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微撇了撇嘴,神情懨懨,「王媽媽若是不將我給夜郎,我……我就……」
小藍走過來,拉著別微的手說道:「姑娘,王媽媽說了,只要夜郎能帶來銀兩,一定不會阻止他和姑娘的……」
別微心情煩悶,卻也不敢忤逆王媽媽,只要任小藍拉著,回了樓上換衣梳妝。
杜如歌追了半天,再沒有看到王展的身影了。
她皺著眉,只得原路返回。
縱使夜麟來了滿月樓,也一定不會泄露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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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貿然去問,只怕會更快的暴露她自己……正林站在櫃檯上等著杜如歌,看她來了之後趕忙走過去:「公子,小的已經解決完那些事了,現在可要領著公子上樓?」
杜如歌看著幾乎要黏在她身上的正林,心中無奈。
「好。」
正林面上一喜,領著杜如歌上了樓。
「公子今日也是來尋別微姑娘的吧?小的看公子一表人才,應是這方圓十里內最俊俏的人了,想必別微姑娘非公子莫屬了……」
「今日來著的也有許多外地人,但小的就有預感,公子一定能抱得美人歸……」「再有半個時辰,別微姑娘就……」
「你剛說什麼?外地人?」杜如歌打斷正林,定聲問道。
「對啊。」正林說道,「好像……還有個戴斗笠的,神秘兮兮的……」
杜如歌聽到『戴斗笠的男子』時,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夜麟。
夜麟的面具如今已經成了他標誌性的元素,可若是摘了面具……杜如歌不敢相信那個畫面。
京城,想必也會掀起一波巨浪……「哦?那人也是衝著別微姑娘來的?」杜如歌就勢問道。
正林皺了皺鼻子,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小的也不知道,只是那人也不大愛說話,都是他身邊的那個僕人在交代。」
身邊的僕人?
王展?
杜如歌緊跟著問道:「那個僕人可透露了他的來意?」
正林只以為杜如歌是忌憚那戴斗笠的人與她爭搶別微姑娘,便有些暖昧地往杜如歌的身邊側了側道:「公子放心,小的覺得那人有些古怪,又戴著斗笠,別微姑娘可看不上他。」
「也就是公子這般瀟灑的,才與別微姑娘最是相配……」
杜如歌走著上樓,對於正林口中一個又一個的別微,便自動過濾掉了。
正林看杜如歌一副淡然的表情,也摸不准他的話到底有沒有說到她的心裡。
「公子,這裡就是地字一號房了!」正林走上前為杜如歌打開了房門,「左側便是天字八號房,這地字一號房當初歸整的時候,可是按照天字號的規格……」
正林在一旁為杜如歌講解這地字一號房的好,杜如歌聽了半天,著實有些頭大。
這個小廝的嘴皮子著實利索,一路上竟沒有停下的時候。
她從懷中掏出一些碎銀子,扔給正林道:「我還有一個僕從沒來,你在下面等他吧。」
正林面色一喜,忙接住了碎銀子,「好嘞,公子!」
杜如歌正欲走進房間,正林哎了一聲道:「不知公子姓什麼?」
「好嘞,杜公子,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正林揣著銀子,喜滋滋地下了樓。
杜如歌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她環顧一周,對這個房間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四方的房間,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作書房,有著書桌和茶台,還有一張鋪著軟毯的貴妃榻;穿過搭著淡雅輕紗的隔廊,便是臥室。
其內有著床榻和柜子,還有一張實木梳妝檯。
房間內的各處搭配著綠植和時鮮的花朵,將房間營造的雅致大方。
杜如歌走到書房內的窗戶邊,朝外看了一眼。
她的房間是滿月樓的三樓,鄰著街道。
透過窗戶,她正巧能夠看到正下方的紅色高台,還有圍繞著高台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高台上已經有人在彈奏古琴,台下的觀眾滿眼的期待。
杜如歌收回眼神,走到臥室內的梳妝檯前。
上面有著眉黛和胭脂,和其他基本的妝品。
杜如歌挑了挑眉。
她正擔心若是現在出去,可能會被靈韻的人發現……杜如歌拿起眉黛,在她的眉上勾勒了幾筆。
秀朗的眉毛,頓時顯得英氣十足,本來雌雄莫辨的臉龐帶上了一股進攻感。
她對著銅鏡看了看,總覺得還有些奇怪之處。
杜如歌盯了片刻,眼神一動。
她的臉龐太柔和了。
與男子硬朗的臉龐看起來還是有些出入。她看著手中的眉黛,冒出了一個想法。
片刻之後,杜如歌方才柔和的臉部線條,變得清晰且具有輪廓。
這樣一來,那股雌雄莫辨之感瞬間少了許多。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滿是壞意的浪蕩貴公子。
杜如歌勾唇,這樣子,只怕是王展看到之後還有猶豫一番才能辨別。
滿月樓,天字六號房。
靈韻合著眼睛,靠著背後的軟枕,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打打。
一旁的下人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擾了她。
