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早就已經算好了皇帝會這麼問,便稍微頓了頓說道:「皇上也知道,上次臣妾辦的宴會,杜如歌是用身子不適給推掉了,臣妾擔心若是還以臣妾的名義舉辦,杜如歌會再次想辦法不參加……」
「若是以皇上的名字舉行,不僅可以讓杜如歌過來,夜麟也能參與,這樣也更利於我們的計劃。」德妃虛虛實實地說著,心中暗念著皇上一定要相信她。
皇帝默了一下,然後看向德妃道:「那朕便也露個面吧。」
德妃淺淺一笑,「是,皇上,那臣妾便下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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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德妃。
「是。」德妃站起來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後將胳膊搭在了奴婢然兒的手臂上,緩緩離開。
皇帝看著德妃離開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大太監德福看著皇帝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便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皇上,可要翻牌子?」
皇帝搖了搖頭,反而是風牛馬不相及地問:「德福,你覺得德妃是聽四皇子的,還是聽朕的?
德福愣了一下,有點猜到了皇帝的心思:「回皇上,自古綱常倫理都是出嫁從夫,而皇上不僅是德妃娘娘的夫,更是晟國的天子,自然是以皇上為天。」
皇上聽完德福的話後,並沒有釋然,反而是冷漠一笑:「朕的幾個兒子都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心思了。」
德福猜到了前段日子皇上派人調查的事情。
早在七王子入京之前,皇上就已經在調查他了,而這過程中,一個人的名字卻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那便是四皇子殿下。
德福不敢發表關於四皇子和七王子之間關係的意見,只能裝作聽不懂道:「皇子們個個都學識淵博,朝中許多惠民大策也是皇子們的功勞。」
「只怕,有些人已經要等不及坐上朕的龍位了……」皇上低聲說,眼中的情緒一變再變,最終換做了古潭般的靜漠。
四皇子和七王子之間一直在暗中接觸的事情,皇帝一直都知道。
而自從他要德妃插人在將軍府的時候,四皇子進宮面見德妃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想到這裡,皇帝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德妃看著皇帝的表情一變再變,心中也漸漸沒底。
皇帝一直知道四皇子和七王子在暗中接觸,也知道他們二人之間也一定存在一些計劃,但是具體卻還沒能查到。
或許是四皇子想要七王子支持他繼位,或許是四皇子想要和七王子聯手對付二皇子。
但是不管是哪個,對皇帝都不會太有利。
「朕又不是老的走不動路了,他們就已經這麼虎視眈眈了。」皇帝陰沉沉地說著,語氣不冷不熱,讓德福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他此時什麼也不敢說,只能裝作沒聽到一般站著。
皇帝也不打算德福此時能說出什麼來,沉默了一會兒,便去了御書房。
他一路上都在想四皇子和七王子之前到底在密謀什麼,那些事情雖然說不是上大不韙,但是也算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動土了。
德福看著皇帝已經微微佝僂的背影,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因為如儀告假那日本準備去宮中看如彬,但是不巧被秦夫人劫住,最後沒能去成還又落了打。
杜如歌想了想,還是讓如儀等身子好了之後再給她一日的假,說她即已同弟弟說了一個月一日的假去看他,若是不去弟弟總是要擔心的。
這個消息是杏兒遞給如儀的,當時如儀已經能起來走路做活了,聽到杏兒的話之後頓了好一會兒,才應下。
待杏兒走後,蕊兒才走到如儀的面前,有些奇怪地小聲道:「你說杜如歌是不是有毛病,她竟然還專門給你一日的假讓你去找德妃娘娘……」
「別這麼說。」如儀下意識地冷聲道。
「啊?這旁邊又沒人……」蕊兒撅了撅嘴,「哼,要不是這裡只有你,我才不同你說那麼多呢……」
蕊兒以為如儀是擔心隔牆有耳,所以如儀才不讓她說。
但是如儀心中卻猛地一顫,她是不想聽到蕊兒詆毀杜如歌。
「如儀,你要是去了德妃娘娘那邊,一定要同娘娘好好講,問問娘娘到底什麼時候對那個杜如歌下手,我們在這裡真是活生生受苦……」蕊兒咄咄不休地說著,「記得和娘娘說說我的好話,我也做了不少事呢……」
如儀白了她一眼道:「你做了什麼?你倒是從廚房那裡偷拿了不少吃食!」
蕊兒臉色一紅,平日裡她都是挑著如儀不在的時候去的,「我,我這不是餓了嗎……」
「罷了!以後的日子都打起精神來,絕對不能在杜如歌的面前露出破綻來,知道嗎?」如儀低聲說,「成敗在此一舉,你要是因為多嘴說漏了,看德妃娘娘怎麼罰你!」
蕊兒聳了聳肩,趕緊點頭。
「如儀,你說杜如歌不會真的相信你去找德妃娘娘是為了看那個什麼什麼,太監弟弟吧?」蕊兒一想到這裡,就咧了咧嘴:「這種話她也能信?」
如儀聽到蕊兒的話臉色很不好,不知道是惱蕊兒說她的弟弟,還是因為蕊兒說杜如歌:「好了,反正德妃娘娘讓你來就是為了監視我,你只要有這一雙眼睛即可,話能少說就少說。」
蕊兒吐了吐舌,哼了一聲走向了一邊。
她悄悄眯著眼睛看向如儀,心中暗想:如儀這撒謊的功夫真是厲害,一言一句都帶著感情,不知道還真的以為她在宮中有個太監弟弟呢!
