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可

  杜如歌心中著惱,眼神有些閃躲。

  「你做什麼!你……你快放開我!」

  「誰讓如歌你咬了本將軍一口呢?」夜麟有些玩味地說著,粗糙的手掌握著她的小手,細緻地揉按。

  杜如歌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可言語的事情,快速地搖了搖頭,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夜麟。

  夜麟有些故意地垂下眉眼,滿臉的落寞。

  杜如歌才不上當,她已經在夜麟這般憐人的模樣上吃了好幾次虧了,這次,自然想要離夜麟遠一點,但是她被他的手臂禁錮,已經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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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旖旎的氣氛圍繞著兩個人,帶出一縷又一縷的粉色氣息。

  夜麟的一言一語,都帶著溫熱的氣息,噴打在杜如歌的肌膚上,附帶起一陣滾燙的熱意。

  杜如歌眼神躲閃,「馬車快要停下了吧?夜麟,你要不要,冷靜一下……」

  「冷靜?」夜麟強忍著笑,低下頭看了看之後又看向杜如歌,「如歌,你不可以幫我嗎?」

  「啊?我可以幫你嗎?」杜如歌眨了眨眼,有點愣住了。

  這種事情,怎麼幫……平時夜麟都是出去練功或是洗個冷水澡,難道她也有方法幫他?

  「什麼法子?」杜如歌疑惑問道。

  夜麟看著杜如歌有些懵懵的表情,面上好笑道:「氣結於身,自然是舒氣了。」

  接著,夜麟便想詳細同杜如歌講一下操作。

  杜如歌聽著聽著,突然間面色一緊,整個人突然像是一隻小兔子一般,猛地扎進了夜麟的懷中,像是僵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細細地聽起來,好像,連呼吸都凝固了起來。

  夜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哈哈,如歌__如歌__」這樣的如歌,就好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死穴一樣,整個人僵直的可愛。

  可愛的緊,讓他忍不住想要揉進懷裡。

  某隻兔子此時正鑽在洞裡,滿臉通紅,眨巴著雙眼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了,如歌,我不逗你了。」夜麟笑夠了,用手扶著杜如歌的肩膀,想要將她扶起。

  他極少這般大笑,哪怕近幾年下來,他大笑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可自從和如歌成婚之後,這般的大笑似乎已經很常見了。

  只有如歌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會這般。

  夜麟無奈地笑了笑,用手指勾起了杜如歌臉,讓她抬起頭來。

  杜如歌面色通紅,兩隻眼睛忽閃忽閃,裡面帶著蕩漾的水意。嬌艷欲滴。

  夜麟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突然,兩行鮮紅的鼻血從杜如歌的鼻子中流了下來。

  杜如歌感覺到一股熱流流出,低頭就發現血已經滴在了她的衣衫上。

  而夜麟睜大了眼睛,幾乎是瞬間地將手帕拿了出來幫她擦拭。

  「咳,咳……」鼻血流出來之後,杜如歌還沒來得及羞澀,喉間的一股癢意突然襲來。

  根本忍不住的咳意,一陣又一陣地襲來。

  那種仿佛從喉管深處傳來的癢意,讓她除了咳嗽,什麼也做不了。

  隨著咳嗽導致的胸口起伏,鼻子內流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片刻就要將她胸前的衣衫給染透。

  一股又一股鮮血的腥氣傳來,夜麟瞬間慌了,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歌!」這樣的出血,根本不是正常的流鼻血!

  他迅速在杜如歌的身上點了止血的穴位。

  杜如歌也發現了不對勁,連忙從腰間的荷包內拿出了一個小罐,然後扔給了夜麟。

  「咳咳__」咳嗽聲根本停不下來,杜如歌無法自己打開藥丸吃藥。

  夜麟緊皺著眉,迅速打開了小罐,將其中的藥丸拿出兩顆,放在了杜如歌的手中。

  杜如歌立馬將藥丸放在口中,但是劇烈的咳嗽讓她無法下咽,而咳嗽導致的出血也越來越多,讓她覺得有些昏眩。

  夜麟咬了咬牙,又迅速用手在杜如歌身上的穴位點了兩下。

  這個穴位是阻斷部分身體感官功能的,但只是阻斷,並不代表這種感受會消失。杜如歌頓時便覺得咳嗽之感小了許多,夜麟也又放了兩顆藥丸在她的手上。藥丸吞下,她才覺得好受了些。

  夜麟適時拿起了一旁的盛水的小杯,遞給了杜如歌。

  又飲下了一些水,那些難耐的瘙癢之感才又減弱了些。

  隨著咳嗽的暫停,她的鼻血也漸漸地止住了。

  此時,馬車內已然是一片狼藉。

  杜如歌的衣衫上一片血色,面色發白,整個人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夜麟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鮮血,面上亦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方才的場景,讓夜麟有一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感覺。

  哪怕是在戰場上被敵人狙擊、圍剿,他也沒有這麼害怕過。

  「王展,去弋樂泉!派王齡快馬加鞭去尋小柳匯合,越快越好!」夜麟低著聲音朝外面吩咐道。

  王展肅聲應道。

  杜如歌漸漸緩過神來,整個人靠在夜麟的胸膛上艱難地喘氣。

  方才咳嗽導致的窒息感,讓她恍惚間以為要挺不過去。

  這個感覺,和前世快要死去時候的感覺,太像了……她呼了一口氣,腦袋蹭了蹭夜麟的胸口,口中柔柔道:「夜麟,我把你的衣衫弄髒了。」

  夜麟此時心中擔心地要死,想要問些什麼,但是看杜如歌的模樣,又不敢出言擾她。

  「如歌,你這個笨蛋……」夜麟心疼地說著,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衣服的事情!

