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念念有詞道:「這次一定能翻本……」
「別微,等我,我一定能湊夠銀兩贖你出去……」
說著,夜文仿佛揣著至寶一般,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杜如歌隱隱聽到了夜文口中的話,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看樣子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了。
嚴一打發走了夜文,便駛著馬車朝滿月樓趕去。
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馬車的速度還比不上路旁人步行的速度。
若是照這個速度走下去,到了滿月樓只怕是都要中午了。
杜如歌心中有些著急,那張紙條上只寫著九月十一日、滿月樓,但是具體什麼時辰並沒有明說。
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中午。
而她一定要提前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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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一。」杜如歌靠近車廂門,低聲說道:「你先將他們二人安置起來,我先去滿月樓。」
嚴一頷首:「好。」
杜如歌扭過頭,看向庫鼎和胳備。
胳備吞了吞口水,雖然知道杜如歌不會這麼簡單的就殺了他,但是聽到杜如歌要安置他,還是下意識的腦門一跳。
果然……杜如歌又拿出一粒藥丸。
駱備再次,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迫吞下了藥丸。
接下來,杜如歌又拿出一粒,準備餵給庫鼎。
庫鼎心頭複雜。
他不知道要不要將靈韻有可能將夜麟作為爐鼎的事情告訴她。
看杜如歌的樣子,她似乎還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
若是不能提前預防……庫鼎心頭一跳,若是夜麟中了靈韻所下的毒,那幾乎是無解的。那種藥,是靈韻花費了許多功夫才煉製出來的。
其名叫做『念夢』。
中了此毒的人,體內的內力會迅速奔騰起來,在體內遊行亂竄。
而通過交/合之道,就可以對中毒男子的功力進行吸收。
越是內力龐大的男子,中了此毒之後的危險便越大。
亂竄的內力可能還沒等到紓解,就會讓人爆體而亡。
庫鼎垂下眉眼,他一直在服用的藥,就是大大減輕了毒性的念夢。
這般,他的利用價值才達到了最大。
服用下念夢的感覺並不好受,是一種讓人快要發瘋的難耐。
庫鼎看著漸漸靠近他的杜如歌,心如亂麻一般。
杜如歌將藥丸送到庫鼎的口邊,遞了遞手道:「就像睡著一樣。」
「杜如歌……」庫鼎猶猶豫豫,不知該說不該說。
他是靈韻的人,現在卻反過來幫靈韻的敵人……若是被靈韻知曉了,只怕會死的很慘。
靈韻向來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庫鼎雖然受她寵愛,但也並沒有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杜如歌看著庫鼎支支吾吾的,也察覺到了他的奇特。
「怎麼了?」杜如歌淡聲問道,「你有什麼想對我說嗎?」
庫鼎愣了一下,聞言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而杜如歌見此,心想也許是庫鼎不願吃藥,只好自己將藥丸餵給了他。
庫鼎吞下了藥丸,才反應過來。
「杜如歌,我……」庫鼎急急說道,但是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起來。「你要小心……」
只說了這寥寥幾個字,庫鼎便昏了過去。
杜如歌皺了皺眉,心中想著庫鼎方才說的話。
從方才他就發現了,庫鼎似乎有什麼事情想告訴她。
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不說。
若是這般,他剛才又說了什麼『小心』……杜如歌搖了搖頭,她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前去滿月樓,一刻也不能耽擱。
她用手推了推庫鼎和胳備,確定他們二人已經失去了意識,才從車廂內出來。「嚴一,安置好他們兩個之後,來滿月樓找我。」杜如歌低聲道。
嚴一點頭,「公子小心。」
他本來是奉命來保護杜如歌的,但是現在他似乎已經更習慣當做杜如歌的下屬對於杜如歌的命令,他竟然也從下意識地開始接受。
杜如歌見狀,便靈巧地跳下了馬車,閃身走向了一邊。
這一路上的行人,大多數都是前往滿月樓的。
她跟著人群走,倒也不算太慢。
杜如歌穿著男裝,身量一般,看起來倒是更像哪家的小公子偷跑了出來。
旁人見著了,均是多看了兩眼。
這般俊俏的公子,塢城可不多見。
「小公子,你也是衝著別微姑娘來的吧?」杜如歌身邊的一人盯著她看了半晌,才開口問道。
杜如歌聽到『別微』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
她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位兄台,難道你是?」杜如歌並不回答,而是面色淡淡地反問道。
那人似乎也並不在乎杜如歌的回答,而是滿面紅光地看了看遠處的滿月樓:「這一路上的男子,哪個不是為了別微姑娘?」
「哦?」杜如歌問道。
「別微姑娘今日首次獻舞接客,而且只看眼緣,不看財力,所以才來了這麼多人。」那男子嘿嘿一笑,面上一副垂涎。
「獻舞接客?」杜如歌面上不顯,順著那男子的話接著問道。
「滿月樓鼎鼎有名的花魁……別微姑娘,但凡是個男人都想與她春宵一度!」那男子似乎幻想到了什麼,嘴角咧出了一道笑容。
杜如歌瞭然,看來滿月樓今日是要賓客滿門了。
這樣子……靈韻的人就可以很好的埋伏滿月樓。
靠近滿月樓的時候,杜如歌便看到了那搭在滿月樓前的紅色高台。
高台上鮮花簇擁,鋪著華麗柔軟的毛毯,旁邊還擺著各樣的樂器。
杜如歌掃了一眼,壓了壓身子,從人群中穿梭離開。
滿月樓早就料到了今日這般盛況,派了許多小廝在一邊看守。
對外說,便是因為管理難度增加,想要進入滿月樓,還需交上十兩銀子的『押金』才行。
等到離開的時候,悉數奉還。
這樣一來,許多僅僅只是想來看熱鬧的人,便只能站在滿月樓外,而不能進入。
「誒誒!這位公子!」一旁的小廝攔住了杜如歌,看也不看道:「公子,押金十兩!」
杜如歌愣了一下,押金?
