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媳婦分大小,姨自然也得……

  ?!

  顧皖突然聽到這聲訓斥的聲音,眼眸都有些茫然了,還以為是自家白芷姐突然來了,發現了自己為姨不尊的真相,可轉眼看去,卻只看見了一道身段豐腴,模樣也頗為冷艷的女子身影。

  女子的聲音雖然與自家白芷姐有些相像,卻也能明顯看出不是一個人,個頭瞧著要稍微高些,胸脯也要大上不少,沉甸甸的墜在身前,看起來就像枝頭熟透了的美果一般,仿佛一掐就能捏出水來。

  而女子的氣質也頗為冷冽,明顯是久居上位的主,那對絳紫色的鳳眸只是斜斜掃了顧皖一眼,便叫她本能的有些犯怵,仿佛是遇到了什麼天敵一般。

  顧皖雖然摸不清來人身份,卻也能明顯感受到對方來頭絕對不小,不過她此刻最關心的,其實還不是對方的身份,而是對方現身時說出的那番話。

  什麼叫我會耽誤清泉的前程?還腿軟,誰腿軟了?

  顧皖雖然確實有些遭不住,可面上又怎麼可能承認,因此聽到這話,幾乎是本能的想要撒開自家小泉的胳膊。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平日裡對她這個姨娘頗為敬重,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的陸小泉這會卻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死死攥著她的胳膊不放,見她想躲,甚至還主動將她往懷裡摟了摟,模樣說實話就跟男人在外面宣誓對自己所有物的所有權一般。

  可她是他姨啊,這壞胚怎麼能拿自己當婆姨對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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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皖心裡本就有些心虛,這會還被自家男兒強行摟進了懷裡,心裡的羞憤也就可想而知了,幾乎是本能的推搡起了身前的男人。

  「清泉,你做什麼……你快撒手,我是你姨,又不是你媳婦,唉……你聽話,姨又不是不叫你摟,你等回去了再……」

  然而,與神情羞憤欲絕,明顯還有些分不清當下狀況的姨娘不同,陸清泉看著對面那道冷冽身影,卻是真的連尿都快嚇出來了。

  別人或許不清楚他的武道功底,可陸清泉自己卻是再清楚不過,他當前的實力,說是一句萬人敵可能有些誇張,但即便放到他前世的一些演義小說里,也絕對是最頂尖的一檔。

  可就是如此恐怖的功底,在那女子身影真正現身之前,陸清泉卻是連一點預兆都沒察覺到,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面前,自然也能悄無聲息的抹掉他的脖子,這讓陸清泉如何不驚?

  為此,眼見大敵當前,姨娘卻還是一副掂量不清形勢的模樣,陸清泉心底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焦躁。

  可他到底也沒捨得下重手,只是抬手將姨娘攬到了身側,同時啪的一聲在她身後輕拍了下以示教訓。

  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的巷弄中卻尤為明顯,叫對面大半夜來看侄兒的白翎都有些驚訝。

  而這一巴掌的效果卻也是立竿見影的。

  顧皖雖然沒想到自家小泉不僅敢摟自己,居然還敢打她,可一巴掌下去,卻還真就不敢吭聲了,只是神情頗有些委屈的縮到了陸清泉身後,模樣說實話就跟在家裡受了委屈還不敢跟人家說的小媳婦一般。

  而不遠處的白翎見此情景,眼底卻是抹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再度開口之時,竟是直接誇了陸清泉一句。

  「不錯,這才像是白芷姐的兒子!」

  男子漢大丈夫,又豈能輕易為一婦人所累?我雖也是女子,卻也知道這天底下有些女子天生便不可理喻,畏威而不畏德,你若是一味地順著她們,她們反而會蹬鼻子上臉,越來越不拿你當一回事,可你若是恩威並施,適當的給她們立立規矩,她們反而會對你感恩戴德。」

  說到這的時候,白翎還故意看了陸清泉身後的顧皖一眼,這才繼續開口道。

  「而且你信不信,這樣的人,你越收拾他他反而越懂事,像你剛才那樣就很好,一巴掌下去,保管她以後都服服帖帖的,事後非但不會怨你,反倒會覺得是自己不好,日後會加倍的討你歡心……」

  白翎的語氣說實話就跟幫著兒子欺負兒媳的惡婆婆一般,三言兩語便讓不遠處的顧大姨娘徹底羞得抬不起頭了。

  她有心想解釋兩句,想說自己不是色胚小泉的媳婦,而是他姨,可這天底下又哪有會被自家晚輩教訓的抬不起頭的姨娘?

  顧皖實在丟不起這人,為此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了自家男兒,期盼著這個欺負姨娘的壞胚能給她做主。

  而陸清泉聽到這裡,卻是也意識到這個突然現身的冷艷婦人大概率不是敵人,而是自家老娘認識的某個江湖舊友,不由得也微微鬆了口氣。

  可他卻仍舊沒有完全放鬆警惕,只是稍稍鬆開了身後的姨娘,朝著不遠處的白翎拱手行了一禮。

  「前輩謬讚了,在下陸清泉,乃是涼州人氏,家母確實姓白名芷,前輩認識家母,不知可是家母在江湖上結識的朋友?」

  白翎本就對這位相貌堂堂,功底也頗為不俗的江湖侄兒頗為讚賞,見他遇事也從容不迫,不慌不忙,眼底的贊意不由更甚,卻是又很快說了句。

  「你猜的不錯,我名白芷,與你娘乃是多年的江湖好友,你娘之前可能也跟你提及過我,論輩分,你其實也該管我叫一聲姨才對。」

  白翎?