如儀見蕊兒走後,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應該巴不得讓杜如歌中計的她,現在竟然也有些不希望杜如歌上套。
「真是個笨蛋!」如儀眼神發狠,露出了平時和她柔軟無害面孔完全相反的表情,「怎麼連這種話都信!杜如歌真是蠢!」
如儀咬了咬牙,狠心將那股念頭壓了下來,然後去廂房中準備東西,明日便去宮中。
現在杜如歌對她相信了一些,德妃娘娘應該會有新的指示下來。她還是儘快將這裡的事情做完,然後離開的好。
稍晚些的時候杜如歌派人去宮中回了信,說宴會那日她會去,多謝德妃娘娘的盛情相邀。
這次皇帝牽頭要舉辦宴會,夜麟和她能夠一起參加,是個難逢的機會。
到時候只要抓緊時間,將如彬給救出來即可。
只是……「夫人,要如儀一起跟去嗎?」杏兒在一旁問。
「如儀……」杜如歌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讓她去吧。」
「是,夫人。」
本來,去宮中也帶不到如儀。
況且德妃送來的帖子上也特意寫出來要如儀跟著過去。
現在她們雖然信了如儀是迫不得已才在德妃的手下做事,但是就這麼將如儀帶了過去,還是有風險。
第二日,皇宮。
如儀早早地便出了將軍府,在宮門打開之前便等在了前面。
她拿著德妃娘娘給的手牌,踩著清晨陽光走進了皇宮。
這條路如儀一共沒走過幾次,但是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然兒沒料到如儀今日會來,看到她的時候著實吃驚了一番。
「然兒姐姐,奴婢有事同德妃娘娘稟報。」如儀輕聲說道。
「你來的正好,娘娘也正準備和你說些事呢,你且隨我來吧。」然兒看了如儀一眼,眼中帶著一絲審視之色。
如儀低下頭,乖巧地跟在然兒的身後。
德妃正在宮中挑選過幾日宴會要穿的衣衫,看來看去都沒有如意的,心情便有些不好。
身邊的宮女個個大氣也不敢出,舉著衣衫讓德妃過目。
「娘娘,如儀來了。」然兒領著如儀進來,俯身行禮。
如儀也跟在身後行禮。
「如儀?」德妃愣了一下,轉過頭一看果然是如儀。
頓時,她的眼角便笑了起來,揮了揮手示意如儀走過來些:「如儀,我當你要過些日子才能過來。」
如儀誠惶誠恐地走了幾步,再次俯身行禮:「娘娘,前幾日奴婢準備來宮中的,但是路上不巧被人攔住,最後沒有去成。」
德妃也知曉那日街上發生的事情,便頷首道:「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宮還想了許久這一齣戲怎麼演才能讓杜如歌看不出破綻,沒想到這就有人主動送了上來。」
「可不是?」然兒笑了笑道:「那秦夫人幾拐幾拐,最後還倒是夜麟那邊的人!
這樣一來,無論杜如歌怎麼去查,也查不出來半點惹人懷疑的地方。」
德妃笑而不語,她也覺得這件事連老天都在幫她,「如儀,你且仔細說說如今將軍府的情況。」
如儀點了點頭,將這些日子在府中發生的事情簡單的和德妃說了一遍。
至於杜如歌救她的那些事,如儀只是含糊地說是因為杜如歌信任了她,想要拉攏她。
但是如儀自己心裡知道,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好,如儀,這件事你就要立大功了!」德妃撫掌而笑,眼角滿是得意:「正巧,我要交代你做些事。」
德妃一想到不久的宴會,心中便有些激動。
這是一次壯舉,若是成功,她就會是太后……德妃微微出神,然兒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
「咳咳,如儀,三日後宮中會舉辦宴會,到時候杜如歌和夜麟都會來。」德妃說著,然兒拿出來一個小小的錦盒。
「這個錦盒,你帶回去,想辦法讓夜麟吃掉。」
德妃給然兒使了個眼色,然兒便打開了錦盒。
裡面是一粒小小的藥丸,正是七王子給四皇子的。
「這藥丸十分寶貴,一定要確保百分百得手的時候,才能用。」德妃謹慎的說道,「若是無法確定,就不要暴露自己。」
德妃說完,然兒便將錦盒遞給了如儀。
如儀應了一聲,試探性地問:「那……杜如歌呢?」
「杜如歌?」德妃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只要夜麟死了,她一個女子能翻出什麼風浪?這藥丸只有三顆,要是用在她身上一顆,著實有些浪費了。」
如儀在心中鬆了一口氣,「是,娘娘。」
「還有。」德妃看了眼四周,然兒也走到了門口處,打開門看看了外面沒有人在附近。
「宮宴那日你同杜如歌一同前來宮中,本宮會安排你做其他的事情。」德妃小聲地說著,「你不用問那麼多,接下來我說什麼,你只管照做便是。」
如儀悄悄抬頭看了德妃一眼,卻被德妃眼中瘋狂的光芒給震了一下。
「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