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心中一驚,眼睛緊緊地盯著王展,滿是迫切神色。
「他到了將軍府之後,便被我趕著去休息了。」王展接著道,緊接著話音一轉,「可是……」
杏兒緊跟著問道:「可是什麼?」
王展搖了搖頭,緊閉著嘴巴不語。
「可是什麼呀,王展副將,王齡他怎麼了?」杏兒著急地問道,眼神慌亂,腳下的動作也快了許多。
王展見杏兒果真著急了起來,才接著說道:「可是,連軸轉了這麼多天,不吃不喝不休息,他也是個人,不是個神啊!」
杏兒一愣,王展的意思是……王黔病了?
王展說完,便嘆了一口氣。
杏兒心神不寧,想要問清楚王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又擔心問到不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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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個傻弟弟啊!」王展突然說道,「他就是愛逞強,分明需要人照顧,但還是強忍著,說自己一個人就好。」
杏兒一愣,有些苦澀地說道:「他怎麼那麼傻,既然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才是,幹嘛故意耍帥……」
王展聞言,心中知曉,杏兒是當做王齡病了。
不過,王齡現在的確虛弱,說是生病,也不為過。
「對啊。」王展附和道,嘴角翹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即便這樣,他還一直嘴中念叨著杏兒姑娘的身體,還說若是有時間一定要去杜府看看杏兒小姐。」
杏兒愣了一下,臉頰上升起了一團紅暈。
「這,倒不怎麼像王齡說的話……」她喃喃說道,有些發窘。
王展滯了一下,難道用力過猛了?
杏兒接著道:「不過,王齡能有這樣的心思,奴婢,奴婢便心領了……」
說完,杏兒又有些為難道:「不論怎麼說,王黔都是因為我家小姐才受此,在那幾日裡又十分照顧奴婢,若是,若是……」
杏兒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道:「若是王黔不嫌棄,奴婢得了空便來將軍府照看他……」
說完,杏兒面頰通紅,又慌慌張張解釋道:「奴婢的意思是,這,這權且當做奴婢對王黔的報恩!」
王展面色如常,淡淡地點了點頭,口中卻絲毫不謙讓地應了下來:「有勞杏兒姑娘了。」
但他的心中,幾乎要按奈不住內心的雀躍,高呼出來。
他的傻弟弟,作為親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到時候不用過多感謝,軍中出了事,多幫他這個哥哥背背黑鍋就好了。
杏兒窘紅著臉,一路無言地到了王齡所在的院子。
多天的不眠不休,王黔從昨晚回到將軍府之後,潦草洗漱了一番便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下午,也還未醒來。
將軍特意交代不准叫醒王黔,讓他好好休息。
因此,杏兒到了王黔院子的時候,他依然還在睡覺。
王齡不喜人跟隨,更不習慣別人服侍他,因此他的院子裡僅有一個灑掃院子的小僕。
小僕見王展來了,走上前去正欲行禮,轉而又看到王展身後跟著的一名姑娘。小僕笑了笑,「奴才見過王展副將,見過這位……」
杏兒忙說道:「奴婢是杜府杜小姐的丫鬟,名叫杏兒。」
小僕接著道:「見過杏兒姐姐。」
杏兒也還之一禮。
王展看了眼屋子,問道:「王齡醒了嗎?」
小僕搖了搖頭,「未曾,不過應當是快了。」
杏兒一愣,這小僕怎麼就知道王齡快要睡醒了?
難不成,還能看出來?
王展卻是知道這個緣由地,只是笑了笑道:「好,你接著忙吧。」
小僕點了點頭,轉身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杏兒有些好奇,但卻不好意思問。
反倒是王展,直接解釋道:「杏兒姑娘有所不知,王黔啊,睡醒的時候一定是」「一定是,肚子餓醒的。」
反倒是王展,直接解釋道:「杏兒姑娘有所不知,王黔啊,睡醒的時候一定是」「一定是,肚子餓醒的。」
王展忍不住笑了笑,「稍後杏兒姑娘若是聽到王黔肚子呼嚕嚕的聲音,且莫要取笑他才是。」
杏兒瞭然,低低地嗯了一聲,嘴角也浮上了一層笑意。
那般的大個頭,醒來定然是餓了。
不過,她特意帶來的糕點,正是王黔平日裡喜愛的那些,應當也能讓他先墊墊肚子。
杏兒看了看她手上的盒子,柔柔地笑了笑。
王展走到王黔的屋子前,用手敲了敲他的門道:「王黔?」
屋內十分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王展有些無奈,又敲了敲,喊了一聲:「王黔?!」裡面依然沒有任何聲響。
王展有些遮尬,「他平日裡聽慣了我喊他,漸漸地我再喊,他就像是聽不到我說話似的……」
杏兒聞言,捂住嘴笑了笑,想來是對王展副將的聲音免疫了。
「不如,杏兒姑娘喊一喊試試?」王展不大好意思道。
若是杏兒不在此,他就直接『破門而入」直接將王黔提溜起來了,哪裡還會這般斯文的敲門?
