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韻方才生生將繩索掙斷,鐵鏈掰開,手腕手心滿是血肉都毫不在乎,又怎麼會覺得牧南的拍打能讓她鬆手?
杜如歌看著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的牧南,心中一緊,伸出手臂阻止道:「靈韻,你為什麼要同一個孩子過不去?」
靈韻聞言覺得好笑,「過不去?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和我過不去才對!杜如歌,他不是為了你連義父的遺物都不要了嗎?
你這麼捨己為人,那你過來,我就放了他。
你不會……不願意吧?
靈韻說完,鬆開了牧南,口中尖而細地笑道,隨著笑聲,她的鼻孔也流出了鮮血。
牧南喘過了一口氣,方才的一瞬間,他好像回到了當初靈韻來林間抓他義父的時候。
那時,他也是這般被靈韻挾持,掙扎不得,眼睜睜地看著義父為了他,一步一步走向靈韻的陷講。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義父為了他死去。
這樣的場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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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一模一樣的場景,那種熟悉感突然襲來,讓牧南心疼的幾乎全身顫抖起來。
王齡站在杜如歌的身側,低聲說:「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最多小半個時辰,她就會力竭而死。」
「小半個時辰?」靈韻此時五識極為敏銳,接著王齡的話說道:「你倒是個武功高強的,沒能殺了你,倒是可惜。」
「今天,我定然是活不下去了,但是能拉一個墊背,就是一個。」
「杜如歌,我數五個數,你若是不來……」
「後果,你就自己承擔……」
靈韻陰森森地看向杜如歌,舔了舔嘴角。
「你別動牧南,我過去。」杜如歌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脖子,主動走上前去。
王齡愣住,瞬時說道:「夫人不可,靈韻窮途末路,如今已經恨極了你,貿然過去,只怕會玉石倶焚……」
靈韻聽到後並不著急,反而跟著王齡說道:「那倒是這樣,杜如歌,不如你就眼睜睜地看著牧南死掉吧。」
她將尖銳的指甲放在了牧南的臉頰上,輕輕地滑動。
「我過去,你別動他。」杜如歌冷聲道,抬腳向她走了過去。
「好,你說話算話。」靈韻得逞一笑,「五個數。」
牧南心中一驚,幾乎是崩潰地嘶喊道:「杜姐姐,你別過來!你就算來,她也不會放了我的!你快走啊!」
「她已經這樣殺了我的義父,我不想……」
「不想她再這樣殺了你……」
牧南還想說,但是靈韻已經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的耳邊低聲道:「你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杜如歌神色一沉,腳步加快走向她。
「五。」
靈韻和她之間距離不遠,四個數之內,她一定能走到。
「四。」
靈韻輕聲地喊著,眼神飄悠悠地看向四周的人,欣賞著他們臉上的痛苦和悲憤。
「一」靈韻笑了笑,勾了勾唇突然間疑惑道:「我想起來了,牧南,當時你看透了我的心,拆穿了我,所以杜如歌才不信我有玉參湯的解藥,讓王齡綁了我。」
「沒有你,就沒有我現在這副狼狽模樣!」
「我該怎麼謝你呢……」
說著話,靈韻的眼角也流下了血,一副將死模樣,但是她身上的狂虐之氣,卻絲毫沒有停止。
「這雙眼睛這般害我,不如,我幫你保管你的眼睛吧?」靈韻激動地說著,雙眼睜大,裡面灌滿了瘋狂。
瞬間,她豎起指甲,狠狠地插進了牧南的左眼。
尖銳細長的指甲插入了眼珠,像是沒入了質地軟糯的糕點。
靈韻驚喜地笑了笑,指甲在牧南的左眼中攪動了起來。
杜如歌被靈韻突如其來的動作頓在原地,牧南也呆呆地睜大右眼,像是看著虛空一般,沒有任何的焦點。
「靈韻,你幹什麼!」杜如歌正準備抬腳沖向她,靈韻卻突然搖了搖頭,一臉可惜道:「哎呀,我才數到三,你不可以過來。」
「不然,我就殺了牧南。」
靈韻說完,將指甲從牧南的左眼中拔了出來。
她的指甲里還帶著一些晶體,和碎片。
「嗚……」牧南這個時候才感受到疼痛,整個人低聲痛叫,身子似乎痛的痙攣起來。
他的左眼瞬間血流如注,將他胸前的衣衫浸濕。
一聲蓋過一聲的痛喊,讓在場的人捏緊了拳頭。
「靈韻,你別動牧南。」杜如歌強行壓下自己心口的怒氣,努力地輕聲說道,「你可以殺我,這不比殺掉牧南解氣嗎?」
靈韻有些迷惑地看向了杜如歌,歪了歪頭道:「殺你?那倒是一個好主意。」
牧南整個人痛苦的站都站不住,全靠靈韻抓著他的肩膀才勉強立起。
「對,你看我。」杜如歌誘導著靈韻,讓她將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你別動牧南,我我會乖乖地走到你的身邊……」
此時的靈韻已經被逼近絕路,無計可施。
就算現在她能夠逃脫,但在藥力的作用下,她最後也只會落得個功力盡毀的下場。
那樣的結果,等同於死掉。
現在的她只想著怎麼樣能和杜如歌同歸於盡,哪怕不能同歸於盡,能讓杜如歌痛不欲生,也是好的……靈韻低下頭看著滿臉痛苦的牧南,心中滿是痛快:「杜如歌,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死了,讓你如意嗎?」
「牧南這麼向著你,我心中真是羨慕!」
她的話中滿是惡毒,只要傷害牧南能讓杜如歌覺得心痛,那她就會做!
