗦地不敢直起來身子。
「明威將軍,下官,下官知罪……」他諾諾地開口,除了認罪不敢再說半句話。這一句明威將軍,讓一旁的眾人大吃一驚。
明威將軍?
夜麟?!
一旁的人群,頓時不淡定了起來。
「夜麟?聽聞他最近大婚,那這個應當就是夜夫人了……」
「看來是來杜南度婚期,心情本來好好的,怎麼就碰上了程奕……」
「對啊,這好心情都被破壞了,方才程奕可還說要打夜夫人十個巴掌呢……」人群的議論聲,讓程萬里的臉更白了,沒有一絲血色。
他沒想到,程奕竟然還說出了那樣的混帳話……這可怎麼辦 程奕這個時候也有點傻了,怎麼,怎麼就和明威將軍夜麟扯上關係了!
「爹,她,她就是那個,夜夫人?!」程奕冷著臉,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夜麟的名聲,哪怕是遠離戰爭的杜南,人民也是耳熟能詳的。
程萬里點了點頭,面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口中輕罵道:「奕兒,什麼這個那個的,方才罵你的話都忘了?」
程奕愣了一下,低下頭道:「女兒不敢……」
夜麟冷笑了一聲,「程萬里,你的好女兒,可真是好啊。」
程萬里聞言,肩膀抖了一下,抬起頭驚恐看向夜麟,「夜將軍,微臣不是那個意思,家女有些頑劣,微臣下去一定好好教導!好好教導!」
「教導?她如此污衊詆毀我的夫人,僅僅是私下教導?」夜麟勾了勾唇,面上雖然是笑,但是那種動了怒的冷凝感,讓在場眾人皆是渾身一抖。
他剛看完周遭的地形,便收到了如歌身邊嚴一的來報,說是有人在找茬了。
雖然他知道以如歌的手腕,他根本用不著出手,但是他還是有些緊張,恨不得直接飛到如歌的身邊,將她護在懷裡。
因此,夜麟吹了個哨子,將馬喚來,直接沖向了杜如歌的方向。
而他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程萬裡帶著程奕賠禮的畫面了。
這讓他心中的怒火稍下一些,但隨後路邊人的議論聲,讓他漸漸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
「夜將軍,家女口出惡言,但絕無壞心,方才說的那些混帳話驚擾了夫人,讓夫人受到了衝撞,微臣是萬死難辭其咎!」
「夜夫人想如何處置家女,微臣絕無半點推脫!」
程萬里無奈,又推了推程奕,讓她趕緊認錯。
程奕六神無主,跟著程萬里的動作俯下身子,口中念著自己的錯處。
杜如歌見他們二人也知道自己的莽撞之行了,心中便也暗道罷了。
如今街上人群密集,都這般看著,若是她做的太過火,反倒容易讓夜麟落人口舌。
「程大人的話重了,令女可愛乖巧,童言無忌,本夫人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的。」杜如歌笑著柔柔道,擺了擺手示意杏兒和別微將他們二人扶起來。
杏兒和別微上前,將程萬里和程奕扶起。
杏兒扶起來之後,口中嬌俏道:「程大人可要好好管教一下程小姐,方才她口中不中聽的話,可不僅僅這些呢。」
別微也適時地接腔,「就是,也就我家夫人心善,不願同程小姐這般無知無畏的人計較,若是換成了旁人,被程小姐在如此眾人面前詆毀名聲,指不定要怎麼發惱呢。」
杏兒和別微這兩句輕飄飄的話,說的程萬里額上又滴下了幾滴冷汗。
的確,以夜麟的身份,哪怕今天是讓程奕當街受罰,也是完全可以的。「杏兒,微兒,多嘴。」杜如歌笑罵,可口中卻沒半分的責怪。
兩個小奴婢又回到了杜如歌的身後,低下頭乖乖巧巧。
路邊眾人也面露艷羨之色,覺得杜如歌的確是賢良淑德,被程奕那般說了,卻也不動氣。
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杜如歌眉頭皺一下。
果然,果然是明威將軍夜麟的妻子,那渾身的氣勢和度量,的確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眾人口中小聲地誇讚著杜如歌,讓程奕的臉色更加灰敗。
至於當時跟在她身邊的兩位小姐,此時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汪靈看了這一場好戲,心中別提有多爽了。
但她心中也悄悄留意了一下,明威將軍夜麟來了弋樂村,她無論如何也要叮囑一下自己家裡的人,說什麼也不能去招惹。
夜夫人看起來軟軟香香的沒有一點攻擊性,但內里卻是一個指甲鋒利的貓呢。
看夠了戲,汪靈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行禮。
「夜將軍,夜夫人,臣女名為汪靈,家父為乾京縣丞汪幅,見過二位貴人。」她言簡意賅地介紹,隨後利索行禮。
杜如歌早就注意到了汪靈,此時看到她如此端莊大方,心中卻也生出了幾分喜歡來。
「汪靈?真是個好名字。」杜如歌誇讚道。
「謝夜夫人。」汪靈紅了紅臉,被這樣一個溫婉柔軟的女子誇讚,這還是第一次。
「嗯,如歌,該回去了。」夜麟拉起杜如歌的手,輕聲提醒。
