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承杜府

  昨夜她回到杜府,王齡先是謝了罪,然後便提了一嘴杏兒。

  按照她對王黔的理解,他可不像這般會體貼的人……難道,是這兩日的『患難相處」讓他們二人……杜如歌笑了笑,接著道:「王齡副將也受累了,你且梳洗裝扮一番,幫我帶一份禮送給王黔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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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一定要親手送到。」

  杜如歌特意交代道。

  杏兒悶悶地嗯了一聲,也不反駁。

  她也很擔心王黔,若是能去將軍府看看,也算是讓她心中踏實一點。

  「奴婢明白。」

  說完,杏兒便下去了。

  別微看著銅鏡中的杜如歌,時不時地改變她的妝容和釵環。

  而就是這一點一點的改變,竟然讓杜如歌更美上了幾分。

  一旁早就習慣杜如歌容貌的人,也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別微,你這手藝,都要趕上京城最頂流的人了。」杜如歌打趣道。

  別微羞澀一笑,調整著杜如歌頭上朱釵的位置,「不瞞小姐說,奴自從懂事起,就在學這些東西。

  塢城是個小城,高雅人士不多,奴就也更偏向容貌裝扮了。」

  杜如歌挑眉,「你的舞蹈,也屬上佳。」

  別微心中更羞,但面上的喜意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

  被自己所傾慕的人誇讚,讓別微激動的手都要顫抖起來。

  「小姐,小姐喚奴微兒就好……」別微小聲說道。

  「微兒。」杜如歌念了一遍,「對了,若是你有其他的活計,亦或是想要離開杜府,皆可同我說,我會派人送你走的。」

  別微聞言一愣,「小姐,可是奴哪裡做錯了?」

  杜如歌訝然,搖頭道:「沒有啊,只是,這般努力汲汲營營半生,為的便是那自由身。」

  杜如歌說完,溫柔地看向別微,「微兒,我若是仗著對你的二三兩恩情捆綁住了你,便不是我的初衷了。」

  別微怔怔地看著杜如歌,緩緩低下頭道:「奴確實是想要得到自由身……」

  「但是,奴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本事,最好也不過是嫁給富商充作妾室,最後在正房的打壓下潦草一生,匆匆死去罷了。」

  「可這樣的自由,奴卻也不想要,奴想要的是……」

  別微的心轟隆作響,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直地將心裡話全部倒了出來。「與那樣的生活相比,奴更想跟在小姐的身邊。」

  別微說完,低著頭不敢看杜如歌。

  「好。」杜如歌淡淡道。

  別微悄悄抬起眼,看向她。

  杜如歌的身上,好像真的有一種魔力一樣……讓別微想要去追慕,去接近。

  「發什麼呆呢?」杜如歌好笑地問道。

  「噢,噢」別微回過神來,繼續為杜如歌裝扮。

  明威將軍府。

  夜麟離開的這段日子裡,將軍府內卻半刻沒停。

  管家張伯累的老腰都貼上了膏藥,但還是要親力親為,嚴格把關每一件事。「將軍,你看這喜宴,可合適……?」「將軍,當日的儀仗隊在這個時辰出發可好……?」

  「將軍,將軍……」

  張伯手中拿著單子,一件一件地向夜麟匯報。

  夜麟端坐在椅子上,聽著張伯的匯報,時不時地點頭或者提出疑問。

  在張伯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夜麟則出言更正,或是加以補充。

  匯報完畢,張伯錘了捶後背道:「將軍,剩下的便是一些小事了,若是老奴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便來請將軍定奪。」

  「你權且下決定吧,你做事我放心。」夜麟道。

  張伯領命,下去做剩下的事情了。

  片刻,王展過來。

  「將軍。」王展低聲道,「杜小姐帶來的那兩個俘虜,如何處置?」

  那兩個俘虜,便是庫鼎和胳備。

  在從均城回來的一路上,庫鼎與胳備再也沒見到過杜如歌,而是直接來到了將軍府的地牢內。

  「不急,先晾他們兩天。」夜麟淡淡道。

  靈韻所在的宅子內。

  她的左側肩膀有著一道幾十厘米長的刀口,血流如注,深可見骨。

  她身邊的大夫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她肩膀上的傷口,大氣也不敢出。

  「混帳!」靈韻猛地睜開雙眼怒罵道,眼中滿是狂躁的情緒。

  她面色慘白,出的氣比進的氣都要多,但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焦躁說道:「磨磨蹭蹭的,等你縫好,本宮的血都流幹了!」

  大夫顫顫巍巍,咬了咬牙道:「主子忍上一忍。」

  說著,他眼神聚集,手中的針線也快速地在靈韻的肩膀上穿梭。

  「唔……」靈韻悶哼出聲,但眼睛卻直直地看向眼前。

  「今日之辱,我暫且記下了……」

  「肩上的這一刀,我定然要百倍千倍的還給你……」

  靈韻側過臉看向她血肉模糊的肩膀,恨得幾乎要咬碎銀牙。

  她的肩膀,定是要留下醜陋的疤痕了!

