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儀?你怎麼了?」蕊兒奇怪,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又這樣了?
「蕊兒,你覺得杜如歌是個什麼樣的人?」如儀沒頭沒尾地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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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蕊兒撓了撓頭,「她心腸歹毒,無惡不作,她……」
說著說著,蕊兒自己就停了下來。
其實,這些話都是她自己給杜如歌安的帽子。
「杜如歌,好像也沒做什麼……」蕊兒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她把我們關到了柴房裡面,可也沒命人打我們……」
蕊兒的話,也一點一點的敲擊著如儀的心。
杜如歌,似乎一直都在保護她……如儀甩了甩腦袋,將那股念頭甩出去腦海。
她的目標是獲得杜如歌的信任!然後執行德妃娘娘的計劃!
而不是和杜如歌做朋友!
如儀咬了咬牙,拿著藥膏的手捏緊,揚起之後便摔向了一旁的牆壁。
如儀用盡她全身的力氣,將那藥膏摔向一旁的牆壁。
瓷罐應聲而裂,裡面的玉白色膏體也掉在了地上,和地上的塵土混合在了一起。
膏體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淡淡的清香。
突然,如儀的心中有些後悔。
她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想伸向那已經沾染了泥土的藥膏。
「如儀……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就把藥膏給摔了?」蕊兒瞪大眼睛,覺得如儀的情緒一陣一陣的,她徹底搞不懂如儀到底在想什麼了。
「我沒事。」如儀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眼中的那抹柔意散去,冷聲道:「這藥膏不用了。」
「噢……」蕊兒似懂非懂,口中抱怨:「我扔了便是,你何必打碎呢?還得再去收拾……」
如儀看著破碎的瓷片,強制自己將那股奇怪的想法摁了下去。
她和杜如歌不是朋友,她是來這裡臥底的,是要害杜如歌的!
她決不能被杜如歌的表象給騙了!
如儀咬了咬牙,「蕊兒,找個時候給娘娘送個信,就說任務進行到一半了,請娘娘給接下來的指示。」
蕊兒的眼睛亮了亮,「如儀,計劃已經進行了一半了?!」「嗯。」如儀點頭。
「那……你這是苦肉計來獲取杜如歌的信任嗎?」蕊兒看了一眼如儀的臉,輕聲讚嘆道:「如儀,還是你聰明!」
「嗯……算是。」她略帶一點失落地回答。
「哈哈哈,如儀你也太豁得出去了,杜如歌一定想不到其實這都是騙她的!」蕊兒開心地說著,「那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離開將軍府?」
如儀心中有些煩悶,隨意地嗯了一兩聲。
「如儀你說,到時候德妃娘娘會怎麼處置杜如歌?」蕊兒眼睛轉了轉,「德妃下了這麼大的功夫,反正杜如歌一定不會善終了。」
「……」如儀沉默了一下,「嗯。」
「如儀,我真沒想到,你看起來一聲不響的,竟然這麼快就獲得杜如歌的信任了!」蕊兒小聲地說著,話中不少艷羨,「要是我也能有你這麼能幹就好了……」
接下來蕊兒說的話,如儀都沒聽到心裡。
她滿腦子都是蕊兒方才說的,杜如歌不會善終的話。
如儀,有些猶豫了。
入了夜,夜麟才匆匆地從外面回來。
他身上帶著冷霜,連髮絲上都冒著冷氣。
杜如歌正在屋裡坐著看書,見夜麟來了之後忙讓杏兒去端盆熱水來。
杜如歌走上前去想幫夜麟脫下斗篷,但是夜麟擔心會冷到杜如歌,便笑著道:「如歌別過來,我身上有涼氣。」
說著,夜麟自己將斗篷脫了下來,然後放在了一旁的搭架上。
別的府中都是有丫鬟伺候著做這些事情的,但是夜麟不喜別人服侍,這些事情便都自己做了。
「夜麟,今兒如儀的事情王展可和你說了?」杜如歌倒是不管那麼多,直接走向了夜麟,拉住了他的手。
杜如歌的手溫熱柔軟,捏捏地接著他的掌心。
「聽說了。」夜麟有點無奈,「多謝夫人幫為夫暖手。」
杜如歌現在身體康健,又因為練功的原因豐盈了底蘊,自此手腳冰涼的毛病就也沒了。
「如儀說,她的弟弟是德妃宮裡的小太監,名叫如彬。」杜如歌拉著夜麟走到了桌子旁,讓他坐了下去,然後又倒了些茶水,「若非德妃娘娘開口,我們很難將如彬名正言順地從宮中救出來。」
夜麟沉吟了一番,口中淡淡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
「嗯?」杜如歌愣住,「難道是要對德妃娘娘下手嗎……可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而且還有四皇子在一旁……」
夜麟笑著搖了搖頭,「如歌說,我們不能將如彬救出來的原因是什麼?」「原因……因為如彬是記錄在冊的太監,一旦消失就會被發現。」杜如歌想了想道。
「那如果沒了記錄,如彬消失了,旁人也沒辦法硬說宮中有這麼一號人,可對?」夜麟壞壞地說著,眼睛微眯,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點子。
「確實這樣……沒了記錄,也沒了人,德妃再想找如彬,的確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杜如歌眼睛亮起,隨後卻又漸漸變淡:「可是救出如彬本來就不是一件易事,還要消除記錄……」
「且不說消除記錄這件事要過多少人的手,留下多少隱患,單單是查來查去的,就會耗費大量的時間。」
杜如歌眉間略有擔憂,這樣想的確有些不合算。
「如歌……」夜麟嘴角翹起,「宮中記載太監宮婢的冊子都集中放在一個地方,我們無需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消除如彬的那一條記錄……我們,直接將他們所有的記錄銷毀!」
「全部……?!」杜如歌愣住,全部銷毀?!
