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般淡然,越給人一種難探虛實的感覺。
特別的一旁的汪靈,更是覺得杜如歌不簡單。
程奕見杜如歌悠哉悠哉地坐下,驚詫地瞪了瞪眼睛,這個女人怎麼就還坐下了!如此悠閒自在,難道真是自大得過了頭?!
程奕咬牙,既然杜如歌如此自傲,那她一定要讓杜如歌知道,自傲的下場是什麼!
馬上,馬上衙衛就會解決掉這個女人的侍衛,然後……杜如歌就會跪著向她求饒……「駕」「吁__」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騎馬之人心急忙慌地催馬前行,看到前方聚集的人群後才勒停了馬匹。
聽這聲音,儼然是程老爺……程萬里。
程奕沒想到,她爹竟然親自來了!
肯定是聽說有帶刀侍衛,所以就忍不住親自過來,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這下,她的勝算更大了!
程奕勉強忍住了臉上的笑意,將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等著杜如歌向她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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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杜如歌臉上的笑意更加盛放,好像等到了正在等待的人一樣……「讓開__快讓開__」下了馬的程萬里直奔程奕這裡,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奔跑的時候雙臂揮舞,驅散擋路的民眾。
程奕更是定了定神,看著杜如歌挑釁地揚聲道:「爹,我在這裡!這個女人已經跑不了了,你放心,她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能……」
「孽障!」
程萬里衝進來,氣喘吁吁地跑到程奕的身邊,不由分說地罵道。
他看向一旁好生生地坐在凳子上的杜如歌,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洪亮如雷貫耳,擊在程奕的耳膜上,讓她發呆。
「爹,這個女人的確是個孽障,她竟然縱容她的惡奴打女兒……」程奕恍然以為程萬里罵的是杜如歌,便也跟著開口。
她的語氣十分委屈,若是放在往常,程萬里一定心疼的不得了,只恨不得現在就將害他女兒受傷的人就地正法!
但是現在,他的心尖在發顫,聽著程奕的話,感覺自己正在逐步走向深淵。他的好女兒啊,這位貴人千萬,千萬不能惹啊……惹了她,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一定沒有好果子吃……那位傳說中的鬼面將軍夜麟,可不是一般的護妻……程萬里吞了吞口水,拼命地給程奕使眼色,希望她不要再說那些混帳話。
「爹,待會兒女兒要還給她十個巴掌,讓她知道得罪女兒、得罪爹爹的下場!」
程奕嬌嗔說道,信心十足。
程萬里聞言,只覺得腳下趔了一下。
啪一程萬里見程奕越說越不著路,只好伸出手打了程奕一巴掌。
打完之後,程萬里小心翼翼地看向杜如歌,心中暗想:這位姑奶奶千萬不要生氣啊……
杜如歌只是端坐著,淡笑著看向程萬里。
「程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呢。」杜如歌若有所指地說著。
程萬里一愣,趕忙走上前去低頭行禮:「微臣程萬里,見過夜夫人,微臣來遲,讓夜夫人受累了,請夜夫人責罰!」
在這弋樂村,甚至在乾京都排得上名號的程大人,竟然在杜如歌的面前如此低微……程奕愣住了,汪靈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也被嚇了一跳。
路邊圍觀的路人,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讓程大人給她行禮,甚至當眾出手打了自己的女兒?
眾人看向儀態端莊的杜如歌,低低私語。
程萬里聽到杜如歌的話,心中咯噔一聲。
夜麟如今在朝中可謂是武臣中權力最大的了。
甚至,若是打起了仗,那便是群臣中,最炙手可熱的一個人……但凡是個聰明人,都不會同夜麟交惡。
程萬里,自然也不想。
只是夜麟和杜如歌來杜南這件事本就是突然決定,到了乾京之後半天又去了弋樂村,若非夜麟事先告訴了周銳他們前來的消息,周銳也不一定能那麼早接到情報。
更不必說程萬里了,他甚至還是在夜麟和杜如歌出現在乾京的時候,才知道了夜麟攜嬌妻來了乾京。
既然是來杜南遊玩,那夜麟極有可能來弋樂村,程萬里還沒想好怎麼招待夜麟,便收到消息說他的女兒在街上被一群帶刀侍衛給截住了。
他一開始以為只是些流氓混混,便先派了衙衛後。
沒多大會兒,他才又收到消息說夜麟和杜如歌已經到了弋樂村。
甚至,已經好一會兒了。
這個時候,程萬里才突然想起了方才的『帶刀侍衛』。
程萬里一拍大腿,面如土色。
這帶刀侍衛,還能是誰的帶刀侍衛!
這個晟國能讓帶刀侍衛跟隨的,除了皇親國戚,那就是明威將軍夜麟了!他真是昏了頭,竟然一時間沒想出來……於是,程萬里連馬車也來不及坐,直接騎馬過來。
在路上,程萬里一直在心中祈禱,祈禱他的女兒千萬不要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惹了杜如歌不高興。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程大人,本夫人又怎麼敢責罰你呢?」杜如歌氣定神閒地扶著別微站起了身,擺了擺手示意程萬里起身。
程萬里這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一旁的眾人,包括汪靈和程奕,都是滿臉震驚的看向杜如歌。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杜如歌只是淡淡地說著,身上渾然天成的貴氣,讓在場的眾人不禁對杜如歌的身份更加好奇。
程奕現在也懵了,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一旁的汪靈則是滿臉興味地抱起了雙臂,看著一旁的程萬里和杜如歌。
她現在覺得,這個女人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有身份才對。
汪靈眨了眨眼睛,用手推了推一旁程奕的肩膀,有些看熱鬧不怕事大地說著:「程奕,你的臉疼嗎?」
汪靈的話,一是問方才杏兒和程萬里打她的時候,臉疼不疼。
二是,看到杜如歌的身份如此不同尋常,剛剛還想著撂狠話的程奕,被打臉的疼嗎?
