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酬勞

  廳堂門窗緊閉,內外隔絕,清風不擾、寂靜無聲。唯有兩道身影對坐而立,一場關乎五嶽興衰、門派存亡的絕密密談,悄然展開。

  聽聞梁發撞破嵩山天大陰謀,天門道人眸光一凝,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與急切:「哦?究竟是何等陰謀?賢侄速速道來!」

  梁發神色肅穆,字字沉穩,緩緩道出驚天秘聞:「左冷禪圖謀已久,其終極野心,便是五嶽劍派並歸一派,獨尊嵩山,一統五嶽!」

  「什麼?!」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廳堂之內!

  天門道人身軀劇震,豁然起身,鬚髮微顫,雙目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執掌泰山十數年、周旋江湖紛爭半生,素來知曉左冷禪野心勃勃、意欲獨掌五嶽權柄。卻從未敢想,對方的心思竟狂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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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圖徹底拆分四岳、吞併各派、合一為尊!

  他死死盯著梁發,呼吸微促,沉聲追問:「五嶽並歸一派?此事太過匪夷所思!賢侄此話當真?究竟是何謀劃,還請細細說來,切勿有所隱瞞!」

  梁發頷首鎮定,稍作思緒梳理,將所有隱秘盡數娓娓道來。

  他將左冷禪多年來暗中布局、分化離間、打壓各派、安插眼線、挑動內鬥的種種算計一一鋪陳,條理清晰、句句屬實。

  說到針對泰山派的謀劃時,梁發聲色不變,如實轉述左冷禪私下對各大長老的評判:「左冷禪曾與麾下心腹斷言,天門師伯性情剛正、嫉惡如仇,卻性子急躁、藏不住心緒。」

  「胸中城府淺薄,最易被人激怒、被人拿捏。一旦身陷局中、情緒上頭,便會方寸大亂、智計全無,極易操控、輕易拿捏。」

  「在左冷禪眼中,泰山派坐擁東嶽天險、底蘊深厚,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

  「門派內部派系林立、人心不齊,玉字輩諸長老各懷異心、私結朋黨,只需稍加挑撥離間、暗中煽風,便可掀起內亂、自崩根基。」

  「屆時泰山一派,不過是五嶽之中的下下品,一擊即潰、唾手可得。」

  「轟!」

  這番直白刻薄、極盡鄙夷的評價,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天門道人心頭!

  天門道人怒目圓睜、鬚髮皆張,周身道袍無風自動。胸中怒火轟然升騰,一股雄渾氣機不受控制的四散開來。震得廳堂桌椅微顫、燭火搖曳。

  他死死盯著梁發,聲色緊繃、帶著極致的震怒與不甘:「左冷禪……他當真如此看待貧道?如此輕視我泰山宗門?」

  半生掌門、一世清名,在左冷禪口中,竟成了性情魯莽、胸無城府、任人拿捏的愚人!

  傳承數百年、雄霸東嶽的泰山派,竟被視作不堪一擊、隨手可滅的五嶽末流!

  這份羞辱、這份輕視,遠比刀兵加身、刀劍相向,更讓他悲憤難平、怒火焚心。

  梁發神色坦然,鄭重頷首:「句句屬實,晚輩不敢有一字虛言。左冷禪籌謀多年,針對衡山、恆山、華山、泰山,皆有周密算計。」

  「泰山內亂、長老離心,早已被他視作可利用的最大破綻。」

  緊接著,梁發將原著中左冷禪吞併五嶽的完整謀劃、步步算計、各方布局,盡數化作嵩山當下的暗中布置,細細講述給天門道人聽聞。

  從離間四岳關係、製造門派嫌隙,到扶持各派反骨、架空掌門權柄。再到藉故挑事、武力施壓、最終強行合併。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天門道人遍體生寒、心神俱震。

  良久,梁發聲聲落下,廳堂重歸死寂。

  沖天怒火漸漸褪去,只餘下無盡的悲涼與頹然。

  天門道人緊繃的身軀緩緩鬆弛,一身雄渾氣機盡數斂去,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雙目失神、目光空洞,喃喃自語,滿是自我懷疑:

  「原來……貧道當真如此不堪?執掌泰山十數年,一心守正護派、秉公處事。到頭來,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急躁無腦、徒有虛名的莽夫……我這泰山掌門,當真是活成了江湖笑話。」

  半生堅守、一世坦蕩,換來的卻是旁人的肆意輕視、暗中算計。就連門派存續都岌岌可危,這份挫敗感,瞬間擊潰了這位正道名宿的心神。

  眼見天門道人意志消沉、心生動搖,梁發連忙上前溫聲勸慰,語氣真誠懇切、毫無半分奉承:「師伯萬萬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家師昔日與我閒談五嶽諸宿,曾多次言道。五嶽之中,唯有天門師伯,是真正的正道君子、坦蕩真人。」

  「師伯性情雖急躁,卻急公好義、心懷蒼生。嫉惡如仇、不徇私情,立身端正、處事磊落。從無陰私算計、權謀詭詐。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正直之人、赤誠之輩。」

  「家師常言,他身擁『君子劍』盛名,一生刻意自持、修飾言行。可若論心底純粹、立身正直、無愧天地,卻遠不及天門師伯分毫。」

  「世人皆有缺憾、人人皆有短處,師伯不過是性情耿直、不懂迂迴,絕非無能無智。」

  「只要日後遇事深吸氣、多聽良言、三思後行、戒躁戒怒。揚長避短、穩守本心,便無人可以拿捏、無人可以算計,泰山基業亦穩如泰山!」

  這番話語句句發自肺腑、字字暖心熨帖,精準戳中天門道人的本心與執念。

  天門道人微微一怔,失神的眼眸漸漸恢復光彩,消沉的神色緩緩舒展,眉宇間的鬱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欣慰與暖意。