  聽到這個名字,陸清泉和顧皖眼底都有些詫異,是萬萬沒想到這模樣冷艷,相較於武道高手其實更像一位豪門貴婦的女子居然就是那位鎮魔司首席。

  鎮魔司乃是朝廷官衙,其內的武道高手自然數不勝數,而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白翎這位諢號翎玉元君,又稱翎玉娘娘的鎮魔司首席了。

  江湖上甚至有句專門形容這位翎玉娘娘的諺語,名為『玉落翎飛,有去無歸』,由此其實也可見白翎這位鎮魔司首席在江湖上的地位。

  陸清泉也是這會兒才算是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究竟遇到了怎樣的一位江湖巨擘,同時也是真沒想到自己刻意沒有去招惹這位身為鎮魔司首席的姨娘,對方反倒主動找上了他。

  不過想想也正常,鎮魔司身為朝廷官衙,勢力遍布中原九州,老娘便是沒跟這位昔日的江湖舊友提及過自己,對方也可能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只是陸清泉卻是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這位翎姨對於自己竟然如此關心。

  按理來說,自家老娘與對方江湖結緣其實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如此漫長的時間,便是親姐妹都有可能變得生疏,更何況只是這樣曾經一起遊歷過的關係呢?

  按照陸清泉原本的推測,白翎這位便宜姨娘即便還記得他娘這個曾經的江湖姐妹,印象大概也不會很深了,而這也是他沒有貿然前去拜會對方的重要原因。

  可人與人之間最奇妙的地方便在於此了,有些你可能不在乎的東西,在那些相互珍視的人眼中卻可能是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就像陸清泉對於自家顧姨的感情,也像是白翎對於自己那位曾經的江湖姐姐的感情。

  而巷弄中的陸清泉在認出了白翎這位同樣是自家老娘多年好友的姨娘後,卻是也沒有再糾結什麼,只是很快又拱手說了句。

  「家母與翎姨乃是多年的江湖好友,先前自然也是與我提過翎姨的,而小侄此番南下,原本其實也有到翎姨府上拜訪的想法,可翎姨身為鎮魔司首席,與小侄接下來想去的衙門卻是不謀而合。」

  陸清泉說到這的時候,頓了頓,而後才再度說了句。

  「小侄如今雖然還遠遠算不上什麼大丈夫,卻也知道男兒家當自力更生的道理,我若是提前去見了翎姨,便是翎姨不給我開什麼後門,下面的人也可能會多想,為此,還不如等我在京城靠著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了,再去拜訪翎姨,這樣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翎姨可能都會更好些。」

  白翎其實也早就猜到自己這位江湖侄兒可能是因為骨氣太硬才沒有貿然前來拜訪自己,不過這會真從他口中得知『真相』,白翎眼底依舊有些掩抑不住的欣賞。

  畢竟這世上又有誰會不喜歡這麼一位既有能力又有骨氣的男兒呢?

  白翎看如今的陸小泉其實便是這樣的心態,甚至由於怕自己這位江湖侄兒由於骨氣太硬,連送到嘴邊的軟飯都不吃,白大姨娘連勸慰的聲音都不由得更柔和了幾分。

  「清泉,翎姨自然知道你是個有骨氣,又有志向的好男兒,可你有沒有想過這麼一點?你若是僅憑自己的努力,或許將來也能在衙門闖出一番名堂,可若是有翎姨在背後幫你,你卻是能走的更快更遠。」

  「你的心性翎姨自然是放心的,而你若是能越早的站上高位,能做的事情其實也就越多,一盞燭燈,只能照亮方寸間的一席,而天上的明月卻能照亮千家萬戶,姨相信你肯定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陸清泉自然明白這些道理,不過為了做戲做全套,他還是裝模作樣的皺起了眉頭,擺出了一副實在不想吃姨娘的軟飯,卻又真有些被說動了的模樣。

  陸清泉的演技堪稱通仙,把白翎這位鎮魔司首席都唬的捏緊了手心,生怕自己這位實在太有骨氣了的侄兒不撞南牆都不回頭。

  現場恐怕只有顧大姨娘知道自家小泉是在裝傻,可她就是再不喜歡對面那娘們,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壞自家男兒的好事,為此只能幽幽怨怨的哼唧了一聲,看向白翎這位鎮魔司首席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而陸清泉這會也裝的差不多了,怕再裝下去就露餡了,很快也咳嗽一聲,再度對著白翎這位便宜姨娘說了句。

  「翎姨說的這些道理小侄自然也明白,同時小侄也知道翎姨與我娘的感情,但俗話說無功不受祿,翎姨就是有心想提拔我這個晚輩,也該等我在衙門真正做出點成績不是,否則外面難免會傳出一些閒言碎語……」