主要是,他不想在這群惹人煩的人旁邊呆著了。
若不是看在如歌的面子上,他定然要讓這個程萬里知道,在軍中若是說錯了話,會有什麼樣的責罰。
「好。」杜如歌回握住夜麟的手,有些歉意地看向程萬里,「程大人,我先失陪了。」
程萬里心中鬆了一口氣,幾乎是帶著激動地說著:「夜夫人哪裡的話,夫人慢走,慢走……」
程奕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臨走,杜如歌又回過頭看了看汪靈,朝著她笑了笑。
這樣爽朗坦誠的女孩子,一直都是她所喜歡的。
若不是來弋樂泉有要緊事,她還真想和汪靈交個朋友。
和這樣灑脫不羈的人做朋友,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
還有……杜如歌突然想起了,方才程奕身邊那女子說的:『完了完了……,汪靈這個鬼閻王來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杜如歌笑了笑,這個汪靈,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
夜麟接走杜如歌之後,臉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他坐在黑色馬車上,用手輕輕地撫著杜如歌的髮絲,呼吸悠緩。
「夜麟?」杜如歌眨了眨眼睛問道。
夜麟嘆了口氣,捏了捏杜如歌的臉:「怎麼了?」
杜如歌噢了一聲,用手摸了摸他的眉頭道:「幹嘛皺眉呢?」
夜麟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杜如歌的手,拿下放進了懷中:「我氣惱她們竟敢對你出言不遜。」
「這個呀……」杜如歌失笑,女子之間本就是這般,「沒什麼的,她先前也並不知我身份。」
夜麟眯了眯眼睛,面上一副賭氣的表情,好像是自己極為珍貴的東西被人給傷害了一樣。
「如歌,以後不必顧及別的東西,那些氣,本就不必受的。」夜麟說完,俯下身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
晟國規矩森嚴,女子名聲更是比性命還要重要,他當然知道杜如歌是顧及他的名聲,所以哪怕明明可以運用權力駁回那些人的無禮,但還是選擇以柔克剛。
這樣默默忍下氣,然後獲得民眾一致好評的行為,想必在晟國大多數,甚至所有的男子眼中,都是一個合格的妻子應該做的事情。
但是在夜麟看來,這代價是如歌的感受,和她的情緒。
他不需要如歌為了他這般委屈自己。
更不允許如歌為他受委屈。
「如歌。」夜麟定了定心神說道,「你答應我一件事。」
「嗯?」杜如歌心中正想著弋樂泉土壤的事情,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什麼事?」
「以後,不論遇到什麼時候,如歌想怎麼樣處理,是打是罵,亦或是喊上幾十個人將人群毆,都可以,千萬不能委屈了自己!」
夜麟的眼神真摯,完全是心中的話。
杜如歌驚訝了一下,調笑反問:「夜麟,你不擔心旁人說你的妻子是個母老虎嗎?」
夜麟堅定地搖了搖頭。
「出了什麼事,自有本將軍擔著!」
「不論你是撓傷了人,還是咬壞了東西,本將軍自會護你周全!」
「你只要讓自己活得恣意就好!」
杜如歌緊緊地盯著夜麟的雙眼,覺得其中似乎蘊含著萬千星辰,每一顆都在致命地吸引著她。
萬千星辰,匯成了一張星網。
網的正中間,是一個極為柔軟安全的巢穴,專門為杜如歌所準備。
那種場景,讓杜如歌心中震撼。
「夜麟……」杜如歌喃喃說道。
她的感情,從來不會被夜麟所辜負。
她的依託,夜麟從也不會讓其落空。
杜如歌展開雙臂,撲到了夜麟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肢。
「夜麟……」
夜麟挑眉,拍了拍杜如歌的後背,「早在許多年年前,我初見你的時候,你便是拿著棍子想要將欺負本將軍的人都打走,如今不過是回歸本性……」
杜如歌臉紅,張開小口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隔著衣衫,咬的不算疼,但卻很癢。
「啊……」夜麟口中輕呼出聲,男子低沉壓抑的聲音,讓車廂內變得旖旎了起來。
杜如歌與夜麟面對著面,抬起頭看向他,口中嘟噥道:「什麼本性,本小姐本就溫柔可意,哪裡有那麼……那麼暴力……」
夜麟順勢抓起了杜如歌的雙手。
「本將軍……」他眼睛眯了眯,嘴角掛著好看的笑道:「喜歡如歌不那麼溫柔一點……」
杜如歌心中一驚,慌得想要將身子後撤。
可夜麟早已將一隻手臂環繞在了她的身後,讓她躲了個空。
他的手臂突然收緊,讓杜如歌直接湊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臉龐和他的鼻尖只隔了一條窄窄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