  杜如歌靠在夜麟的胸口,覺得有些困。

  她微微闔眼,呼吸也變得慢了起來。

  「夜麟,我有些困……」

  夜麟眼神一凝,心中頓時慌了起來,手指放在了杜如歌的脈上。

  脈象緩慢,十分沉重。

  糟了!

  「如歌,不要睡。」他慌張地鬆開手,將杜如歌抱在了懷中,「等到了弋樂泉再睡,好不好?」

  他柔聲地哄著杜如歌,手指撥弄著她的臉龐,讓她不能輕易睡著。

  在一刻鐘之前,如歌還是好好地,什麼事也沒有,可突然之間……如歌流了很多血,咳嗽不止……難道,是如歌的咳疾……!

  夜麟恍然,第一次有這種驚慌失措的感覺。

  哪怕他在戰場上運籌帷幄,能將數萬計人的生死當做棋局一般操縱,沒有什麼事能夠讓他覺得無力。

  但是現在這一刻,夜麟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了那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現他,只能儘快找到臧柳。

  咳疾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爆發,而且如此的兇猛,雖然暫時壓了下來,但是很明顯如歌的狀態很不好。

  「如歌乖,你先不要睡,好不好?」夜麟將杜如歌扶起,讓她上半身直起,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歌,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如歌,你,你說話……」

  夜麟的聲音忍不住有些顫抖。

  「夜麟,你別擔心。」杜如歌睜開眼睛,依然笑著安慰夜麟道:「方才的藥丸是靜緩鎮定的,為的就是防止今天這般的狀況。」

  「藥丸用下,就是會瞌睡犯困,這也是為了抑制咳意。」

  「我不會睡著的,也不會死的。」

  杜如歌的聲音有些沙啞,有氣無力,整個人像是大病了一場。

  夜麟心疼地幾乎快要窒息,他恨不得這種疼痛出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如歌的身上。

  「好,那你不要睡著。」夜麟點了點頭道。

  「夜麟,幫我擦一擦……」杜如歌抬起眼皮,眼中滿是柔意,帶著一絲羞窘:「這樣子出去,怕是要嚇到別人。」

  哪怕杜如歌現在要天上的星星,夜麟也會想辦法將它摘下來。

  「好。」夜麟答應道,從一旁的暗格里拿出柔軟乾淨的巾子,沾了些水後為杜如歌擦臉。

  他的動作很柔緩,就是像他的手輕撫過她的面龐一樣。

  夜麟此時拼命地控制著自己的雙手,千萬不能露出任何緊張地情緒。

  黑色馬車在道路上疾馳,速度越來越快。

  一路上的民眾遠遠躲開,看著這輛疾馳的馬車心中疑惑。

  外面趕車的王展不知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聽到夜麟緊張驚恐的聲音,便知一定是杜如歌出事了。

  他也是第一次聽到夜麟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王展捏緊了韁繩,又狠狠地打在了馬臀上。

  馬兒吃疼,更加奮力奔跑。

  這般全速,很快就能抵達弋樂泉。

  而王齡已經去尋臧柳了,一定,一定要儘早見到臧柳……

  杜如歌突然咳疾爆發,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下了黑色馬車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身上帶血的衣衫被夜麟換下,臉上的血跡也被擦淨,重新上了一層膏脂。

  除了面色蒼白,看起來有些無力外,完全看不出來方才杜如歌到底經歷了一場多麼驚險的病發。

  這咳疾隱藏的時間太久,也太過寧靜,幾乎讓所有人都覺得它無足輕重了起來。

  直到它猛地爆發,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夜麟扶著杜如歌,下了馬車之後便往弋樂泉旁的客棧走。

  杜如歌渾身無力,幾乎整個人的力量都倚靠在了他的身上。

  「如歌,不然,還是我抱你吧?」夜麟心疼地說著,感覺她的腳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虛浮易倒。

  杜如歌搖了搖頭,「旁邊不知多少人盯著我們,若是傳出來你我大婚之後,我便身體有恙,只怕對你的名聲不利。」

  夜麟如今在朝廷上如魚得水,其中一部分靠的便是他在民間的聲譽,若是有心人想要拉他下水,定然會拿她患重病的事情做文章。

  「如歌,那些和你比,微不足道。」夜麟抱住杜如歌的後背,直接將她攔腰抱起:「你現在這麼累,就不要說話了,等稍後見到小柳了再說。」

  杜如歌張了張嘴,見夜麟面色已定,便也乖乖地趴在了他的懷中。

  她現在真的很累了,現在的若無其事其實都是她在強撐著。

  這次咳疾爆發,來的十分兇猛,讓她心中也十分起疑。

  前世的時候,她先是患了小病,咳疾初顯,最後才慢慢地發展成咳血不止。

  很少有這般,突然之間……杜如歌闔上了雙眼,她明明沒有再服用玉參湯,並且一直在小柳的幫助下服用緩解毒素擴散的藥。

  就算不能變的更好,也應該不會太壞,可這次,咳疾突發時的那種窒息感,讓她恍然間憶起了前世將死之時的感覺。太像了……杜如歌心臟跳的很快,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夜麟察覺到懷中人的不同,便微微緊了緊胳膊,低下頭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有些涼,估計是被方才杜如歌的異常所嚇的。

  但是這一抹溫度,恰恰能夠讓杜如歌的心臟冷靜了下來,漸漸變得舒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