什麼時候進入酒館還需要押金了?
那小廝攔下了杜如歌,才定睛看向她。
這一看,只要將他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少年穿著一身木褐色的衣衫,墨黑髮絲高束頭頂,面容冷若清霜,舉止翩然高雅。
這一看,定然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小廝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弓了弓腰道:「公子,今日滿月樓人多為患,進入需交十兩押金,等公子離開的時候,這十兩還原封不動的還給公子!」
杜如歌明白,伸手摸向腰間的荷包。
這荷包內的銀兩,還是她從庫鼎和胳備那裡搜刮而來。
她翻了翻,拿出了一張二十兩的銀票。
小廝恭敬地接過:「好嘞,小的這就去給公子找開……」
「不用了,多餘的是給你的賞錢。」杜如歌冷聲道。
那小廝一聽,頓時激動地渾身汗毛都要豎了起來。
「賞錢?公子可是認真的?」小廝的聲音微微顫抖,難以相信。
十兩銀子!夠他兩個多月的工錢了!
杜如歌點了點頭,抬腳向內走去:「嗯。」
那小廝雙眼放光,看向杜如歌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座金山一樣:「公子,小的賤名叫正林,公子叫小的林子即可,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公子可有行禮?公子杜如歌被他一連串的公子喊的頭都要懵了,停下來按了按額角道:「我要住店。」
「好嘞,公子這邊請……」正林領著杜如歌走到櫃檯前面,悉數為她介紹著滿月樓內各式各樣的廂房。
杜如歌皺了皺眉,指了指天字號的房間道:「就這個吧。」
正林臉色一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意思公子,天字號的房間已經住滿了……」
「不過!」
「這地字號的房間中,最好的一件小的還留著呢!」
「這間廂房雖是地字號,但是它緊緊挨著一旁的天字號,比之也差不了多少,絕對讓公子滿意!」
正林說完,眯著眼睛靠近杜如歌小聲道:「公子,這間廂房,小的可不輕易告訴別人的。」
正林突然靠近杜如歌,杜如歌便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些。
陌生男子的靠近,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而正林還以為她只是不喜歡和人接觸太緊,便歉意地笑了笑,「小的逾矩了,公子勿怪……」
杜如歌搖了搖頭,「無事,就這間吧。」
「好嘞!」正林面色一喜,跑到櫃檯內幫杜如歌做入住的登記。
「公子,這間廂房一晚的價錢是……」
杜如歌正聽著,眼前突然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王展!
杜如歌眼神一縮,掏出懷中的銀票拍在了桌子上,「先用,不夠再同我要。」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追向那個身影。
如果是王展,那麼她一定能夠聯繫上夜麟!
杜如歌穿過人群,朝王展的方向跑去。
突然,王展拐向了別處。
杜如歌眼神一凝,緊跟著追了上去。這裡人多眼雜,她不可出聲叫他。
就在杜如歌也要拐過去的時候,突然一股清香撲鼻,緊跟著撞向從拐角處出現的一個人。
女子柔軟的身軀被這麼一撞,就要倒下。
杜如歌看了看王展的身影,又看著眼前即將摔向地面的女子,咬了咬牙。
別微被這麼一撞,連來人都還沒有看清楚,便頭暈眼花地要摔到了地上。
她是因為和王媽媽吵架,才跑了出來,小藍也沒有跟在身邊,想必這下定是要摔到地上了。
等下還要登台獻舞,若是肌膚碰得青紫,王媽媽又要惱她……別微心中一酸,或許磕碰壞了,她就不必今日獻舞接客了!
夜郎也就有更多的時間籌備銀兩了……別微閉上了眼睛,卻落入了懷抱。
她睜開眼睛,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一襲男裝,五官猶如玉雕,肌膚宛若芙蓉,雙眸清冷漠然,一道長眉瀟灑犀利。
杜如歌將別微扶起,下意識地抓過她的手腕看了看,問道:「沒摔痛吧?」
別微愣愣地看向杜如歌,又看了看被她抓了起來的手腕,喃喃道:「沒,沒事杜如歌點了點頭,放下了她的手臂:「那就好。」
說完,杜如歌便接著去追王展了。
別微的眼睛跟著杜如歌,一直到杜如歌消失。
那個男子……別微面色微紅,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杜如歌方才的舉動,是平日裡和杏兒在一起相處時留下的習慣。
拉著她檢查一番,也是確定她確實沒有受傷。
「姑娘!姑娘!」小藍姍姍來遲,喘著氣喊道:「姑娘,上台馬上就要開始了,王媽媽要你回去換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