  他抬眼看向梁發,眼中怒意盡散,笑意由衷而發:「你師父……岳師弟,當真如此評價貧道?」

  「晚輩不敢欺瞞師伯,句句皆是家師真心話。」梁發鄭重拱手,語氣篤定。

  得當世君子劍如此認可、如此推崇,天門道人心中的鬱結、委屈、不甘盡數消散。此前被左冷禪輕視羞辱的憤懣,瞬間被撫平大半。

  他緩緩點頭,眉宇間再度升起凜然正氣,轉瞬又面色一沉、寒聲冷哼:

  「好一個左冷禪!好一個嵩山派!不過執掌兩屆五嶽盟主,便野心膨脹、目中無人。妄圖吞併四岳、獨霸五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當真是膽大包天!」

  他胸中正氣激盪、心念已定,斷然開口:「這五嶽盟主之位,他左冷禪休想再坐!」

  「賢侄你回去轉告岳師弟,依貧道之見,這五嶽盟主之位,唯有華山能夠勝任、能夠服眾。日後便繼續交由華山執掌,我泰山全力擁護、鼎力支持!」

  眼見天門道人一時熱血上涌、意欲當眾發難、強行易主。梁發連忙出聲勸阻,冷靜剖析利弊、穩住局勢:「師伯三思,此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左冷禪吞併五嶽的謀劃方才起步、暗藏暗處,從未顯露人前、至今無人知曉其狼子野心,江湖聲望、五嶽公信力依舊完好。」

  「此刻我等貿然發難、當眾反對,無異於打草驚蛇、自陷被動。」

  「他大可矢口否認、倒打一耙。反咬我等心胸狹隘、猜忌同門、蓄意挑動五嶽內鬥、破壞聯盟安穩。甚至可以污衊我等私通魔教、禍亂正道。」

  「屆時有理說不清,反倒落人口實、背負罵名、陷於不義。」

  梁發目光澄澈、思路清晰,緩緩道出萬全對策:「依晚輩之見,眼下最佳之法,便是不動聲色、冷眼旁觀,深藏不露、見招拆招。」

  「任由左冷禪的算計箭矢先行、肆意飛舞,暫且不攔、不阻、不拆、不擾。」

  「師伯當務之急,是先行整頓泰山內部、肅清宮中異己、收攏門派人心,徹底拔除玉磯子一眾依附嵩山的內患。」

  「待泰山內部安穩、基業穩固、上下一心。我華山泰山再暗中聯手、穩步布局。屆時蓄力以待、從容應戰。方可輕鬆上陣、正面抗衡左冷禪這等野心梟雄。一舉破其謀劃、碎其野心!」

  天門道人凝神細聽,連連頷首、深以為然,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妙!妙論!賢侄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沉穩心性、深遠眼界、縝密智謀,遠超老夫這急躁老物!」

  「便依你所言,暫且隱忍蟄伏、靜待時機、先清內患、再抗外敵!且容左氏跳樑小丑蹦躂一下,日後定叫左氏知曉貧道的厲害。」

  心結盡解、前路明晰,天門道人心中豁然開朗,對梁發師徒滿心感激。

  二人再度落座,秉燭長談。從五嶽格局、江湖大勢。聊到門派武學、育人之道。言談投機、相見恨晚。足足暢談數個時辰,方才緩緩停聲。

  話語落幕,天門道人起身肅立,對著梁發鄭重拱手,再三致謝。語氣誠懇、滿是鄭重:「賢侄今日不辭千里辛勞,冒著莫大風險,為我泰山揭穿隱禍、點破迷局,撫平老夫心魔。」

  「更重現我泰山失傳百年的正宗古劍法,於我、於泰山,皆是再造之恩!」

  「我泰山窮山僻壤、無甚奇珍異寶,無金銀厚禮、無絕世神兵,不足以報答你師徒的天大恩德。岳師弟處,老夫日後自會登門致謝、另行酬報、銘記恩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梁發的身上,神色懇切:「你千里奔波、以身涉險,功莫大焉。我泰山一脈,劍法雖非頂尖,輕功身法卻是五嶽獨步、冠絕正道。」

  「今日師伯便自作主張,傳你本門三大絕世輕功,聊作酬勞,以報此番大恩!」

  梁發見狀,連忙起身連連擺手,姿態謙遜、辭讓懇切:「師伯萬萬不可!我輩習武之人、俠義立身,路見不平、撥亂反正,本是分內之事。」

  「施恩不圖報、仗義不圖功,如何能受師伯如此厚賜?萬萬使不得!」

  他故作再三推辭,姿態誠懇,盡顯江湖俠義風骨。

  可是天門道人此刻心意已決,聞言故作面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與佯怒:「賢侄休要再行推辭!你若再三推脫,便是見外,便是看不起我泰山武學、看不起貧道這份心意!」

  「今日這三門輕功,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話音落下,天門道人緩緩道出三門輕功名號,字字清晰、震懾人心:「我要傳你的,乃是泰山鎮派級絕世身法——《攀雲乘龍》、《岳王箭步》、《神行百變》!」

  聽聞三門輕功的名號,梁發心中驚喜,眼底掠過一抹瞭然與訝異。

  面上卻依舊故作遲疑、無奈頷首,一副盛情難卻、只得遵從的模樣,緩緩拱手謝恩:「既然師伯執意如此,晚輩……便卻之不恭、愧領厚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