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輕,帶著舒緩的節奏。
茸茸的眼睫毛落了下來,總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個乖巧可愛的人。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腹黑起來,把壞人吃掉之後還要壞人數清楚被吃掉的骨頭。
杜如歌彎了彎嘴角。
夜麟好像睡著了。
平日裡那張微冷的臉,在睡著的時候卻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感覺。
杜如歌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肚去觸碰他的面頰。
他臉上的絨毛讓杜如歌覺得有些發癢,卻還帶著一股令人更想要觸摸的魔力。於是,杜如歌戳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戳完之後,她立馬收回了手。
停了一會兒,見夜麟沒有動靜,杜如歌才放下了心。
她閉上眼睛,動了動身體,找到一個合適的姿勢,準備睡覺。
突然,一雙溫熱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杜如歌睜開雙眼,恰好對上了夜麟晦暗不明的眸子。
「夜麟……?」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啞,還有一些不明的情緒。
夜麟拉著她的胳膊,將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懷中。
「冷,放這裡取暖。」
夜麟的懷裡十分溫暖,就像是一個小火爐一樣。
杜如歌紅著臉,嗯了一聲。
她將手心隔著衣衫,輕輕地貼在夜麟的小腹,不敢亂動。
夜麟卻好似覺得不夠一般,直接拉著杜如歌的手,撥開裡衣,直接貼在了他的肌膚上。
杜如歌的手好像被他炙熱的體溫燙到了一樣,忍不住想要回縮。
而那雙桎梏著她手臂的大手,卻強硬地讓她再貼近一些。
「幫你暖手。」夜麟湊近杜如歌低聲道。
「哦……」杜如歌應了一聲。
她這麼心虛做什麼!
明明是夜麟要她放進去的!
想到這裡,杜如歌便直接將手放進了他的裡衣內,緊緊貼著他小腹的肌膚。
嗯……杜如歌突然想到。
剛剛她看到的,是六塊腹肌,還是八塊腹肌呢……好像記不太清楚。
不過……數一數不就得了?!
杜如歌在心中壞兮兮地笑了笑,指尖在他的上腹部點了點。
三四……五六……數到這裡的時候,杜如歌的指尖往下滑了滑。
杜如歌的指甲圓潤,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夜麟的肌膚。
正當她接著向下的時候,夜麟突然悶哼了一下。
那道悶哼像是壓抑著的許多情緒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滿是難耐。
杜如歌一愣,下意識地就想將手抽出來。
而夜麟,則按住了她的手腕。
「如歌不是還沒有數完嗎?」夜麟沙啞著聲音說道。
杜如歌有些心虛,被他發現了呢……「夜麟,我,我只是……」她絞盡腦汁地想著理由。
總不能直接說,你的腹肌剛才我沒看夠,所以現在要摸回來吧?
夜麟沉沉地笑了笑,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方才沒看清楚,如今要摸清楚,對吧?」
被說中了內心,杜如歌窘的有些無地自容。
而夜麟依然按著她的手腕,不准她伸出來。
「如歌……」夜麟的聲音漸漸地變了,染上了一絲其他的顏色。
杜如歌有些手忙腳亂,越是想伸出來,卻越是被夜麟按住。
在她胡亂動的時候,她突然身子一僵。
好像,觸碰到了一些不該觸碰的東西。
「如歌,本夫君忍得很辛苦。」夜麟盡力壓著內心的躁動說道。
「你若是再亂動,我……」
「我就,把你吃掉。」
杜如歌的手指完全彎了起來,不敢再碰到他的身體。
「乖,把手放在懷裡,睡覺。」
說著,夜麟伸出一隻手臂放在了杜如歌的身側。
他輕柔地拍著杜如歌,心中緩緩地數著拍子,哄她入睡。
方才還身體僵硬的杜如歌,漸漸地鬆緩了下來。
不多時,呼吸便變得悠長而緩慢。
當他集中注意力在數拍子的時候,夜麟身上的異動才稍微減弱了一些。
但當他停了下來,看向杜如歌熟睡的容顏時,那股消失的躁動卻又出現了。夜麟無可奈何,只得再次集中注意力,想一些無關風月的事情。
半個時辰過去,他才覺得那股衝動消散了許多。
第二日清晨,杜如歌醒來之後身側就已經沒人了。
夜麟向來有出早功的習慣,想來是已經下去了。
杜如歌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起來的時候,屋外的門便被敲響了。
「小姐,是奴。」門外的別微笑意滿滿地喊道。
杜如歌驚訝,她剛醒別微就到了她的門前?
還是……這個傻姑娘一早就守在了這裡,只等著她醒來?
