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我府中什麼事?」四皇子加快了腳步朝府邸的方向走去。
「殿下,七王子並沒有說是什麼事情。」管家低聲回道,「但是……七王子帶來了一個錦盒,約有手掌大小,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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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盒……」四皇子想了想,「難道……」
四皇子府邸。
「四皇子,你可讓我等的好苦。」七王子今日作了晟國的公子打扮,將頭髮用髮簪紮起,戴了一頂玉冠。
玉冠後面,編出來一條細細的辮子,從頭頂一直編到了末尾。
男子的長辮子是金國男人的榮譽象徵。
七王子身子高大,又十分魁梧,便捨棄了長衫,而是穿著一身勁裝,袖口和腳口束了起來,十分的乾淨利落,搭配著他硬朗的骨相,看起來的確是個不多見的俊逸男子。
就連四皇子府中的婢女們,也都滿眼憧憬地悄悄看著七王子,時不時地撫著胸口暗嘆。
晟國確實沒有這般的男子。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七王子也不事先說一聲,本王又如何知曉七王子來了呢?」
七王子知道這是四皇子在說他不請自來的事情了,但是他並不在意,反而爽朗道:「哈哈哈,四皇子果然幽默!」
「……」四皇子有些無語,七王子這個人就好像天生聽不懂諷刺一般。
「四皇子,屋內一敘?」七王子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頗有一種這是他地盤的樣子。
「這是我府內,自然是我請七王子。」四皇子咬了咬牙,硬是又伸出手請了七王子一遍。
「哈哈哈,好!」七王子一笑,抬腳走在了前面。他身後的僕人端著一個紅色的錦盒,也跟了上去。
屋內,四皇子坐在主位上,儘量心平氣和地說著:「七王子所來何事?」
七王子也不磨嘰,直接讓人將紅色錦盒拿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
他打開錦盒,露出了其中的三顆藥丸。
藥丸有黃豆般的大小,黑色無味。
「這是……?」四皇子故作不懂地問。
「四皇子殿下只要知道,吃下這藥丸的人,五臟六腑會慢慢潰爛,最後死掉即可。」七王子得意地說著。
好在他手中也有一些靈韻的藥方,不然他還真做不出來這種狠毒的藥。
「可否能被御醫查出來?」四皇子低聲問。
「放心,除非是神醫白石,不然誰也查不出來是中毒所致,只會覺得是身子虛的原因,到了該死的時候罷了!」七王子笑道,語氣輕巧,似乎只是在說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
「當真?若是被查出來是中毒,那……」四皇子有些擔憂,他冒不起這個險。
「七王子,我等皇帝死後再出京,可否?」七王子承諾道,「萬一皇帝真的出事,你便將事情推到我的頭上好了。」
「這……」四皇子有些搖擺不定。
「嘖嘖……」七王子見四皇子這般猶豫的模樣,嗤笑了一聲,「四皇子殿下,你可知道,二皇子也在暗中接觸我?」
「什麼?二哥?」四皇子一驚,「他不是主戰的嗎?為何要接觸你?」
「為何?當然是因為他發現你和我之間有些關聯了。」七王子無所謂道,「不過,他沒有證據,也就查查罷了。」
「他發現了?!」四皇子驚住,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著眼睛看向七王子道:「你怎麼不早點同我說?」
虧他還以為他和七王子之間的關係還都是暗中的,沒人發現!
原來二皇子早就已經懷疑了起來!
「這就怎麼了?」七王子疑惑,「他有沒有證據,能把你怎麼樣?
再說了,如果他真的耽誤了你我之間的事,殺了不就得了?」
「你……」四皇子滯了一下,「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的。」
「哎呀!你們晟國的人就是磨磨唧唧的,什麼事情都瞻前顧後,殺了就也殺了,真是無聊!」七王子有點失望地說著,「我還當四皇子你是個真漢子,看來也不過是有婦人之心的。」
他故意想要激怒四皇子,如今金國大王病重,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加快計劃的進展。
要不然殺了皇帝,要不然就迅速開戰,然後殺掉夜麟。
這兩件事任意一件,都能夠讓金國大王傳位給他。
四皇子聽到七王子的諷刺,只覺得眼皮跳了跳,當下就準備收下藥丸。
他身後的青衣見狀,忙走到他身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殿下,這件事不可慌張而行,需要好好計劃。
青衣的聲音響起,四皇子的冷靜回歸了一點。
青衣接著說:「毒殺皇帝的不確定性太高,況且此時又無戰亂,兵力隨時都可以集結攻向京城,到時候皇帝暴斃,得好處的不一定是我們……」
青衣的言下之意,便是坐擁重兵的夜麟會因此受利。
七王子見四皇子身邊倒也有明白人,便跟著說道:「你說得對,可你別忘了,到時候我也會在邊境挑起戰爭,為四皇子爭取時間的。」
四皇子正想點頭,青衣搶著道:「即便如此,殿下手上的兵力也只有夜麟的十分之一,邊境再怎麼打,也不可能一下子調走十分之九吧?