  就像夜麟臉上的疤痕一樣,被刀劍所砍,最後會長成蜿蜒噁心的蜈蚣狀……靈韻氣的要發瘋,肩膀上的血流的便更加快了。

  因為失血過多,她的意識漸漸渙散。

  一旁的大夫見此狀況,心中一急,忙拿出一罐止血粉,嘩地一下倒在了靈韻的肩膀上。

  突然猛烈尖銳的刺痛將靈韻驚醒,那種扎傷靈魂的痛楚,讓她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小半個時辰後,靈韻的肩膀被白布包裹好,整個人氣若遊絲地躺在了榻上。

  她的眼睛微微張開,裡面情緒翻滾,但是身體卻不能做出其他的反應。

  一旁的侍者見狀,哆哆嗦嗦地不敢往前。

  「你在幹什麼?」靈韻的眼神瞥到他,面色不善道。

  「奴才,奴才有事要稟報……」那小奴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驚恐的顫音。

  靈韻心中咯噔一聲,有了不好的預感。

  「說。」

  「是主子離開京城時吩咐的捉拿杜如歌一事……」

  靈韻愣了一下,她因為身體受傷,還沒來得及詢問這件事。

  她派過去的胳備,身手可不同於那些普通人,若是沒有夜麟等人在,京城能夠拿下他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有胳備在,杜如歌無論如何也跑不掉才是。

  靈韻緩緩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在塢城被夜麟所傷,但是最起碼杜如歌在她的手中。

  縱使虧了點,但也不至於血本無歸。

  靈韻心情好了一點,肩膀上的傷口似乎也沒那麼痛了。

  「胳備大人緝拿了杜如歌之後,庫鼎大人便去接應,但是……」

  「但是,一直到現在,他們二人都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

  「而別的暗線傳來消息,說是在塢城見過杜如歌身邊那個名叫嚴一的侍衛……」那小奴才說完,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不敢言語。

  他不敢直接告訴靈韻,杜如歌不僅沒有抓到,連庫鼎和胳備都落到了夜麟的手中。

  甚至,杜如歌也去了塢城,但是靈韻似乎沒有發現。

  這些事情,無一不在打靈韻的臉。

  布置下來的這麼多計謀,竟然沒有一個成功……「庫鼎?」靈韻發現了沒有在她計劃內的名字,「他怎麼也去了?」

  小奴才低聲道:「奴才不知,我等也攔不住庫鼎大人……」

  靈韻緊抿著嘴唇,腦中想著這件事的始末。

  突然,她想到了當初破門而入來救夜麟的那兩個人。

  王展,和王展身邊的……杜如歌?!

  靈韻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般回想,那男子同杜如歌的身量骨架,倒是十足十的相似!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

  靈韻恨恨地用手砸向了桌子,將桌子上的茶杯震得晃蕩了一圈。

  「可惡……」

  她怎麼也想不到,杜如歌竟然敢來塢城!

  這樣一來,現在杜如歌一定也平安回到了杜府了……而她不僅折了一個欽聞,連庫鼎和胳備都搭了進去!

  甚至她自己,也差點命喪當場!

  最重要的是,她本可以一直捏在手中的,關於迴轉草的消息,當時也因為過度自信也說了出來!

  現在,她已經沒了夜麟任何的把柄!

  夜麟,也不會再像這次一般,任由她設計了!

  靈韻心中氣的發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這麼想要某人死去!

  夜麟……杜如歌.靈韻咬了咬牙,這一次,她滿懷信心,幾乎帶著九成的勝意去了塢城,沒想到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馬上就是夜麟與杜如歌的大婚了……她,一定要備一份好禮,送給他們二人……

  臨近下午,杏兒帶著一盒糕點去了將軍府。

  有了上次被駱備抓住的前車之鑑,這次她十分謹慎,拜託了嚴二和她同去將軍府。

  而她的身上也帶著好些防身的東西。

  杏兒在路上走著,心中忍不住在想王齡此刻在做什麼。

  連著熬了幾天,她的面色有些蒼白,細細地鋪了好幾層蜜粉才遮蓋住。

  杏兒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反覆檢查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一刻鐘後,杏兒到了將軍府的門前。

  她已許久未曾來過將軍府,今日一來,恍惚間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以往冷清肅靜的將軍府,此時被紅艷艷的綢布裝飾打點,大門處也擺放著各樣的奇異花朵,襯的將軍府生氣十足。

  但凡是從這裡走過的路人,均是側目半天,暗自乍舌。

  這樣一來,夜麟與杜如歌的婚禮,更是備受矚目。

  杏兒走到了將軍大門處,給守門的人遞去了杜府的摺子。

  不到片刻,王展便從府內走了出來。

  杏兒看到王展頗有些驚訝,連忙說道:「王展大哥。」

  王展點了點頭,伸出手臂做出請的姿勢:「杏兒姑娘請進。」

  杏兒走進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沒想到竟是王展副將親自過來了……」

  王展微微笑了笑,「無礙的,我正巧此時,不算太忙。」

  其實,他的內心:將軍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啊……安排了那麼多的事情,還要他去監督金國七王子的行蹤……本來,他是打算讓其他人帶著杏兒去找王黔的。

  但是……王展突然有些好奇,在杜如歌失蹤的那兩天內,王齡和杏兒在杜府一同守著,難道什麼也沒發生所以,他硬是過來了。

  「王展副將,王齡他勞累了多天不曾合眼,現在可是醒了?若是沒醒,奴婢將東西放下,改日再來也可。」杏兒有些擔心地說道。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被王展抓了個正著。

  王展挑了挑眉,覺得這件事有戲。

  「咳……」王展清了清嗓子,這個時候,他這個做親哥哥,怎麼能不幫一幫弟弟呢?

  雖然他平日裡沒少坑王黔,但是這畢竟是王黔的終身大事……「杏兒姑娘,不瞞你說。」王展語調有些艱難,緩緩道:「王黔回來的那晚,整個人都要撐不住了,若不是心中的那道心念支撐著他,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