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來就是打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於突然,一旁灑掃的奴僕終於反應了過來。

  灑掃奴僕們忙跑到尤姨娘的身側,跪著討起了饒。

  尤姨娘平日裡待他們寬鬆,比馮氏好上了太多,他們也從心底里接納了尤姨娘。

  現在看到尤姨娘被杜季榕一頓暴打,心中是又驚又怕。

  他們跪在杜季榕的身側,看起來是在求饒,實則是擋在了杜季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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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麼重的一個巴掌,尤姨娘到現在還是有些恍惚。

  她搖了搖頭,眼前的景色卻一直有重影般,始終對不上。

  鴻雁看到尤姨娘雙目有些渙散,嚇得心臟都要停了下來。

  她看著還在氣頭上的杜季榕,聽著從杜季榕口中說出來的惡毒語言,心中不由得越來越怕。

  她甚至覺得,以杜季榕的力氣,打死尤姨娘也不是不可能。

  鴻雁咬了咬牙,從尤姨娘身上起來。

  只是她剛起身,杜季榕便冷哼一聲,抓住機會狠狠踢向了尤姨娘的腹部。

  本來就恍惚的尤姨娘,收到如此一擊,頓時痛的難以言語。

  鴻雁眼睛一紅,狠下心一瘸一拐地跑向了聽雨軒。

  幸好,她來的時候二小姐已經回來了。

  於是,才有了方才杏兒看到她的那一幕。

  鴻雁在前面帶路,雖然儘量控制步伐,但她還是急的幾乎要跑起來。杜如歌面色沉沉,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還沒看到尤姨娘,她就聽到了一群奴僕求饒痛苦的聲音。

  「季榕少爺饒命啊,再這麼下去,尤姨娘定是承受不住的……」

  「你有什麼怒氣,朝奴才們發……」

  「尤姨娘!尤姨娘昏過去了……」

  杜如歌眉頭緊皺,腳步加快。

  同時,杜季榕氣惱之聲也響了起來。

  「你們是個什麼東西?再敢這麼攔著,本少爺將你們也一併處置!」

  「今天本少爺就是將她打死,她也說不出辦個不字!」

  「呵!一個一文不值的賤人,學中的人個個嘲諷我,說我娘的死與你脫不了干係,如今我娘才沒了幾天,你這個賤人就鳩占鵲巢!

  這府中,竟哪裡都是你的爪牙!」

  杜季榕看著四周為尤姨娘紛紛求情的奴僕,惡上心頭。

  他抬起一腳,朝尤姨娘的頭部狠狠踢了過去。

  這一腳下去,尤姨娘定然是會破相了。

  一旁的奴僕見狀,立馬抱住了他的腳,抵擋住了他腳上的力氣。

  這般。尤姨娘才逃過了這一劫。

  杜季榕見此,更加怒不可遏。

  當初對馮氏忠心耿耿的奴才,現在竟一邊倒向了這個賤人!

  他一想起來學中那些人說的話,他就想要將所有的怒火發泄在尤姨娘的身上。

  杜季榕對於馮氏的死本就懷疑,如今加上他人的挑撥,說了尤姨娘的壞話,他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至於父親,向來是最看重他的,他如今這般,頂多會惱他一陣子。

  畢竟,他可是父親唯一的嫡子!

  杜季榕這般想著,心中也沒了顧慮。

  杜如歌看了眼已經昏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尤姨娘,朝著杜季榕冷冷開口道:「你倒是好大的脾氣,哪裡都能撒起潑來。」

  杜季榕一愣,回過頭看向杜如歌。

  「二姐,你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中帶著威脅,揚著下巴朝杜如歌走了幾步。

  見此,杜如歌身後的奴僕默默地走上前,擋在了她的身前。

  她面前的二人還是夜麟送給她的,頗有些身手。

  「我什麼意思?你在杜府就要將人打死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不來管管,實在是不像話。」

  杜如歌朝那群跪在地上的奴僕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將尤姨娘帶走。

  她的人已經去請大夫,如今尤姨娘斷然不能再受傷了。

  杜季榕看了眼杜如歌身後的一眾奴僕,特別是擋在她身前的兩個人,頓時有些屯、虛。

  但是杜如歌不過是個女子,況且就要出嫁了,哪裡能管得住他?

  因此杜季榕面上不屑,扯了扯嘴角道:「我叫你一聲二姐,別以為你就真的就有個幾斤幾兩了。」

  杜如歌受此挑釁,不怒反笑,眼底冰冷一片。

  她輕拍了一下手掌。

  頓時,她面前的那兩個人朝杜季榕走了過去。

  杜季榕看那兩個奴才面色冷淡地朝他走過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舉起手問道:「你們想干什__」話音未落,其中一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他的雙臂,另一人則是木著一張臉,掄圓了胳膊打了杜季榕一巴掌。

  同樣是男子用盡全力的一巴掌,但是這個奴才的力道,可大多了。

  方才氣焰十足的杜季榕,被這一個巴掌打的懵在了原地。

  他頭昏眼花,只覺得眼前有無數個金星在轉悠。

  杜季榕搖了搖腦袋,定睛看向了打他的那個奴才。

  「你他媽是個什麼東西……」

  他氣的目眥盡裂,張嘴便要問候奴才的家人。

  杜如歌嘴角一勾。

  又輕拍了一下手掌。

  於是,杜季榕面前的那個奴才,反手又是另外一個巴掌。

  力道,只重不輕。

  杜季榕徹底被打蒙了。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打過!

  就連杜宏氣惱時也只是關住他而已,從來沒有下這麼重的手!

  而杜如歌,竟然縱容她的下人連著打了他兩次!

