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盼了很久的自由……如果靈韻死了,他作為一個靈韻練功的爐鼎,就算失蹤了也沒有人在意,七王子更不會派人尋他。
那他……就真的自由了……庫鼎愣住,呆在原地半晌一動不動。
看守的侍衛見庫鼎像是只木偶一般,只當他是因為要馬上被放出來了,所以心中喜悅才這般,便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在意。
藏匿遺物的地點並不遠,王齡在一個時辰後便回來了,手中端著一個破舊的木箱。
隨著走動,木箱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的響,似乎是裝了許多零碎的東西。
杜如歌看著眼前的盒子,心中一松,牧南見到這個一定會開心的吧?
「派人護送此物,送去給牧南吧。」杜如歌笑了笑道。
京城外,某處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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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地處山腳,站在屋院的門口就能看到遠處青青蔥蔥的山脈。
牧南站在院子的籬笆旁,右眼上戴著一隻粗布製成的眼罩。
他的神情平和,眼神飄向了山脈的對面,京城的方向。
臧柳等他的傷好的差不多,可以行走了的時候,便送了他來這座莊子。
莊子是杜如歌的,這裡的人對他都十分親和,有的時候還能讓他想起他的義父。
牧南的眼神飄忽,時間過得太久,義父的容貌他都快要記不住了,過段日子便是新年,他想為義父上柱香,都沒有可祭拜的東西……不過,最起碼他現在已經是自由身了,這才是義父想要的。
「小南,京城裡派人來了!」遠處的婆子正在尋牧南,見他站在籬笆旁,便衝著牧南大聲吆喝了一聲,高興地喊:「好像還給你帶了東西!」
「京城?」牧南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杜姐姐送了東西來……」
牧南小跑著到了莊子前,看到了王齡背著一個紅色的包袱,正在人群中尋他。
「王齡大哥!」牧南踮起腳尖,揮了揮手臂。
王齡看到牧南,應了一聲朝他快走過去。
「王齡大哥,杜姐姐在京城還好嗎?上次她走的匆忙,我都沒能好好地和杜姐姐告別。」牧南有些著急地問,眼神卻完全沒往那個包袱上看。
王齡笑而不語,只是把包袱從身上取下來。
「杜姐姐有沒有提到過我?」牧南一說到杜如歌,幾乎就停不下來一般,「對了,我的病很快就能養好了,我就可以幫杜姐姐做事了!」
王齡嘴角微勾,慢慢地拆紅色包袱的結。
牧南說著,眼神突然看到了王齡魁梧的身材。
他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痩弱的身子,「雖然,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出大力,但是我很快就會長大的,就可以幫到杜姐姐了!」
王齡無奈地笑了笑,看來,就算他不接話,牧南也能一個人說上半天。
解了半天,包袱的結終於解開了。
「王齡大哥,你這次回去能幫我給杜姐姐帶個信嗎?我想告訴杜姐姐……」
杜,杜姐姐……」
牧南靜靜地盯著那個已經解開了的紅色包袱,看著裡面破舊的木箱,呆住了。
「這,這是……」牧南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木箱,看了看,又抬頭看向王齡。
王齡柔柔一笑,點了點頭。
牧南這才伸出一根手指去碰那個木箱,觸碰到的那一瞬間,牧南才相信這是真的。
他迅速伸出另一隻手,將那隻木箱拿了起來。
摸起來有些粗糖的質地,一些邊角處已經起了毛刺。
但牧南卻愛不釋手,他的眼眶一酸,看著這個木箱,總有一種義父還在他身邊的感覺。
「打開看看吧。」王齡輕聲說,「雖然庫鼎說東西沒有動過,但是不確定會不會有其他人做手腳。」
木箱上只有一個破了的鎖,搭在木箱的搭扣處,只要拿下就能打開。
牧南將鎖取下,打開了木箱的蓋子。
木箱上面凌亂的放著一支毛筆,幾張字跡潦草的紙,還有一個小小的香囊。牧南拿起紙張,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眼淚終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牧南用袖子擦去了臉上的淚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著笑著,他又癟起了嘴巴,肩膀抖了起來。
他看著木箱裡面一件又一件的舊物件,明明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但是在牧南的眼中卻比那些千金之物還要珍貴。
王齡知道現在的牧南百感交集,便只是拍了拍牧南的肩膀,輕聲說:「夫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送到你手裡,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回去了。」
牧南哽咽,悶悶地嗯了一聲。
王齡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王齡大哥!」牧南低著頭,小聲但卻堅定地喊:「請你告訴杜姐姐,我一定會好好恢復的!」
