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來,便幾乎餐餐都同她一起吃了。
至於餐後擦嘴角的事情,他做的更是得心應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周大公子是在服侍家裡嬌養的小嬌妻呢。
楚音小的時候也是被人服侍慣了的,雖然在地牢的那三年過的生活牲畜不如,但是周銳既然這般照顧她,她慢慢的就也習慣了。
「吃飽了嗎?」周銳幫楚音把額角散落的頭髮放到耳後,然後將衣領處整理了一下。
楚音點了點頭,乖乖地回答:「吃飽了。」
「嗯,回家。」周銳站起身來,順勢拉起了楚音的手。
楚音借著他手臂的力量,也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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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站起身來,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周宅突然來了人,說生意出了些急事,要周銳前去處理。
周銳歉然,叮囑了楚音一番,便讓小冉拉著她回宅。
之後,周銳便跟著那報信的人離開了。
楚音不以為然,正準備和小冉回周宅,沒曾想姬玄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姬玄和姬鴻本來都是周老爺身邊的人,現在姬鴻跟著周銳處理事情,姬玄則繼續服侍周老爺。
透過輕紗,楚音看到姬玄之後便明白了是什麼事情。
「惠禾姑娘,老爺有請。」姬玄走到楚音的身邊,結結實實地行了主僕之禮。楚音也不拘泥,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去了。
一旁的小冉倒是有些擔心,不知道老爺突然喊她們做什麼……而且周老爺竟然也在這家飯館……楚音跟著姬玄到了樓下的一間包廂,由下人引著走了進去。
這間包廂小巧而雅致,藏匿在一角,十分的清靜。
「惠禾姑娘,你來了。」門口守著的小僕見到楚音,忙低下頭喊道。
楚音點了點頭,跟著姬玄繼續往裡進。
外面看著小巧的包廂,內里竟然別有洞天,越往裡走,好似空間越來越大了一般。
走了小會兒,楚音才真正走到了會客的廳內。
周老爺正坐在茶台前飲茶,一名嬌俏的女子正在煮茶。
她進來之後,整個屋子內的小僕們都規規矩矩地低著頭,沒有一人伸頭亂望,更沒有製造雜聲者。
姬玄領著楚音走到周老爺的身邊,低聲報了一聲。
而楚音也微微蹲下,雙手行禮。
周老爺眼睛瞥了一下楚音,心中閃過一道讚嘆。
但凡看著行禮的姿勢,便知不是那小家小戶的人。
「惠禾啊。」周老爺爽朗地開口,「你在我們周家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吧?」楚音不著聲色地點了點頭,回了一聲是。
「當初銳銳那小子帶你過來,還特意交代我說不要過早的和你說話,以免驚到你。」周老爺笑呵呵地說著,隨手拿起一杯茶,放到了他的對面。
「惠禾坐。
楚音福了福身子,由小冉拉著她走向了茶桌。
周老爺看著楚音的動作,一雙利眼卻在不停的打量。
他識人無數,只需一看,便知這個惠禾的眼睛確實是有些問題。
從她走路的姿勢便可以看出來,與常人不同。
「周老爺盛情邀來,不知是要指點惠禾什麼事情?」楚音直接開口問,並不與周老爺拐彎抹角。
「哈哈哈,好,我就喜歡惠禾這般爽朗的人!」周老爺絲毫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心中起了些讚賞之心。
楚音微微側首,表示害羞。
這是京中富貴人家的禮儀,杜南並不常有。
周老爺眼神一閃,「銳銳這個人啊,像我,平日裡看著有些馬虎,但是心思卻很細。」
楚音點了點頭。
「但是啊,只要他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會一心一意的去做。」
「惠禾,喝茶。」
周老爺熱情地將茶推到了楚音的面前。
小冉接過茶,放在了楚音的手中。
楚音接過,放在嘴角淺淺一嘗。
「所以,我這個當父親的定然是沒什麼意見,你們兩個人心意相通便可,畢竟婚姻一事__」「咳咳__」楚音是強忍著沒將口中的茶吐出來。
但還是被嗆到了。
小冉緊張地為楚音拍著背,手忙腳亂地拿出手帕遞給楚音。
楚音擦了擦嘴角,十分歉意,「周老爺,惠禾失禮了。」
周老爺心中毫不在意,反而覺得這個女子頗有些率真的感覺!
真是越看越喜歡!
「沒什麼!」他揮了揮手,讓一旁煮茶的婢女下去。
楚音倒是心中一片茫然。
周老爺好像是誤會了……她和周銳……怎麼可能……她們的合作關係,難道周銳沒有和周老爺說嗎?
