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入瓮

  她無所謂地看了柳漫一眼,「信不信隨你。」

  柳漫瞥了一下嘴角,不再言語。

  杜如歌看著柳漫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心中卻已經拿定了她。

  「既然四皇子和你說了七王子的事情,想必他也讓你去調查了。」

  杜如歌淡淡道。

  「你若是調查的足夠,那你一定也知道,七王子的一些小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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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漫聞言,眼皮微微顫了顫。

  她的確知道。

  金國的七王子,口味獨特,最是喜愛人婦。

  不過,這件事有什麼好稀奇的,只要花些功夫,都能知道。

  杜如歌觀察著柳漫的神色,口中輕聲道:「柳漫,我猜,四皇子一定沒有說過,要收了你的這種話吧?」

  方才一直隱藏得很好的柳漫,終於有些裝不下去了。

  杜如歌什麼意思?

  她扭過臉,眼睛怒視著杜如歌,「你什麼意思?」

  杜如歌有些害怕地擺了擺手,「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你何必惱我呢?」

  「我……」柳漫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呵!隨便你怎麼說,大不了,你就殺了我!」

  杜如歌搖了搖頭,有些可惜地說道:「我只是有些可憐你,為四皇子賣命一輩子,愛慕了他一輩子,最後卻被當做物件送給了異國的七王子。」

  柳漫心中一震,下意識地就想反駁杜如歌。

  只是,柳漫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四皇子的確暗示過,覺得她內在是一個溫婉的女人。

  也表達過,希望她能夠陪在他身邊。

  於是,柳漫的心便漸漸大了起來。

  每次行動,都想獨占鰲頭。

  想要在四皇子眼中出彩。

  這次也是,若不是她貪功,想要抓住夜麟手下的人,她又怎麼會反被抓住?一切看似巧合,其實暗中早已註定。

  而杜如歌說的那些,她從未在意過。

  她可是四皇子身邊的一等暗衛!

  四皇子怎麼可能去設計她……但柳漫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她心中已經隱隱覺得不對勁。

  只是,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杜如歌見柳漫面色複雜,便知道已經達到她的目的了。

  她從発子上站起來,挽著夜麟準備出去。

  「杜如歌!」柳漫看著杜如歌姍姍而去的背影,怒不可遏地叫喊道。

  杜如歌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休想離間我與四皇子!休想!」柳漫啦哮道,但是這兩句話,更像是她說給她自己聽的。

  杜如歌聽完,挽著夜麟繼續離開。

  始終沒有再回頭看向柳漫。

  出了地牢,杜如歌歪過頭,看向了夜麟。

  「夜麟,你好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

  夜麟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歌如何知道的並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如歌永遠不會害他就好。

  杜如歌看著對她萬分信任的夜麟,心中是又愛又恨。

  她伸出手,放在夜麟的下半張臉處又揉又捏。

  夜麟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眼神可可憐憐。

  他的一張薄唇,也被杜如歌揉成了嘟嘟嘴的模樣。

  杜如歌眼睛微眯,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她怎麼覺得,更需要保護的是夜麟呢?

  隨後,她又柔柔一笑。

  也許是因為夜麟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最柔軟的模樣吧。

  永遠都是毫無保留、全心託付的模樣。

  杜如歌哼了一聲,接著道:「四皇子是想利用柳漫,讓柳漫先成為他的侍妾,然後再將柳漫送給七王子,作為七王子那邊的內應。」

  夜麟皺了皺眉。

  他知道四皇子暗中與七王子有些聯繫,但卻沒有猜到四皇子會下這麼大的血本。「現在,只能賭了。」

  「若是柳漫對於四皇子的愛慕之心大於忠誠之心,那麼我們就賭贏了。」

  「若是忠誠大於愛慕,那便沒有別的辦法能從她的嘴裡套話了。」

  杜如歌淡淡說道。

  但她心中隱隱覺得,她已經賭對了。

  夜麟點了點頭,但他還有些不解,「培育一個一等暗衛並不容易,少則數年,多則數十年,柳漫對四皇子來說並不是一個輕飄飄的籌碼……」

  杜如歌看向夜麟,眨了眨眼睛。

  「但與皇位比起來,就輕了許多。」

  夜麟心中一驚。

  在他眼中,杜如歌並不僅僅是一個柔情愜意的女人。也是一個可以共同談論政事的知己。

  而方才杜如歌的話,分明是暗示……從將軍府的後院內出來,夜麟便將杜如歌送回了杜府。

  等杜如歌回到聽雨軒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

  杏兒服侍她拆了珠環,又洗漱一番後,才令奴僕上了些茶點。

  「小姐,這楚音姑娘,著實太可憐了……」杏兒眼中一痛。

  杜如歌也嘆了一口氣。

  前世,楚音、楚耀一事並沒有被人發現。

  所以杜如歌在前世直到死去,也沒有聽說過他們二人的任何消息。

  也就是說,若不是她重生之後改變了事情的走向,那麼楚音、楚耀很有可以會和前世一樣,被百里婧囚禁了一輩子……也或者,在百里婧玩膩楚耀的某一天,他們兄妹二人便被她無聲無息的殺掉了。