只要夜麟騰出手來,很有可能會對殿下出手。
這麼說來,七王子的計劃於我們來說一點也不划算。」
七王子頓了一下,嘴角微勾,緩緩地對上了青衣的眼睛。
青衣見七王子盯上了他,眼神不閃不避。
「四皇子,你倒是有一個好軍師。」七王子轉而說道。
四皇子拍了拍青衣的胳膊,笑著道:「青衣在我小的時候就輔佐我,最是懂我的心思。」
七王子身子後仰,將手臂搭在了腦後,輕鬆地說著:「若是四皇子不敢這麼做,不願意以小博大,那麼就答應我,在戰爭爆發之後幫我取了夜麟的人頭,我依然可以支持你繼位。」
青衣淡淡一笑,低下了頭避而不視。
「好。」四皇子見青衣不言語,便知這個計劃可行,「暫且這般決定,至於細節,我們慢慢商討……」
將軍府。
夜麟下了朝,便和杜如歌一同去了地窖。
地窖內關押著的庫鼎和胳備正在小憩,突然之間便被叫醒,然後鎖上了鐵鏈之後帶到了一旁的審訊室。
庫鼎心中知道,是杜如歌來了。
自從上次見到杜如歌,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他一直很後悔當時在塢城沒有告訴杜如歌,靈韻想要拿夜麟當做爐鼎的事情。
雖然後來夜麟並沒有中計,但是庫鼎依然在心中責怪自己。
從塢城那日之後他便一直被關在這裡,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杜如歌如何了。
吱呀……門被推開,一陣刺眼的陽光湧進來,刺的庫鼎有些不舒服地想要擋住眼睛,但是手上的鎖鏈卻讓他的手臂無法動彈。
杜如歌逆著光線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夜麟。
庫鼎適應了一會兒光線,才看清楚杜如歌的模樣。
她比那個時候看起來豐潤了一些,更加富有力量感,體態也同那個時候的不一樣了。
庫鼎看了她兩眼,便知杜如歌應該是習了些功夫。
夜麟見庫鼎在打量杜如歌,心中不喜,抬腳走到了杜如歌的身前,擋住了一些庫鼎的視線。
「庫鼎,我來這裡,是為了牧南義父的遺物。」杜如歌開門見山說道,「你知道遺物在哪裡嗎?」
庫鼎默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杜如歌淡淡道。
「我……」庫鼎有些不確定,「你放了我。」
「你確定你知道遺物的下落?」杜如歌沒有回答他,反而是又問了一遍。
庫鼎點了點頭,舔了一下乾涸的唇道:「當時欽聞擔心他出事之後靈韻娘娘無法控制牧南,便也告訴了我東西的下落。」
杜如歌點頭,這和當時靈韻的話對上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夜麟,詢問他的意思。
如今靈韻死了,庫鼎就算回到了七王子的身邊,七王子也很有可能會覺得庫鼎在夜麟這裡呆了這麼久回來,說不準已經叛變,極有可能直接殺了他。
庫鼎應該也知道。
如果說庫鼎想要為靈韻復仇……那就太滑稽了,若不是逼不得已,庫鼎又怎麼心甘情願成為一個犧牲品?
每次被靈韻採用功力之後,庫鼎便會虛弱多日。
那麼,若是能得到遺物的下落,放了庫鼎倒或許可以考慮……
夜麟見杜如歌看向了他,便點了點頭。
放了庫鼎對他來說,完全是在可控範圍內的事情。
畢竟對夜麟來說,放了庫鼎,只是放庫鼎離開將軍府。
但……並不說明他就可能放庫鼎活著。
如果庫鼎還想做對他們不利的事情,那夜麟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杜如歌看向庫鼎,頷首道:「我可以放了你,只要我拿到了遺物。」
庫鼎猶豫了一下,想讓杜如歌先放了他,但是現在他並沒有可以和杜如歌討價還價的籌碼。
「好。」庫鼎定然地點了點頭,「拿來紙筆,我將地址寫給你們。」
杜如歌和夜麟對視一眼,命下人拿來了紙筆。
庫鼎太久沒有寫過字,但是手下的力道仍然控制的極好。
片刻,庫鼎將寫過地址的紙給了杜如歌,「去這上面的地方,對看門的大伯說來拿舊人的舊物,他就會把那些東西拿出來。」
庫鼎說完之後,頓了一下接著說:「那個大伯只是雇來看守院子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們……不用擔心。」
其實他想說,你們不要殺他。
但是庫鼎自知他說了也不作數。
「好,等拿到了東西,我便放你離開。」杜如歌將紙交給了身後的王齡,王齡接過便離開了。
杜如歌本準備離開,可想了想,還是回過頭看向庫鼎道:「靈韻已經死了,七王子也不打算接手靈韻的人,或許他們也已經以為你死了。」
她淡淡說完,轉身離開了地窖。
夜麟跟在她的身後,回過頭淺淺地看了庫鼎一眼,跟著杜如歌出去。
庫鼎聽完杜如歌的話,還沒有回過神來。
「靈韻……死了?」庫鼎有些恍惚。
他就是靈韻的附屬品,是為了給靈韻提供功力才活著的。
但是現在靈韻死了……他,他該去哪裡……庫鼎眼神放空,面上浮現一種不知所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