杏兒點了點頭,稍微提了提聲音喊道:「王齡……」
話音剛落,屋內撲通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砸到了地上。
接著,就是一陣乒里乓啷的聲音。
杏兒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便被打開了。
王黔睡眼惺忪,毛茸茸地頭髮有些凌亂,身上的衣衫也只是匆忙間套在了身上。
「杏兒,你怎麼來了?」他還未睡醒,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縱使他神志尚未清醒,但一聽到杏兒的聲音,他還是瞬間從床上起來,胡亂套上了衣衫就沖了出去。
甚至,因為太過匆忙還從床上掉了下來……不過,杏兒應當聽不出來的吧……杏兒看著瞬間出現在她眼前的王黔,突然間忘了要說什麼,只顧著看他。
而王黔問過這句話,也愣住了,傻傻地盯著杏兒看。
王展看這倆人有戲,便默默地後退了幾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只留下王黔和杏兒。
片刻,杏兒才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受我家小姐的命,來看看你。」
王齡傻傻地點了點頭,「進來吧。」
杏兒嗯了一聲,低著頭走了進去。
王黔看著杏兒的背影,漸漸地從睡夢中清醒。
他低下頭看了看身上胡亂傳上,只是堪堪遮住肌膚的衣衫,一陣頭疼。
這種樣子被杏兒看到,會不會讓杏兒以為他平日裡也這般不注重儀表……心中想著,王齡便整理著衣衫,緩緩地走進了內室。
杏兒走到屋內的桌子旁,將手中的盒子放了上去。
「王黔,這裡面是我帶來的一些糕點,你若是餓了,就……」
杏兒還沒說完,王黔的肚子便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杏兒姑娘,我……」王黔張了張嘴巴,小麥色的肌膚上泛出桃色,耳尖也帶著一抹紅雲。
屋子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黔愣住,用手捂住了肚子。
可惡!怎麼就這個時候肚子響了!
杏兒沒忍住噗嗤一笑,一點兒也沒介意:「那還不快過來吃?」
王齡心中一動,聽著杏兒的聲音就好似天籟一般。
他扭捏地走到了桌子旁,然後坐了下來。
杏兒站在他的身邊,先是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潤了潤嗓子。
隨後,將盒子內的糕點都擺了出來,放在王黔的面前。
王齡就這樣呆呆地坐在桌子旁,杏兒讓他喝水,他就喝水,杏兒讓他吃糕點,他就吃糕點。
不小心噎到了,也是杏兒提醒他喝點水,他才端起水喝了起來。
杏兒看著傻呆呆的王黔,唇角忍不住翹起。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王黔竟然這麼可愛呢?
或許,是因為王齡生了病,所以才這般的吧……平日裡囂張張揚的大男孩,今天卻異常的乖巧。
杏兒嘴角落下,突然有些心疼。
「王黔,既然身體不舒服,就要好好地休養才行,讓那些小僕照應照應,對你的恢復有利。」杏兒苦口婆心地勸道。
滿嘴糕點的王齡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生病了?
他只是困了睡了一覺,然後,有點餓……王齡想要解釋,但是口中的糕點卻讓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困……生病……」王黔口中囫圇道,在一旁的杏兒反而更以為王黔是硬要充男子漢,不願意讓人照顧。
「你若是不喜歡陌生人照顧,我,我可以在休息的時候來這裡照顧你……」杏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畢竟,你是因為我家小姐才生病,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王齡終於吞下了口中的糕點。
他看向杏兒,點了點頭道:「謝謝杏兒。
接下來的幾日,杏兒得了空便去將軍府照顧王齡。
而對這件事心知肚明的杜如歌,也暗中少給杏兒安排了很多事情。
而一旁對於男女之事了如指掌的別微,更是明白杏兒的心思。
她在杏兒的身邊也沒少給杏兒出主意,一旁的杏兒嬌羞連連,卻還是忍不住趴在別微的身邊聽。
杜如歌看著這兩個打得火熱的婢女,心中無奈。
而她,也沒有多加阻止,在她看來,杏兒遲早是要明白這些事,與其讓她在碰壁後明白,不如現在就讓她先明白些其中的道理。
而王黔在和杏兒相處的這幾天內,向來以『真男人』著稱的王黔副將,打遍軍中無敵手的王齡副將,寧掉十兩血,不流一滴淚的王黔副將,竟然突然之間病的差點起不來床。
而他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對著杏兒哭疼。
曾經單手拿起一百斤武器都不成問題的他,竟然連吃飯都要人餵了。
當然,特指杏兒在場的時候。
這把杏兒給心疼的,每日都想著法的給王齡做些好吃的,說些好聽的哄著。一旁的王展,由本來的一把辛酸淚,也漸漸開始目瞪口呆了起來。
這,這是他的親弟弟嗎……會不會被掉包了
終於,在九月十七日的時候,王黔的『病』扭扭捏捏地好了。
而因為王黔的『病」軍中大半的事物都要落在了王展一個人的身上,所以,現在王展看王黔的目光總是帶著些審視……而將軍似乎也是覺得王齡這樣的榆木腦袋終於開了竅,屬實艱難,因此便也故意放水,讓王齡好生休息了幾日。
今天,九月十七日,是夜麟與杜如歌大婚的前一天。
向來冷清的將軍府此時也熱鬧了起來,沒見過杜如歌的僕從們更是紛紛聚在一起,猜測將軍府未來女主人是何脾性。
「張伯,你可見過杜家二小姐?」一名小僕依在張伯的身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張伯笑了笑,敲了敲那小僕的腦袋道:「見過沒見過的,你明日不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