「對,那些記錄全部銷毀之後,宮中一定會安排所有的太監奴才再次記錄入冊,只要在此之前將如彬從宮中救出去,那麼這件事就解決了!」夜麟淡淡說著,「只是如彬的身份在衙門那裡應該就不能用了,只能委屈他們暫且先換個身份。」
若是能從德妃的手中逃出來,獲得一個自由身,只是換個名字又有什麼難的?
何況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德妃和四皇子下了台,他們便可以再次獲得身份。
這件事不論怎麼看,對如儀都是有利無害的。
「這樣做……」杜如歌微微無奈笑道:「會不會有點太霸道了夜麟挑眉,「霸道?反正……不論怎麼做,二皇子都會善後的。
若是讓二皇子去遮掩一番,那就萬無一失了。
「好。」杜如歌點了點頭,「雖然這麼做看起來有些……有些簡單粗暴,但確實很有效的辦法。」
杜如歌和夜麟商定了這個辦法之後,杜如歌突然說道:「夜麟,這件事,我不想告訴如儀。」
「好。」夜麟點了點頭,伸出胳膊開始幫杜如歌更衣。
「我心中還是覺得事情有些古怪,我們只需要把如彬救出來,然後把她們姐弟兩個遠遠地安頓下來即可。」杜如歌有些擔心地說著。
雖然這件事告訴如儀之後,如儀可能會順從。
但是杜如歌卻總覺得,如儀這個人身上似乎還有什麼秘密。
她看如儀的時候,能感覺到如儀的話是實話,但是卻總覺得那實話罩了一層紗一般。
出於安全考慮,杜如歌決定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如儀。
等時機到了,她自然會安排如儀知道這件事的。
「好,如歌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夜麟輕聲說道,幫杜如歌拆下了發上的釵環。
「夜麟……」杜如歌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夜麟已經……「如歌,天氣寒涼,我把你抱到榻上如何?」夜麟柔柔一笑,似乎沒有別的用心。
「我……」杜如歌的眼角抽了抽,她根本沒注意到現在……她只剩下一套裡衣了!
「罷了,我自己上去。」杜如歌哼了一聲道,「你這身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想來天下第一神偷也比不過你夜大將軍。」
夜麟聞言非但沒有覺得生氣,反而翹了翹嘴角道:「既然如歌都這麼說了,那本將軍就也不藏著掖著了。」
話音剛落,杜如歌便被夜麟直接打橫抱起,然後走向了榻邊:「本將軍這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神不知鬼不覺杜如歌臉色一紅,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已經被夜麟橫放在了榻上,床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了下來。
「夜麟……」
杜如歌的聲音弱弱地響起,瞬間就又被淹沒在了一陣被褥摩挲的聲音間。
幾日後。
杜如歌正在院子裡和丫鬟們玩鬧,宮中的帖子便遞了過來。
帖子是德妃送來的,上面先是寫了些客套話,問杜如歌的身子如何了,後面便又問如儀蕊兒有沒有給她添麻煩。
信中還裝作不知民間流言一般,假惺惺地寫道,若是如儀蕊兒不如意,德妃便收回教導一番,換一批人來。
杜如歌看到的時候只是冷笑了一聲,德妃的面子功夫做得真足,她還真是一個錯也挑不出來。
「夫人,德妃還真是慣會做樣子,前段日子如儀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德妃也沒站出來說句話,現在事情都平息的差不多了,德妃又出來裝好人了!」杏兒氣哄哄地說著。
杜如歌不置可否,德妃可不就一直盼著她不好嗎?
她打開了帖子的另一邊,看到後面寫的事情。
而這後面,才是德妃的真的目的。
皇宮。
德妃和皇帝相對而坐。
皇帝面上深思,德妃則是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表情,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你的意思是,辦個宮宴,讓杜如歌和如儀來宮中,然後再安排計劃?」皇帝緩緩問。
德妃點了點頭,袖中藏起來的手指都緊張地捏了起來:「是……皇上,如儀傳來消息說她已經獲取了杜如歌的部分信任了,但是若想要讓如儀能夠接觸到夜麟,還需要我們的臨門一腳……」
「臨門一腳?」皇帝的眼睛眯了眯,看向德妃。
「皇上,臣妾只要趁這個宮宴和如儀一起演戲給杜如歌看,只要杜如歌相信了,那麼皇上交代給臣妾的事情就已經成了一半了。」德妃儘量裝的胸有成竹一般,但是她的笑容幾乎都要僵在了臉上。
她難以相信,她竟然答應了四皇子的請求……在宮宴之時……幫四皇子將那藥丸……送到皇帝的口中……德妃不敢想,生怕她自己的表現讓皇帝起了疑心。
「你直接開一個宮宴就好了,為何要用朕的名義?」皇帝輕聲問,看似隨口一問,但是他的一字一句都讓德妃的心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