杜如歌緩緩地向靈韻的身邊走去,離她越來越近:「靈韻,你現在所剩的力氣不多了,就這麼浪費在牧南的身上,值得嗎?
你恨得是我,有什麼,就沖我來。」
杜如歌漸漸地走到了靈韻的面前,有一丈遠的距離。
「我到你身邊了,你可以放了牧南了嗎?」杜如歌儘量冷靜地問,但是心中的怒意讓她忍不住現在就想動手,殺掉靈韻!
靈韻看著杜如歌,噗嗤笑了一聲:「杜如歌啊,你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天吧…既然想讓我放了牧南,那就跪下來求我啊,你只要跪下來求我,那我就放了他。」
現在她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若是死前還能換了杜如歌,那就是不虧!
一旁的王齡眉頭緊皺,按著怒氣道:「靈韻,你不要太過分了,方才不是說只要夫人過去,你就會放了牧南嗎?」
靈韻故作疑惑地側頭想了想,「我那麼說了嗎……說了就說了吧,那我現在反悔。
杜如歌,跪下來求我,我就放了牧南。」
「好,我答應你。」杜如歌抿了抿唇,「只要你別動牧南,你要怎麼樣我都答應你。」
「哈哈哈哈__」靈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她鄙睨地盯著杜如歌的眼睛,「快跪啊!」
王齡眸色一暗,「夫人,這樣的毒婦,我們只要衝上去,一定能將她拿下!」
他的話音剛落,靈韻仿佛被觸及了痛腳一樣,猛地開口:「閉嘴!你要是再敢開口,我就再戳瞎牧南的一隻眼!」
王齡咬牙,不得不閉上了嘴巴。
靈韻身前的牧南此時已經被疼痛折磨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用一隻手捂住流血的眼睛,口中強忍地發出悶哼聲。
杜如歌心中著急,朝著靈韻又走近了一些,「靈韻,我答應你。」
說著,她緩緩低下了頭,彎下了身子。
靈韻看著杜如歌低下的頭顱,勾唇一笑。
突然,一股異香襲來。
那股味道很淡,像是女子身上的體香,但是又過分濃烈。
靈韻此時身體機能已經開始退化,她並沒有第一時間懷疑,而是下意識地多聞了兩下。
這兩下,讓她的精神有些鬆懈了起來。
『糟了!』靈韻頓時警覺,眯著眼睛看向杜如歌,心中有些懷疑。
「你不要給我搞那些小花招,不然……」靈韻口中低聲威脅,但是還是忍不住地去嗅聞那股香氣。
她善於用毒,更對各種迷粉有所涉獵,此刻幾乎可以確定這味道一定有問題!
杜如歌扔低著頭,漏出了她修長白晳的脖頸。
那股香味從她的脖間傳出,一陣又一陣的飄到了靈韻口鼻前。
牧南早已覺得有些恍惚,眼睛也失去了焦點,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滑落。
「杜如歌!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靈韻猛地搖了搖頭,發現了牧南的不對勁。
說完,靈韻心中發狠,她就知道杜如歌不會這麼簡單的被她脅迫!
靈韻眼神快速地在杜如歌的身上流轉,瞬間想起了當時杜如歌摸脖子的那個動作。
那個時候,杜如歌是在她的脖子上抹迷粉!
「杜如歌,你敢算計我!」靈韻怒喝一聲,伸出利爪,狠狠地戳向了牧南的另一隻眼睛。
這個時候牧南已經半昏迷,沒有任何的防備。
杜如歌本想等靈韻再吸取一些迷粉的時候再動手,但是現在靈韻已經暴起想要傷害牧南,她等不得了!
她本就站在靈韻面前,在察覺靈韻想要傷害牧南的那一瞬間,便握緊了袖中的金屬匕首,朝著靈韻的面部刺去。
果不其然,她的動作讓靈韻下意識地收回了戳向牧南眼睛的手,改為格擋杜如歌的匕首。
而靈韻的這一動作,讓牧南從她的手臂中滑落倒在地上。
在一旁緊盯著這邊情況的王齡,幾乎是瞬間便沖了上去。
其他的人,也衝上去想要先將牧南救出來。
靈韻用胳膊堪堪格擋住了杜如歌刺來的匕首,但卻無可避免地胳膊被她劃傷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靈韻怒吼一聲,雙手成爪型,朝著杜如歌的面部攻去:「你想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杜如歌本就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刺向靈韻,雖然能讓她鬆開牧南,但是自己卻沒有了躲開的空間。
嚓——王齡見趕不及,瞬間將他手中的短刀擲向靈韻的手臂,逼迫靈韻收回雙手。
但此時靈韻已經深知她已無路可退,便毫不閃躲地沖向了杜如歌,哪怕王齡的短刀就要插進她的胳膊!
噗一!
短刀刺入靈韻的胳膊,那股飛來的力道讓靈韻的手偏了一些,沒有剛好抓到杜如歌的臉頰,而是劃傷了她的下頷骨與脖子的皮膚。
靈韻見她這一擊落空,整個人也失力地後退了幾步。
她的眼睛、鼻子、口中均在往外滲出鮮血,十分可怖。
「夫人!」王齡趕到了杜如歌的身邊,擋在了她的前面,「夫人,靈韻交給我,你先下去找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