「主子……」欽聞的雙手舉著一隻紅色錦盒,從外面走了進來。靈韻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眉角彎彎:「好了?」
「是,主子。」
欽聞將錦盒捧到了靈韻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了開來。
一顆淡紫色的藥丸,穩穩地放在錦盒內。
紫色藥丸散發著詭異的螢光,似乎帶著一股奇特的魔力。
靈韻伸出纖纖玉指,將那紫色藥丸捏到了鼻前聞了聞:「念夢「上一次用這麼大的劑量的念夢,好像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靈韻緩緩說道。
甜膩的香氣環繞她的鼻尖,讓她的心臟跟著顫了顫。
「一定是絕頂的美味靈韻舔了舔唇角。
「主子,什麼時候動手?」欽聞笑著問道。
靈韻將念夢放進錦盒內,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別微還有半個時辰才會獻舞。」
「等別微獻舞過後,再讓夜麟來吧。」
欽聞明白,頷首道:「主子,好計謀。」
靈韻鈴鈴地笑了笑,一陣清脆的笑聲從房間的窗戶蔓延了出來。
樓下的民眾恰巧聽到這股笑聲的,倶是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朝上看去。
欽聞眼中滿是艷羨之色。
靈韻的計劃不可為不毒。
她之所以要將日期選在這九月十一日,便是打算,殺掉夜麟,也絕不給夜麟留下一個好名聲。
等靈韻利用完夜麟之後,飽受凌辱的別微,會同時出現在夜麟的身邊……這樣子一來,眾人便會覺得,夜麟是與別微共度良宵的時候意外死亡。
「明威將軍夜麟,在與杜如歌的大婚前來到塢城和塢城有名的花魁共度良宵」「共度良宵也就罷了,還死在了床上……」
靈韻對於她安排的計劃,簡直滿意的不得了。
她一想晟國皇室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精彩的表情。
而她這一計,也會重創晟國的邊疆軍隊。
他們最為敬愛,視之為精神支柱的夜麟,竟然是這麼一個背信棄義的好色之徒!
這樣,金國再趁勢一舉進攻,而晟國邊疆群龍無首,亂作一團,輕而易舉的就會被金國拿下!
靈韻笑得眼中滿是水色,妖艷動人。
若是這件事能夠辦成,那即使她沒能做出來晟國皇帝要的仙丹,金國皇室也無法怪罪於她!
解決了夜麟,就相當於解決了辦個晟國……
杜如歌走下了樓,正巧碰上了正在上樓的嚴一。
正林領著嚴一上樓,看到杜如歌后笑著道:「杜公子!」
正林說完,看著杜如歌的臉,覺得好像哪裡有點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奇怪,好像一瞬間變得更俊朗了……嚴一看到杜如歌也是愣了一下,看著她身上的衣衫認了出來:「公子。」
「嗯。」杜如歌看了一眼正林,正林很識趣地離開了。
「公子,方才我在樓下見到了將軍的手下。」嚴一低聲道。
杜如歌心中一喜,「夜麟在哪裡?」
嚴一搖了搖頭,「那人只是在樓下看守之人,並不清楚將軍的廂房所在,不過,能確定的是天字號。」
滿月樓三樓,一共有九間房間。
分別是天字一號到八號房,以及地字一號房。
這一層的天字房內,只有最西側是地字房。
也就是杜如歌的房間。
這也是為什麼,正林說她這間房間幾乎可以媲美天字號房了。
若是能夠確定夜麟就在天字號的房內,那她完全可以讓正林去問一問……「嚴一,你去尋正林,問問他知不知道今日天字號的房間內住的都是什麼人。」嚴一頷首,推門走了出去。
杜如歌坐在書桌旁,側過臉看向樓下的人群。
下面的人已經圍起來,將路都要堵上了。
這個別微姑娘,想必也是真絕色了。
突然,人群中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杜如歌眯了眯眼睛王展?!
她心思一動,瞬間起身奪門而出。
這次,說什麼她也不能跟丟王展了!
杜如歌下樓下的很快,沒有注意到已經有人在暗中盯上了她……到了樓下,杜如歌被層層的人群擋住,環顧一圈,才有看到王展的衣角。
她咬了咬牙,衝進了人群。
每個人都專心致志地盯著紅色高台,生怕錯過了別微姑娘的出場。
杜如歌穿過一個又一個人,終於在快要從人海中出去的時候……「別微姑娘出來了!」
「別微姑娘!」
「讓開,讓開!」
「別擋到我看別微姑娘!」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推搡著她往人群中帶。
她心中一急,想要抗拒這股力量。
「別擋路啊!」
「快走!」
她奮力想要衝出去,但是四周的人簇擁著她往前,硬是無法脫身。
叮——叮鈴__高台上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音,緊接著便是一群舞女走了出來。
「各位貴人……」
王媽媽手持一把金色圓扇,穿著一身艷紅色紗衣,扭著腰肢從後方走了出來。眾人見了王媽媽,均是打趣道:「王媽媽,我們還以為是別微姑娘呢!別微姑娘什麼時候出來啊!
王媽媽用圓扇遮住了臉龐笑了笑道:「各位貴人急什麼?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今日是我們別微姑娘第一次獻舞接客,各位貴人大爺多多擔待,多多捧場!」
說完,王媽媽拿出腰間的錢袋,灑了一把的銀瓜子在人群中:「這些是別微姑娘的意思,請各位爺別嫌棄。」
眾人笑著哄搶,口中念著好說好說。
杜如歌皺著眉,推著一旁的人想要出去,但是四周的人仿佛是人牆一般將她圍住,分毫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