想到這裡,楚音也不知是不是應該給周老爺坦白。
但既然周銳沒說,那她也不便多說,只好先搪塞。
「周老爺,惠禾身份卑微,又……又體上有疾,只怕是……」
周老爺豪橫地搖了搖頭,口中打斷,「我看惠禾是一個很通透的小姑娘,銳銳喜歡,我便也喜歡!」
說著,他又十分爽朗地笑了幾聲。
自從幾年前的那件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銳銳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了。
楚音看著周老爺一副慈祥的笑容,還有若有所思的目光,只覺得事情漸漸地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周老爺,惠禾只怕是__」「砰——」外面門突然被推開,周銳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楚音的話被打斷,轉過頭看向快步靠近的周銳。
周銳面色緊張,走到楚音面前將她擋在了身後,警惕地看向周老爺。
周銳面容緊繃,眼睛緊緊地盯著周老爺。
而楚音被他牢牢地護在身後,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他的背影里。
「你什麼意思。」周銳低著聲音問。
他被那小廝喊走之後,便邊走邊問生意上的事。
但是問著問著,他便發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這個小廝說的話驢唇不對馬嘴,話中紕漏很多。
他留了個心眼,果然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的始末給套了出來。
原來是周老爺想要單獨同楚音說話,所以才尋了個由頭將他給支開。
當周銳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起來,突然間覺得冷的牙齒打顫。
這讓他想起來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那件讓他至今都視為夢魘的事情。
那個天真無邪的女孩,被周老爺請了過去。
之後,便再也不見他。
他幾乎發了瘋一樣去找那個女孩的消息,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被周老爺抓了過來,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打傷在柴房。
他不惜忤逆周老爺,拖著傷體去找那個女孩。
但是他只知道,女孩莫名的病死了。
那段時間,周銳幾乎將周宅鬧翻了天。
周老爺冷著臉,將關於女孩的消息全部封鎖,不准任何人透露給周銳。
周銳頹廢了一段時間,後來不知怎麼突然振奮了起來,跟著周老爺專心的做起了生意。
甚至,用很多人都沒想到的雷霆手段,令許多難纏的屬下都服了他。
周銳,成了周老爺子當之無愧的接班人。
這也是為什麼前段時間周銳二伯,也就是周老爺的哥哥,會直接動用手段,趁周銳不在杜南的時候動手,妄圖奪走周家生意的大權。
這次,當周銳知道周老爺支開她,私自要見楚音的時候,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折返了回來。
他不允許,再一次地被人奪走在乎的東西……周老爺看著周銳一臉戒備的眼神,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還是沒有開口。
「銳銳,我只是和惠禾姑娘說……」周老爺乾澀地開口,語氣中竟然帶著些小心翼翼。
「你不用說了!」周銳冷著臉開口。
總是邪笑著的狐狸眼,此時危險地眯了起來。
「不論你起了什麼心思,我勸你最好還是斷了。」周銳僵硬地開口,沒有半分可以商討的意思。
他身後的楚音愣了一下,覺得當下的情景有些奇怪。
周銳是以為周老爺要傷害她嗎?
楚音抓住周銳背後的衣衫,輕輕地拉了拉。
周銳死死地盯著周老爺,一邊將手伸向後面,放在了楚音的頭頂揉了揉。
「丫頭別怕,沒人能將你怎麼樣。」他輕聲說道,語調儘量輕柔。
「銳銳,你……」周老爺無奈地笑了笑,餘光看向楚音,「你誤會了,我不是一」「你不是什麼?」周銳用身子擋住了周老爺的視線,語氣不善,「現在的我,可不是當年的我了。」
「不會再眼看著你,將我所在乎的人奪走!」
周銳意有所指地說完,轉身拉過楚音的手便要離開。
周老爺面色神傷地看著周銳,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挽留,也沒有過多解釋。
楚音直覺覺得這裡面似乎有什麼事情,而周老爺同周銳說話的時候,語氣分明是關心在乎的。
為什麼他們卻會這樣楚音正想著,她已經被周銳拉著下了樓,然後整個人被周銳抱了起來塞進了馬車內。
而後,他也跟著進了車廂。
楚音乖乖地坐在馬車內,透過輕紗看到周銳緊繃的臉頰。
他為什麼這麼緊張……楚音心中不明白,明明四皇子的事情已經都告訴周銳了,他已經沒必要這麼在乎她了。
也可能是……最後的人情吧。
楚音輕咳了一下,柔聲開口:「你放心,我沒事,周老爺很客氣,還為我遞茶。」
周銳聞言,身子一僵。
「你……把那茶水喝了?」
他的語調控制不住地顫抖,雙手也緊緊地攥了起來。
「對啊……」楚音點頭。
周銳猛地轉身,對外面趕車的姬鴻喊著:「去醫館!最近的!」
姬鴻一驚,揚起馬鞭催馬前行。
「怎麼了……」楚音有些疑惑,那一壺茶周老爺倒了兩杯,周老爺也喝了的。而且,周老爺說的那些話,均是真情實意,是沒必要害她的……周銳說完,扭過身子朝著楚音,緊緊地抿住了唇。
「可惡……」周銳低喊一聲,拳頭重重地砸向了車廂。
「你怎麼了,周銳。」楚音伸出小手,拉了拉周銳的衣袖。
周銳看向楚音,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
難道和楚音說,他的父親曾經害死過他身邊的一個女子嗎?
「若是他真的敢動手……」周銳垂下眼眸,痩削的側臉隱在車廂的暗處,「我,一定不會這麼簡單的罷休的。」他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說完之後坐在了楚音的身邊。
像往常一樣,周銳挨著楚音坐下,摸了摸她的腦袋後便牽起了她的手。
楚音一個頭兩個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銳,你和你的父親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楚音凝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