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就你這副德行,也好意思以姨娘的身份自居?

  而就在白翎離開茶莊,跟蹤兩人而來的同時,遠處的陸清泉與顧大姨娘也已經攜手離開了那座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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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泉重生而來的這個世界其實名為大魏,或者說是當今中原的統治者是大魏,而在中原之外,還有北齊,南越,以及西域和東邊海上幾個零零散散的島國。

  事實上,大魏其實很像陸清泉前世的有明一朝,只不過這個世界由於存在武力足以開碑裂石,乃至於截江斷河的武道高手,大魏在工藝以及科技的發展上卻是要略遜於陸清泉前世,取而代之的,則是各路牛鬼蛇神,以及江湖上所謂的武魁武甲們。

  當然,江湖武道勢力昌盛,朝廷自然要更強,否則也不可能坐穩這天下,大魏單陸清泉知道的暴力機構便有鎮魔司和羽林衛等,其餘隱藏在宮中和軍伍之中的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十年前朝廷鐵鷹獵鹿,馬踏江湖,便是實打實的從各路江湖勢力的頭上碾了過去,不知打折了多少人的脊梁骨,便是那些站在江湖之巔的武魁們,都不是沒人死在那一役。

  可即便如此,江湖的水卻依舊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如今江湖上所謂的九大武魁,個個都是站在江湖之巔的存在,而其中名聲最大的前朝劍聖顧長陵,更是有著一劍仙人跪的美譽,便是朝廷都要慎重對待,不可能無故針對。

  除此之外,江湖上還有著許多別的名門,大魏京城所在的中州便有著龍泉劍宗和青城山這兩座江湖豪門,其掌門皆是聲名在外的江湖巨擘。

  而龍泉劍宗如今的那位宗主,說起了其實還與陸清泉有些關係,與顧皖和白翎一樣,那位掌門也是陸清泉老娘當初遊歷江湖結識的江湖好友之一,同時她也是陸清泉老娘主動要他前去拜訪的一位江湖姑姑。

  不過這些與如今的陸清泉都暫時沒什麼關係就是,他雖然要追查自己的身世之仇,但此事顯然不可能急於一時。

  兩人今天初來乍到,陸清泉還沒來得及帶姨娘好好感受下京城的繁華便跑到鎮魔司門前鬧了一通,如今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剩下的任務自然就只剩陪姨娘了。

  人話來說,其實就是陪姨娘一起壓壓馬路,再順帶著當一回衣架子,任由姨娘給自己挑幾件新衣裳打扮打扮。

  陸清泉本人雖然物慾不重,可姨娘似乎挺享受給他打扮的過程,為此也只能捨命陪君子,跟在姨娘身後當不會說話的冷俊少俠了。

  由於底子確實不錯,兩人一路上還引來了不少行人的注視,讓一向好面子的顧大姨娘都與有榮焉,硬是拉著自家小泉逛遍了街上大半的鋪面。

  而在壓完馬路之後,擺在兩人面前的問題便只剩住處了。

  兩人接下來勢必還要在京城住上一段不小的時間,為此住處的選擇其實也挺重要,而在這一點上,兩人卻是又有了不小的分歧。

  陸清泉由於身世之仇,其實挺想找個離衙門不遠的獨棟小院,也方便他將來與衙門來往,可姨娘卻一門心思想把他往更繁華的東市帶,大概率還是不想讓他跟鎮魔司這種朝廷黑衙接觸,想叫他本本分分的在京城做點小生意。

  而陸清泉剛剛才在巷子裡跟姨娘說了那樣的重話,這會卻是也不好再氣她,只能折中在鎮魔司和東市之間選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院。

  而顧大姨娘對此雖然仍舊有些意見,可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不情不願的簽下那張租契,帶著陸小泉趕向了兩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小家。

  此時天色已然不早,夕陽也斂翅收下,陸清泉帶著姨娘走在僻靜的巷弄中,由於地上積了不少落葉的緣故,踩在上面甚至還能聽到咯吱咯吱的輕響聲。

  眼見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顧皖心裡甚至還有些莫名的期待,時不時就要踮起腳尖,遠遠的望上一眼,說實話就跟第一次跟著相公出門,對未來滿懷期待的小媳婦一般。

  而事實其實也差不了太多,只是顧大姨娘自持身份,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承認自己是那個小跟班,相反,顧大姨娘還總覺得是自己這個姨娘帶著小孩出門,為此方方面面都要考慮的更多些。

  而眼見離新家越來越近,顧大姨娘的臉上卻是又不由得多了幾分憂慮。

  「清泉,你說那人不會是誆咱們的吧,姨怎麼覺得咱們好像越走越偏了呢?我當時就覺得那人看咱們的眼神不對,一點都不像個好人,他不會真騙了咱們吧……」

  而陸清泉聽到這話,卻只是隨口笑了笑。

  「應該不至於,咱們找的都是正經的牙人,租契和手續都是齊全的,字不都是顧姨親自簽的嘛,能有什麼問題?」

  顧皖平日裡其實就挺喜歡教育陸小泉,聽到這話,更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教育小孩的機會,當即便蹙起眉兒說教起了他。