  白翎其實早就知道想對付陸小泉這種有骨氣的男兒不能一味的順著,為此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飯餵到小泉寶寶嘴邊,同時又不讓小泉寶寶發現其實也是門不小的學問。

  為此,白翎卻是又很快笑了句。

  「放心,翎姨肯定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就算你是白芷姐的兒子,姨肯定也不會給你開什麼後門,只是會在平日裡多照拂你幾分罷了……」

  可白翎的這番話還沒說完,便招來了一旁另一位醋包姨娘猛烈的白眼兒。

  同為女子,顧皖哪裡會不知道這騷娘們腦子裡想的是什麼,眼見陸小泉就這麼傻乎乎的跳進了這娘們的『圈套』,以後可能都要追著人家喊姨了,顧皖心裡卻是真的有些委屈了。

  可她卻又不好多說什麼,畢竟自家小泉本就想加入那什麼鎮魔司,而這娘們追著要給自家小孩餵飯其實也是件好事,只是她這個當姨的心裡莫名有些不高興罷了。

  顧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自家小泉成功搭上那位翎玉娘娘的線對他們兩人而言其實都是件好事,她不用再那麼擔心他的安危了,他自己將來也能有更好的發展……

  可顧皖心裡就是莫名的有些委屈,仿佛是眼睜睜看著自家兒郎在自己面前被人家拐跑了一般,偏偏她還不能多說什麼,只能委屈巴巴的捏著男人的衣角,動作輕柔的在手心揉著,仿佛這樣就能把心裡的那些委屈和酸楚也都給撫平一般。

  陸清泉站在前頭,自然看不清自家姨娘的模樣,可對面的白翎卻是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見這花瓶醋勁大成這樣,白翎卻是也不由得挑起了眉頭,想想卻是又突然對著陸清泉說了這麼一句。

  「清泉,姨看中你,同時也願意在背後幫襯你,但這也不是毫無要求的,我和你這位顧姨雖然都是你姨,可是我先認識的你娘,這輩分自然也要更大些……」

  白翎說到這,頓了頓,而後才再度說了句。

  「無規矩不成方圓,家裡有大房二房之分,這姨自然也得有大小之分,我也不欺負你這位顧姨,只是叫她以後叫我聲姐姐,讓你把我當最大的那個姨對待,這不過分吧?」

  陸清泉聽到這,雖然覺得這位翎姨提的要求有些怪怪的,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了句。

  「不過分。」

  陸清泉自己覺得自己對於自家顧姨的感情不會變,只是將來可能還要用到白翎這位便宜姨娘,所以才先開口穩住了她,但這一幕落到身後的顧皖眼中,卻是完全變了一副意味。

  顧皖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悉心呵護了這麼多年的寶貝疙瘩居然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叫自己去伏低做小,這會真是心都快碎了。

  若非實在不想在白翎這個對頭面前丟人,年輕婦人恐怕當場就要忍不住掉下淚來,不過饒是如此,她也沒了再在這裡待下去的心思,很快便勉強至極的說了句。

  「清泉,你們……你們先聊吧,姨有點累了,姨先進屋收拾收拾,等你們晚點談好了再叫姨吧……」

  說著,年輕婦人便低著臉兒走向了遠處的院落。

  而陸清泉見狀,也知道姨娘這回可能是真的有些委屈了,但他身負血海深仇,先前是不想牽連白翎這位便宜姨娘,同時也不想輕易聯繫對方才沒去拜訪,可這會對方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陸清泉就是再軸,也不可能放著這麼大的臂助不用,為此只能先順著對方的意思說了些話。

  陸清泉知道自己剛才的選擇可能已經傷害到自家顧姨了,不過他也知道顧姨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真正跟自己鬧掰,為此在思慮過後,陸清泉卻是依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看向了對面的白翎,說了句。

  「天色不早,不知翎姨今夜前來可還有別的指教?」

  白翎這回過來就是單純來搶人的,順帶著再氣一氣那個醋罈子,自然不可能還有別的事兒。

  不過眼見那個醋罈子都被自己氣的一個人跑回去了,白翎也怕陸清泉這個侄兒會因此對自己有些不一樣的看法,為此卻是又很快說了句。

  「清泉,姨說了要照拂你,自然不可能半點表示沒有,你大概也挺奇怪為何你明明功底不差,方才卻連姨究竟什麼時候現身的都沒發現吧?」

  「來,姨今晚便先行指點你一番,你可以隨意出手,使出任何手段都行,只要能讓姨退出腳下這個圓圈,姨便給你一份驚喜。」

  說罷,白翎便直接抬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圓,而她自己就站在圓圈的中心,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要陸清泉把她逼出這個圓圈。

  白翎的臉色可謂信心滿滿,而事實上,作為鎮魔司的首席,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翎玉元君,白翎也確實有這個底氣。

  可她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的是,陸清泉雖然的確沒學過什麼江湖真功,對體內氣勁的運用也粗淺的很,但他卻有著一整個前世的閱歷和經驗。

  而今晚的這場切磋,也勢必會成為白大姨娘此後一生都追悔莫及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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