「進來吧。」杜如歌聲音軟軟道。
她剛醒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朦朧的感覺,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別微將房門推開,身後跟著一眾端著水盆、衣物的奴婢。
杜如歌見這個架勢,還以為回到了杜府。
「小姐……」別微看向杜如歌,面上愣了一下。
杜如歌昨日睡覺的時候,卸去了木簪和妝黛。
現在,她的臉上不施粉黛,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女子的溫婉柔情頓時便顯現了出來。
別微盯著杜如歌看了片刻,緩緩壓住了心中的驚艷之感。
片刻,別微回過頭,看向她身後的小奴婢。
那群小奴婢果然也驚呆了。
她們這裡的小客棧,竟然出現了杜如歌這般驚為天人的女子……別微默默地擋在了杜如歌的面前,有些不高興的看向那群奴婢道:「愣著做什麼?」
端著水盆和衣衫小婢女紛紛驚醒,忙低下頭走到杜如歌的面前服侍她起床。
杜如歌眨了眨眼,有些沒搞明白現在的狀況。
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杜如歌的身側,柔柔說道:「小姐,奴服侍你起來吧。」
她看著一臉懵的杜如歌,心中也有些打鼓。
昨晚,當她知道杜公子其實是杜小姐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很失望,或者很難過。
但是等她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的嘴角依然掛著笑。
畢竟,她當時欽慕杜公子的時候,是因為杜公子對她的看重與照顧,而不是因為杜公子對她的男女之情。
所以,如今知道杜如歌其實是女子的時候,她心中反而有了一種小小的期待。那她是不是,可以作為杜如歌的奴婢,一直陪在杜如歌的身邊……那一瞬間,她內心的喜悅,其實是比作為『杜公子的暖床丫鬟』要多得多的。所以現在,她心中竟是沒有半分的不滿和失意。
相反,還有一點幸運 別微抿住嘴唇,羞澀地笑了笑。
「啊,好……」杜如歌愣了愣,下意識地說道。
小半個時辰之後,杜如歌梳妝完畢,由別微扶著走了出門,同大廳的夜麟匯合。
別微一路上小心地看著杜如歌的側臉,心中有些激動。
還好當時在滿月樓的時候,媽媽們教導了許多大戶人家的禮儀和規矩,還有許多服侍人需要注意的地方。
為的就是在她們被富貴人家買走的時候,不至於丟了滿月樓的人。這個時候,竟然也意外地用上了……夜麟出過早功,便同王展在客棧的大廳再次確認今日回京的路線。
雖然靈韻已經被王展重傷,但是也難保靈韻不會狗急跳牆,做出玉石倶焚的事情來。
夜麟確定完之後,便聽到了杜如歌走來的腳步聲。
他抬頭看去,臉上原本準備揚起的笑容頓了頓。
昨日瀟灑俊逸的杜如歌,突然轉換成了一副溫婉動人模樣。
這樣的衝擊,讓夜麟心中的驚艷感更重。
他心中不禁一熱。
只是……夜麟的眼睛,突然發現了杜如歌身側的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好像,還很親密的攙著如歌?
夜麟眯了眯眼睛,心中盤算著。
這人不知道如歌是斷袖的時候,心儀如歌。
後來他當著那人的面對如歌親熱,那人應當對如歌沒了心思才是。
更何況,後來如歌直接告訴她女子的身份。
怎麼她們兩個人……好像更親密了?
夜麟走上前去,自然地牽起了杜如歌的手道:「醒了?」
杜如歌點了點頭。
「昨晚睡得可好?」夜麟淡淡問道。
「咳__」杜如歌沒忍住,差點被嗆到,「昨晚,挺好的啊……」
說完,她就知道了夜麟的意思。
杜如歌忍著笑,捏了捏夜麟的手心道:「別微暫時跟著我,當做我的奴婢。
一旁的別微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行禮道:「奴別微見過姑爺。」
「……?」杜如歌瞪了瞪眼睛。
夜麟挑眉,這個別微,倒也挺有眼色的。
別微並不清楚杜如歌的身份,但杜如歌不說,她便也不問。
既然認了杜如歌作小姐,那她下意識地便將昨夜同杜如歌睡在一起的夜麟認作姑爺了。
所以才有了這麼個稱呼。
「好。」夜麟勾了勾唇道。
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不是,別微,他……」杜如歌開口,想要解釋一番。
夜麟則是拉了拉她的手,然後笑著道:「如歌,用早膳吧。」
杜如歌停了一下,點了點頭,轉頭卻也忘了這件事。
今日還要趕路,應當儘快。
用過飯之後,夜麟與杜如歌一同坐上了黑色馬車,朝京城趕去。
而別微則是坐在另一輛馬車內。
至於嚴一,則是駕駛著他們來之前的那輛馬車。
看守著那輛馬車內的兩個人,即庫鼎和駱備。
庫鼎與胳備接連幾日用藥,渾身無力,就連精神也幾近崩潰。
可不論胳備怎麼求饒,嚴一都無動於衷,杜如歌也絕口不提如何處置他們二人的事情。
而庫鼎因為被杜如歌困住,不用再服用靈韻的念夢,向外輸送精力,精神反倒沒有懈怠多少。
同駱備相比,簡直就像沒事人一樣。
庫鼎看嚴一面色如常的趕車,心中便知道杜如歌與夜麟應該沒有什麼事。而靈韻,則很有可能吃了虧。
想到這裡,庫鼎心中居然生出來一種不想要回去的心思。
庫鼎錯過頭,看向一旁的胳備。
罵罵咧咧的胳備雖然武力高強,但是對當下的形勢卻並不清楚。
如今在他與胳備被活捉的情況下,靈韻被夜麟擺了一道,這件事庫鼎不用想,就知道靈韻一定會懷疑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告密了。
只怕他們回去,死的可能性大於生。
但是被夜麟捉回去嚴刑拷打,也稱不上是什麼好的歸宿罷了。
庫鼎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
今日九月十二日。
距離大婚,還有六天。
一路上,杜如歌與夜麟說說笑笑,時而下棋解悶,時而猜猜謎語,就連坐在外面趕車的王展都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