  杜季榕徹底受不了了,他掙扎著,想要朝杜如歌撲過去。

  杜如歌見此,稍微抬了抬手。

  杜季榕便愣住了。

  若是她的掌聲響起,他就又得挨上一個巴掌。

  他轉眼看向面前奴才,果然,那個惡奴的手臂也揚了起來。

  似乎隨時都會落在他的臉上。

  杜季榕氣惱,停了下動作,看向他帶來的奴才們。

  「什麼……」杜季榕驚呼出聲,他帶來的人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杜如歌的給控制了!

  每個人都被鉗制了起來,嘴巴也被堵住,眼中閃著恐懼的神色。

  若不是此刻在杜府,眼前的又是杜如歌,杜季榕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被土匪綁了!

  而他此時才感覺到,杜如歌是動真格的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不僅沒有半分的退縮,反而帶上更深一層的憤恨神色。

  杜季榕被打了兩巴掌,眼底的情緒變幻莫測,反倒是驚詫占了許多。

  他心中暗道,杜宛玉那個蠢貨怕她,他可不怕。

  在父親看來,杜如歌不過是一盆即將潑出去的水,嫁出去之後與杜府便沒什麼干係了。

  而他則不同,他以後可是要繼承父親的衣缽的!

  父親最看重他,不論他惹出了什麼亂子,父親都能替他善後。

  再過半年,他就能參加科舉,到時候一舉成名,在父親的安排下也能有個好差事,為父親增光……這一切都是父親所希望的,也是父親極力在做的。

  所以,就算他現在一怒之下做出了什麼事,父親也不過太過責怪於他。

  畢竟,他可是父親唯一的指望。

  杜季榕被那兩個奴才鉗制著,動彈不得。

  冷靜下來的他,僅有的那些懼意也消失了。

  「二姐,今日的仇,你別忘了。」

  他陰狠狠地說道,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

  杜如歌哪裡不知道杜季榕的小心思?

  前世的杜季榕頂著二品大員『嫡子』的稱號,私底下放浪形骸,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杜宏心疼這一個『嫡子」且又對杜季榕給予了極大的希望,一旁又有馮氏幫腔,自然都不了了之。

  但是現在……杜如歌眼底划過一絲冷嘲。

  杜季榕,你馬上就不再是嫡子了。

  「仇?」杜如歌重複道。

  杜季榕嘴角一勾,就算現在就杜如歌知道怕了,那他也不會放過她了。

  「杜季榕,你是個什麼身份?」杜如歌疑問道,圍著他走了幾步。

  她上下打量的目光,讓杜季榕面色一滯。

  「我……我是杜府唯一的嫡子!」杜季榕咬牙道,「杜如歌,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突然衝過來,就縱容惡奴打我,難道杜府是你一個人說的算嗎?!」「若是等父親回來,我看你如何向父親交代!」

  杜季榕一口氣說完,咄咄逼人的語氣恨不得現在就將杜如歌定罪。

  「說到交代……」杜如歌面色一沉,「你差點將尤姨娘打死,又該如何定罪?」

  杜季榕突然冷笑了一聲,「尤姨娘?說白了就是個奴婢,我打死一個杜府的奴婢,難道還需要向你匯報嗎?」

  他面上的不屑實在是太過明顯,讓其他跪在地上的奴才們皆是面色一白。

  說出口的話,卻故意忽略了杜如歌說的『打死」而是側重了『匯報』。

  這種偷換概念、減輕罪責的事情,杜季榕做起來是爐火純青。

  「你等著吧,等父親回來……」杜季榕面色鐵青,「你打在我身上的,我全都會回報給你……」

  「什麼回報!」杜宏皺著眉,身上帶著酒氣走了過來。

  他正在與同僚吃酒,興致大起之時,府里的下人突然來報,說是府里出事了。

  急匆匆地回來,杜宏看到的卻是兩個奴才抓著杜季榕的手臂,而杜季榕一旁的臉龐也已經高高腫起。

  旁邊的奴僕跪倒在地,嚇得不敢言語。

  「季榕!」杜宏面上一驚,大步走到了杜季榕的身側。

  他怒目看著那兩個奴才,口中低喝道:「還不快鬆開!」

  那兩個奴才是杜如歌的人,沒有杜如歌開口,哪怕就是皇帝來了,他們也不會鬆開。

  此時尤姨娘已經被下人們抬走,移去了最近的一座廂房,所以杜宏並沒有看到她。

  可看到杜季榕被人打得面目全非時,他也將尤姨娘拋到了腦後。

  「父親!你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二姐就要把我給打死了!」杜季榕仰著臉痛苦道,似乎受委屈的都是他。

  「你們還不快快鬆開!」杜宏見那兩個奴才絲毫不動,心裡的怒氣又漲了幾分。

  「嚴一,嚴二,鬆開季榕吧。」杜如歌淡淡地看了杜宏一眼。

  嚴一嚴二聞言,這才鬆開杜季榕的胳膊。

  杜季榕終於重獲自由,立馬跑到了杜宏的背後,驚懼地看向了杜如歌。

  「二姐,你別再打我了,我受傷事小,二姐生氣傷身事大,季榕不礙事的。」杜季榕藏在杜宏的身後,語氣難過地說道。

  頓時,杜宏寒劍般的目光看向了杜如歌。

  「季榕不論做了什麼,你也不該這麼打他。」杜宏努力壓著怒氣道。

  「父親是覺得,這件事都是女兒的錯?」杜如歌眼中的溫度也消散了一份。

  杜宏皺了皺眉,「季榕還小,做了什麼也只是無心之失,你這個做姐姐的讓著點他不就行了?打成這樣,實在是……實在是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