汪靈嘖嘖了兩聲,看到程奕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心中可太解氣了。
「夜夫人……」程萬里臉色訕訕,悄悄抬起眼睛,打量著杜如歌的臉色。
杜如歌朝著程萬里的方向走了兩步,抬起手虛扶道:「程大人,你還是快快起來吧,程小姐方才還想找人堵著我,我哪裡敢呢?」
她的話,讓程萬里的心中顫了顫。
完了完了……方才程奕到底是做了什麼?竟然還讓人堵著杜如歌?!
程萬里伸出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心中暗想:還好夜麟不在這裡,否則,那才是要了他的老命啊……「夜夫人,千錯萬錯都是臣管教無方的錯,夜夫人有什麼儘管吩咐臣,臣一定鞠躬盡癢死而後已,絕對不值當夜夫人生氣啊!」程萬里餡笑著說,一邊揮手示意,讓程奕快些過來。
程奕臉色慘白,沒想到杜如歌身份竟然這麼大,她爹在她面前都要卑躬屈膝…這個時候,程奕才真的慌了。
她踉踉蹌蹌地跑到了程萬里的身邊,然後跪在程萬里的身側,低下了頭。
「奕兒,快,快和夜夫人說呀!」程萬里咬著牙,僵笑著說。
程奕咬唇,心中頗有些不情願,但迫於當下的形勢,不得不開口:「夜……夜夫人,臣女方才出言不遜,讓夜夫人見笑了……」
說完,僵直了身子,沒有半分認錯的意思。
杜如歌挑眉,「出言不遜?你方才可不僅僅是說話啊,我身邊圍著的那群人,難道不是你的人?」
程奕一聽,面色有些不大自然:「可,可你的奴婢也打了我一巴掌……」
「我都已經道歉了,夜夫人,你還要我怎樣啊……」
程奕嘟了嘟嘴,這個夜夫人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她什麼都沒做,這個夜夫人卻還是不依不饒的!
杜如歌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程萬里的笑容僵了僵,用手拽了拽程奕的衣角,壓低了聲音道:「奕兒,你說什麼呢……」
程奕輕哼了一聲,別過了臉。
這個夜夫人看起來也沒多厲害,況且她又沒做錯事,憑什麼要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害她丟臉!
「程小姐,那方才你說的『聽不懂人話』『腦子不正常」還有『不乾淨』這些話,是在說誰呢?」杜如歌輕輕柔柔地話語落下,落在了程萬里的耳中。
他的腦中轟的一聲,轉而看向了程奕:「你這個孽障!成日裡口無遮攔,說些不著調的話不小心被夜夫人聽到,污了貴人的耳,你該當何罪!」
程萬里的聲音振聾發聵,看似是在教訓程奕,實則是在為程奕開脫。
程奕並非小孩子,自然也明白程萬里的意思。
她扭扭捏捏地低了低身子,口中卻依然乾巴巴地說著:「臣女知錯了。」
程萬里小心翼翼地笑著,看向杜如歌討好道:「夜夫人,小女年少頑皮,以後臣定然好好管教,絕對不允許她再出言不遜!」
在程萬里看來,他這般的做小討好,程奕又在眾人面前下跪認錯,杜如歌無論如何也該出了那口惡氣了。
程奕雖然口中服軟,但是心裡卻沒有半分認錯的意思。
路邊的眾人看此架勢,對於杜如歌的身份更加好奇。
能夠讓程萬里做到這步的,一定是大人物。
突然間,本來已經安靜了的人群,突然間又傳出了熙熙攘攘的聲音。
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甚至沒有半分減速的趨勢。
人群慌亂間散開,慌忙間為騎馬之人讓路。
程萬里下意識地也回頭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心中漸漸浮現出了一個恐怖的猜想。
『不會吧……,『難道……難道……,程萬里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人群的方向。
果然,下一秒,一匹靚麗飄逸的黑馬從人群中一躍而出。
「如歌!」
夜麟緊張地喊,看到杜如歌之後拉緊了韁繩。
馬兒雙蹄翹起,長鳴一聲後停在了原地。
夜麟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程萬里和程奕,皺了皺眉。
一個利落地翻身下馬,夜麟幾乎是在下了馬的瞬間便到了杜如歌的身側。
杏兒、別微見狀也默默地後退了一段距離。
「如歌,你沒事吧?」夜麟雙手放在杜如歌的兩臂,擔心地左右查看。
確定她身上的衣衫沒有任何磕碰的痕跡,他才放下了心。
隨後,夜麟轉過頭,冷冷地看向了程萬里。
早在夜麟從人群中出現的時候,程萬里就已經伏低了身子,恨不得一直低到地縫裡面,讓夜麟看不到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