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迎臉上一僵,怎麼惠禾姑娘也知道周銳來了?
「我幫你處罰下人的這份人情,就不必還了。」楚音扯了扯嘴角說,轉過身走向小冉。
小冉趕忙走到楚音的身邊,扶起了她的胳膊。
一旁的阮迎怎麼甘心就這麼放過楚音,偷偷用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眼中泛著淚花,「少爺……妾身不知為什麼就被惠禾姑娘給打了……」
「若是妾身做錯了什麼,惠禾姑娘大可告訴妾身……」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惠禾姑娘就這麼打了妾身,妾身……妾身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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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阮迎便埋下了頭,小聲地曝泣。
周銳似乎也有些頭疼。
「那……」他斟酌了片刻,有些猶豫。
阮迎的哭聲小了一點,等著周銳處罰楚音。
方才楚音可是扎紮實實地打了她一巴掌,周銳可是看到了的!
「那我便賠你一頓好菜,怎麼樣?」
阮迎心中一愣,一頓好菜……這算什麼補償,難道對楚音就沒有半點懲罰?
阮迎的心中有些不甘,她抬起頭,想要讓周銳拿出來實際的懲罰措施。
若是就這麼高高抬起低低落下,那她阮迎還怎麼在周宅的後院裡面立足?
她的臉面要放在哪裡?
阮迎微微抿起了嘴,眉心皺的恰到好處,只等抬頭的時候正好被周銳看到她傷心欲絕的模樣。
只是……周銳怎麼跟在楚音的身後……而楚音正一臉無所謂地擺手:「不必。」
周銳倒是不灰心,依然跟在楚音身邊道,「你在全國第一富的周家裡,若是還再痩了,我該如何向別人交差呢?」
阮迎:「???」方才的賠飯,不是周銳和她說的嗎?
不是對她的賠償嗎?
怎麼就成了楚音的了?
「少爺……」阮迎不死心地又喊了一聲,聲音嬌軟而又可憐,把人的魂都要喊了出來。
但是周銳卻好像沒聽到一樣,跟在楚音的身後,一直出了花園。
「這,這是怎麼回事……」阮迎愣住了,為什麼會這樣!
黃鸝倒是看了個明明白白,少爺現在被那個惠禾姑娘迷的正著,哪裡看過阮迎一眼?
一直沉默的紅玉也心中暗暗咋舌,這哪裡是阮迎和惠禾姑娘的一次交鋒,這分明是惠禾姑娘一方面碾壓阮迎啊……這就是傳說中打了人還嫌手疼的典型了……關鍵少爺還上趕著要給人家揉手……黃鸝和紅玉臉色灰撲撲,和阮迎推脫說還有別的事情,趕忙離開了。
只留下在原地發呆的阮迎。
「丫頭,正巧也該吃晚飯了,我們出去吃,本少爺請客。」周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一雙柔媚的狐狸眼裡掛著亮晶晶的笑意。
「嗯……好。」楚音點了點頭。
不吃白不吃,反正花的不是哥哥的錢。
吃飽了,好跑路。
周銳眯了眯眼睛,下意識地將手放在楚音的頭頂揉了揉。
「丫頭乖,小冉你回去吧。」
楚音不置可否,跟在了周銳的身邊。
而周銳也很自然地牽起了楚音的手。
小冉哎了一聲,低下頭退了下去。
在京城時養成的習慣,擔心丫頭摔倒才牽著,如今到了杜南卻也改不掉了。
楚音本來覺得有些彆扭,但是時間久了便也習慣了。
這樣一來,離周銳越近,她相對也會更加安全一些。
周銳又牽著小盲女上街了,街邊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剛開始的時候眾人新奇不已,誰也沒想到能被周家大公子周銳牽著手並肩而走的女子,竟然是一個年幼小巧的盲女。
而這個盲女的來歷,也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是周銳從京城回來後帶來的。
這個盲女話不多,性情有些冷,也不知是哪裡入了周大公子的眼,能讓周大公子外出去哪裡都帶著。
時間久了,街上的眾人便也發現這個名叫惠禾的姑娘其實很好相處,只是對待不熟悉的人會很疏離。
熟悉了以後,他們才發現惠禾姑娘是個嬌俏可愛的小女孩。
出於憐愛,他們對楚音也分外熱情。
「惠禾姑娘,糖葫蘆來一支吧?」
「新鮮的桂花糕,香噴噴甜絲絲,惠禾姑娘要嘗嘗嗎?」
「番邦來的搖鈴,惠禾姑娘聽聽可喜歡?」
臉色微冷的楚音,這個時候嘴角才揚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她柔柔地搖頭,偶爾出聲致謝。
這些人讓她想到之前在楚國公府的日子,熱鬧且溫馨。
但是現在……楚國公沒落,只剩下了她和哥哥。
而現在,哥哥在哪裡也未知。
楚音的嘴角又落了下來。
牽著她的周銳敏感的發現了楚音的變化,便側過頭看向她。
少女的鼻尖微挺,唇色極淡,下巴小巧而翹起。
長大之後一定也是絕色之姿。
「丫頭?」周銳輕聲喊了一聲。
楚音回過神,下意識地握緊了與周銳相牽的手。
「我……沒事。」楚音搖了搖頭,揮散了腦中的那些恐怖記憶。
周銳心中擔心,便也沒有在路上過多停留,而是帶著她直接去了飯館。
整個乾京的館子,沒有一個不認識周銳的,甚至多多少少都還有周銳的股份在,因此在他還在路上的時候,飯館便就開始準備了。
這位爺,沒人能招惹得起。
到了周銳常去的應雲館,小二嫻熟地帶著周銳去了樓上最好的包間。
到了包間,楚音剛坐下,周銳便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走了一路,他擔心楚音會餓,便拿著糕點遞給了她:「這個不是太甜,你應該喜歡。」