  至於他們二人的消逝,沒有任何人知曉。

  杜如歌飲了口茶水,暖熱的水流順著喉嚨進入腸胃,她才覺得有了些暖意。

  楚耀與楚音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偏偏被人殘害成這個模樣。

  不,準確的來說,是楚國公一家,什麼都沒有做錯。

  如果非要說些錯誤,那便是太過真心的對待皇帝,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給了皇帝。

  最後,才會在皇帝的兇狠一刀中死去。

  杜如歌眼神暗了暗,楚耀一直跟著王展尋找楚音的下落,不知他的身子能不能夠吃得消。

  杏兒見杜如歌在深思,便也不打擾她,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剛剛關上門,杏兒就看到了站在聽雨軒門口,一臉焦急的鴻雁。

  鴻雁是尤姨娘的婢女,此時一臉焦急,想來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杏兒忙走過去,拉過鴻雁的手問道:「鴻雁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鴻雁一臉擔心,眼中急的快要冒出了淚花。

  「杏兒妹妹,求求你讓我見見二小姐吧!」

  鴻雁的衣服皺巴巴的,上面還帶這些灰土,竟像是在地上打了滾似的。

  杏兒看了看鴻雁身後,發現尤姨娘並不在這裡。

  難道是尤姨娘出事了?

  杏兒拍了拍鴻雁的手掌安撫道:「鴻雁姐姐,你先別急,我這就去和小姐說。」說完,杏兒拉著鴻雁讓她在房門外等候。

  不到幾息的時間,杜如歌便允了她進去。

  鴻雁心中太過著急,進門後慌亂間錯了些禮數,杜如歌見了也只當沒看見罷了。鴻雁進門後一看到杜如歌,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雙腿跪在地上開始磕頭。咚咚咚的一陣想,鴻雁的額頭都有些紅腫了起來。

  「奴婢求二小姐,救救姨娘……」

  杜如歌見這架勢,額角一跳道:「可是尤姨娘出了什麼事情?」

  鴻雁點了點頭,方才憋住的眼淚瞬間滾落下來。

  此時,杏兒才發現鴻雁的臉上似乎有幾道紅印,像是被人打了。

  「二小姐,是,是今兒早晨,季榕少爺下了學,不知道怎麼了直直地衝到尤姨娘的院子裡,又是打又是罵,還……」

  杜如歌一愣,杜季榕?

  杜季榕是馮氏的兒子,被杜宏過繼到了她母親的名下,也算是杜府的嫡子。

  杜季榕平日裡都在學中,並不怎麼回府。

  因此,杜季榕怎麼囂張跋扈,只要不礙到杜如歌的眼,她便也不管了。

  鴻雁仰起頭,眼中滿是驚懼道:「而且,季榕少爺還說到了馮氏的事情……」「姨娘見情況不對,便也慌了,派了人去請老爺回來。」

  「可老爺這會兒估摸著在外面吃酒,就算去請,回來也需一段時間……」

  「可,可是只怕等不到老爺回來,姨娘就會被季榕少爺給打死了!」

  杜如歌心中一驚,杜季榕竟然?!

  她看向鴻雁的眼神,看到了鴻雁眼中的驚恐與慌張。

  不像有假。

  杜如歌看了眼杏兒,站起身邊走便低聲吩咐道:「帶上婆子奴才,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杏兒點頭,跑著出門喊了聽雨軒的粗使婆子和看門的奴才,一眾人等跟著杜如歌和鴻雁出了門。

  一路上,杜如歌心中不停地想著這件事。

  前幾天,尤姨娘來聽雨軒內說了她下一步的計劃,是希望將杜季竹的身份提上去。

  不然,等到杜季榕入仕,一切就有些難辦了。

  當時,尤姨娘還說想讓杜季竹也過繼到她母親的名下。

  杜如歌拒絕了。

  她不允她的母親死後,還被人肖想利用。

  但杜如歌也不會對尤姨娘此時所處的困境而置之不理。

  只是還沒等她騰出手來,杜季榕自己先撞上來了。

  尤姨娘今日同往常一樣,傍晚之時和管家商議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宜,調理府中這些事情她已經不管了很多年,此時拿了起來,還需虛心請教。

  因此她一點也不敢拿大,在杜府管家面前如同一個學生一般,恭謹非常。

  她學的很快,漸漸上了手。

  而府內的下人們,也漸漸接納了他。

  今日她同管家商議完,便準備去杜宏的書房,提前幫杜宏磨墨。

  杜宏出去與同僚吃酒,怕是要過會兒才能回來。

  而杜宏的習慣,便是傍晚回府時,一定會來書房寫上一會兒字,平心靜氣。因此,尤姨娘便在書房將文房四寶擺置好,只等他回來就可以直接書寫。

  只是在去書房的路上,她看到了怒氣沖沖而來的杜季榕。

  她還以為杜季榕是學上遇到了煩心事,便沒有在意,只是莞爾一笑,準備低身行禮。

  卻沒想到杜季榕面色猙獰地衝到她的面前,一個巴掌便扇了上來。

  個子比她還要高的男子,使勁渾身力氣打下來的一掌,讓尤姨娘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倒向了地上。

  鴻雁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路旁灑掃的奴僕也嚇住了。

  而杜季榕還不解氣,抬起一腳就要踹上去。

  鴻雁下意識地猛地向前撲,撲到了尤姨娘的身上。

  而杜季榕這一腳,則重重地踢到了鴻雁的後腰處。

  鴻雁顧不上如同斷了般的腰痛,整個人都伏在尤姨娘的身上,兩隻手也將尤姨娘護了起來。

  面對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杜季榕只覺得還不夠解氣!

  杜季榕唾了一聲,右腿上蓄力,朝後揚起後又重重地踢到了鴻雁的小腿處,悶悶的一聲重響,緊接著想起了一陣類似於骨頭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