王齡一笑,伸出手摸了摸牧南的頭,「好,我們在京城等你。」
說完,王齡便走向了馬匹,翻身上馬。
「駕 」王齡驅馬前行,離開了莊子。
牧南抱著木箱,也站起來回了院子。
他心中暖暖的,嘴角也忍不住地勾起。
他從來沒有求過杜姐姐幫他找義父的遺物,並且靈韻已經死了,知道遺物下落的欽聞也死了,牧南就算想找,也無從下手。
但是沒想到……杜姐姐為他找到了……七王子的宅子處。
「主子,我們真就同四皇子說的那般,先發動戰爭,然後再慢慢謀事?」七王子身邊的幕僚問。
「慢慢?你覺得本王還等得及嗎?」七王子冷哼了一聲,「大王如今病重在榻,誰先猜到了大王的心意,誰就是下一個大王。」
幕僚沉吟了一下,接著說:「其他王子此時也正想著辦法的討大王的歡心,有的繁衍子嗣,有的興農重商,我們偏偏選了個最難的,會不會……」
七王子搖了搖頭,嗤聲道:「他們那群傻子,就算生上幾百個兒子,讓金國的土壤肥沃了十倍,大王都不會開心。
大王征戰一生,卻總是輸在晟國的手中,特別是前幾年和夜麟一戰,元氣大傷。
你說,大王現在最想要的,難道是多幾個子孫,然後民間繁榮那麼一星半點?」七王子面上不屑,眸中毫無溫度,「想要贏得大王之位,非一戰,不可。」
幕僚深以為然,「還是主子想的長遠。」
七王子說完,又皺了皺眉,「不過,此事需要儘快,本來四皇子都已經答應了我,先毒殺皇帝,但是現在卻因為他那個軍師反悔……」
幕僚想了想,「四皇子為人性情不定,又愛搖擺猶豫,若不是那個青衣在他旁邊為他想辦法,他早就同意了我們的計劃了。」
「的確……」七王子勾了勾唇,細長的眼睛閃出一道幽暗的光,「既然如此,那就請他不要礙事吧。」
七王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冷漠,好像在說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一樣。
幕僚聞言也笑了笑,七王子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鮮血,除掉一個對他來說有點礙事的人,再正常不過了:「主子,是直接滅口,還是……?」「四皇子雖然愚鈍,但卻也不傻,直接滅口只怕會引起他的懷疑,想個辦法離間他們二人,然後將青衣『支開』一段時間。
只要……夠我將四皇子說動即可。」
七王子的『支開』一段時間,遠沒有表面上的那麼輕描淡寫。
很有可能,會直接要了青衣的半條命。
「主子吩咐,屬下定然將事情辦得漂亮」幕僚輕聲說道。
沒過幾日,夜麟就收到了消息,說四皇子府中出現了一些問題,似乎是和他手下的人產生了些摩擦。
四皇子發了大怒,動靜不小,根本瞞不住,直接傳到了夜麟這裡。
至於是為何這般,夜麟沒有收到確切消息,但是據他所知,青衣已經跟在四皇子身邊有了十幾年,既有師徒情,也有主僕情。
這麼多年來,他們兩個從來沒有明面上紅過臉,但是這一次動靜這麼大……按理說,四皇子不論因為什麼事,都不該這般不給青衣臉面,直接將醜事傳出來這麼遠。
夜麟覺得,不是巧合。
果然,他稍派人一深查,就查出來了七王子的痕跡。
「七王子……為什麼要讓青衣和四皇子反目?」夜麟思索了一陣,青衣頭腦過人,四皇子許多計謀都是出自青衣之手。
難道……是青衣擋了七王子的計劃?
夜麟一愣。
「王展,去給二皇子遞個信,說我有事和他商量。」
王展點頭,轉身出去。
四皇子府。
「殿下你消消氣,青衣不是那個意思……」四皇子身邊的奴僕們紛紛跪在他的腳下,乞求他能夠饒恕青衣。
青衣臉色鐵青,他不明白,自己在四皇子身邊待了這麼久,四皇子竟然寧願相信別人那些虛假的『證據」而不相信他說的話。
「殿下,青衣再說一遍,那些事不是青衣做的,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青衣壓低了聲音說道,倔強的沒有跪下去。
他微微仰頭看向上方的四皇子,心中一片寒涼。
小的時候他覺得四皇子雖然算不上是驚世之才,但是經過調教,一定也能有不俗的表現。
但是……「青衣,我早就知道你心中覺得我不如二哥,但是你……」四皇子咬了咬牙,忍下了想要斥責青衣的話。
青衣閉嘴不言,只是面上沒有任何服軟的神色。
下面的奴僕們十分惶恐,大氣也不敢出。
「殿下消消氣啊……」
「青衣,你向殿下請個罪就罷了,何必一直和殿下這樣生著氣呢?」
「殿下,青衣一定不會這麼做的,青衣,你倒是說句話啊!」
離青衣近的奴僕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青衣的衣角,想讓青衣跪下來。
「殿下,你當真不信青衣?」青衣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靜地問。
他伺候四皇子這麼久,十分清楚四皇子的秉性。
但是這次,他還是失望了。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四皇子看到青衣那種刺傷的眼神,頓時心口一怒,「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的決策不正確,眼光短淺,不能分析時弊。
我也知道,你一直覺得我不夠有天分,算不得你最好的學生!」
四皇子低聲嘶吼道,眼睛漸漸染上一層赤紅:「從關於夜麟的事情開始,你就覺得我愚笨不堪了,對吧?」
青衣不置可否,他一直覺得四皇子在關於夜麟的事情上處理的不夠妥當。
「哈哈,你默認了!」四皇子諷刺一笑,「青衣啊青衣,你真的覺得我是那種相信外人話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