楚音張開了嘴,周銳看也不看地就餵給了她。
糕點軟糯鬆軟,甜度算是偏淡的,但是在楚音吃來便是剛剛好。
「好吃。」她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的周銳好像受到了鼓勵一樣,忍不住笑了笑。
站在他們身後姬鴻則是早就適應了周銳的這個行為。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少爺對惠禾姑娘這麼上心……他知道惠禾姑娘和少爺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但是少爺現在的行為很明顯就…姬鴻暗中搖了搖頭,關鍵是惠禾姑娘是一點心思也不在。
「姬鴻,你先出去吧。」一旁的周銳突然開口道。
姬鴻點了點頭,帶著裡面伺候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
此時,包廂內只剩下了周銳和楚音。
她們二人並肩而坐,但是女子卻小巧的好像要陷進男子的懷抱一般。
「你要說什麼?」周銳拿起帕子,在楚音的嘴角擦了擦。
他從剛開始就感覺到了,楚音有話想對他說。
所以,他才將其他的人都驅散。
楚音任由周銳幫她擦乾淨嘴角的糕點屑,坐在凳子上乖巧的像是個娃娃。
「你……」楚音開了口,語氣有些停頓,「你為什麼不問我四皇子的事情?」她本來是直接告訴周銳四皇子的事情,但是她還是多問了一句。
周銳聞言,心中一沉。
他也知道,明明他應該好奇的是四皇子的秘事,而不是楚音。
但是現在,他反而沒那麼迫切的心情,想要知道四皇子的秘密。
因為,他預感到,一旦楚音和他說了那些事,她就要離開了。
「等你……」周銳盯著楚音的臉,「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
楚音愣了一下,緩緩地垂下了頭。
「你已經照顧了我許久,我如今身體恢復,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了,等我們之間的交易完成,我就……」
「你現在還不能走!」周銳突然開口打斷。
打斷之後,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你這麼一個小女子,到了外面會很危險的。」周銳慌忙補充。
他不想承認,他不想讓楚音離開。
「這個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楚音淡淡說道,「關於四皇子的事情……」「周銳,你的眼線探子不少,應當是知道四皇子為主和派,想要附和皇帝。」楚音說完,歪著腦袋看向周銳。
周銳點了點頭。
「你們周家樹大招風,想要獨善其身幾乎不可能。」
「我想,若是朝中的矛盾爆發,你們最終還是要選擇依附其中一方,靠這一方的庇佑才能生存;否則,他們兩方很有可能會毀了周家,也不會任由你們周家給另一方帶來天大的好處。」
楚音的分析很有道理,幾乎是一語中的。
周銳默然地看向楚音,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四皇子為人卑鄙陰險且不論,他手上的骯髒事業不少,為了能夠在同金國求和一事上取的皇帝的歡心,四皇子甚至……」
「通敵賣國。
楚音說出來這個詞語的時候,整個包廂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下來。
周銳面色驚詫,通敵賣國,這個罪名可不是小罪名……「我可以告訴你,他接頭的是金國的七王子。」楚音接著說,「而且……」
楚音的臉頰微微側向一邊,有些神傷,「三年前楚國公覆滅的事情,便有四皇子的手筆。」
「這樣忘恩負義、唯利是圖的人,不是個值得託付的。」
楚音說完,沉默了一陣。
而周銳也敏銳的抓住了這句話中的一個重點。
三年前的楚國公覆滅……幼女,逃走……惠禾……周銳的眼神一變。
「你……」
楚音知道周銳在想什麼,但並沒有回答他。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她輕聲問。
周銳愣在那裡,只是呆呆地看向楚音:「楚音……」
楚音點了點頭,表示她聽到了。
「你這般全盤托出,就不怕……」周銳艱難地問道。
聞言,楚音反而笑了笑,「怕什麼,怕你把我抓起來送給四皇子邀功嗎?」
周銳心中一顫。
楚音是這麼信任他。
這讓從來不相信任何人的周銳,心中莫名地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覺。
而楚音也不明白,她為什麼對周銳就有一股相信的感覺。
可能是外表越吊兒郎當的人,其實心中便越是細膩吧。
楚音和周銳說完,便喚了外面的小二傳菜。
一碟又一碟的珍饈送上了桌子,周銳依然是坐在她身邊幫她夾菜,一些難以入口的便幫她夾入口中。
其實在楚音剛入周宅的時候,有別的小僕幫楚音布菜。
但那個時候周宅的人並不確定楚音的分量,多是試探和欺負,輕則故意夾些她並不愛吃的飯菜,重則便是故意將那些飯菜弄得污濁不堪,然後再餵給她。
那個時候的楚音雖然看不清楚,但也並非是什麼都聽不到,感覺不到。
因此她便謝絕了那些人幫她布菜,只是自己拿著筷子夾過來吃。
後來周銳不知道怎麼就知道這件事,竟是親自過來幫她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