  「什麼不至於,你知不知道江湖上就數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年輕兒郎最好騙了,什麼都不在乎什麼也都不關心,你信不信剛才要是沒姨在,就你那副隨便的模樣,那牙人肯定拿你當冤大頭,說不得人把你賣了你還得幫人數錢呢……」

  陸清泉雖然覺得姨娘一本正經的教育他的模樣有些好笑,可這會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隨口笑了笑。

  「顧姨教訓的是,不過我之所以不上心,不也是因為有顧姨在嗎?」

  「有顧姨在,難道還能讓我吃虧上當不成?更何況洛京乃是大魏京城,天子腳下,應該也沒那麼多黑心商販……」

  顧皖雖然對陸小泉的這記馬屁頗為受用,不過聽到這話,卻仍是哼哼唧唧的訓了他一句。

  「怎麼沒有?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壞著呢,剛才那牙人最後看咱們的眼神你又不是沒看見,姨就是帶著你出來租棟房子,他都不知道想歪到哪裡去了?」

  「姨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們那點齷齪心思,只不過是有你在,才沒好跟他們多說什麼罷了……」

  陸清泉還真沒想到自家顧姨居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牙人最後揶揄的眼神,甚至還在這會跟他說了出來,不由得又有些好笑道。

  「什麼叫他們那點齷齪心思,我跟著顧姨出來租棟房子而已,那些牙人當時還說什麼了嗎,我回去找他們去……」

  說著,陸清泉便假意停步要往回走,一副要回去找那些牙人麻煩的模樣。

  而顧皖見狀,卻是急匆匆的就拉住了自家兒郎。

  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年輕姑娘了,又哪裡會看不出那些市井閒漢揶揄的眼神,只是不想叫自家小泉也知道這些齷齪的事兒,才沒有當場發作罷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她一個女人家,獨自帶著清泉這麼個年輕兒郎出來租院子,挑的還都是那種位置偏僻,環境清幽的地兒,說實話想不叫人誤會都難。

  顧皖自然也聽過京城某些豪門貴婦在外面養男人,養面首的『風光』事跡,不過心裡可從不覺得自己帶著自家小泉出來是來幹壞事的,但這會跟自家小泉突然聊起這事,顧皖心裡卻是也有些難言的羞臊。

  她在涼州一個人沒事的時候其實私底下也看過不少江湖閒書,而其中就有關於這方面的東西。

  一般劇情的走向都是孤男寡女先是因緣際會的湊到了一起,開始還能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行其是,可慢慢的就要開始有點交集了,最後再突然發生些什麼意外,譬如外面下大雨了亦或是家裡進賊了什麼的,而女子因為害怕,便把男人叫進了屋裡,而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天雷勾動地火,慢慢就……

  顧皖雖然不覺得自己會是那種不要臉到勾引自家兒郎的騷姨娘,可她跟清泉又沒什麼實質性的血緣關係,只是因為清泉他娘的緣故才有了姨娘這麼個禮貌性的稱呼,年輕兒郎火氣本來就旺,要是清泉主動……

  顧皖這一路上看著淡定,可心裡其實也莫名想到了某些不該想的東西,尤其是帶著自家小泉去看房子的時候,注意到那些牙人不懷好意的眼神,顧皖心裡就更不自在了,感覺就跟背著自家白芷姐做了什麼壞事一般。

  可顧皖卻又不捨得把自家小泉的手就這麼撒開,平日裡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在那巷子裡聽到自家小泉甚至要將她這個姨娘趕回涼州後,顧皖心裡固然委屈,可心裡更多的,卻還是不舍與害怕。

  為此,接下來這一天的時間裡,顧皖都沒撒開自家小泉的手,就是走在路上都要挽著他的胳膊,好像一鬆手就會把人弄丟一般。

  而且,真挽上自家小泉的手,顧皖才發現這個自己可以說是看著長大的男兒似乎是真的長大了。

  整個人簡直跟鐵鑄的似的,胳膊結實又有力,感覺把她單手舉起來都不費什麼勁,而且身上也莫名燙的很,整個人簡直跟個火爐似的,那熱量傳到她身上,卻是叫她本能的都盜了一層汗。

  不過饒是如此,顧皖仍舊沒捨得將男人的手撒開,只是稍微挽著他的胳膊往上攙了攙,免得被年輕男兒看出自己的異樣,同時嘴上也不忘開口教訓道。

  「姨白天才教訓過你,你現在就又忘了是吧?咱們現在租都租了,你再回去找他們又有什麼用,你還能耍橫再打他們一頓不成?」

  「而且他們也沒怎麼占著咱們的便宜,最多也就在心裡瞎想幾下,你只要知道姨對你的好,在心裡尊敬姨,孝敬姨,他們就是再怎麼胡思亂想又能怎麼樣?」

  「而且你現在也還小,小孩子胡思亂想那麼多做什麼?對你又沒半點好處,你現在就記住一點,知道姨肯定不會害你就行,陸清泉你聽到沒有?」

  顧皖說到這,本以為很快就能聽到自家小泉的回應,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最終等來了卻不是自家小孩的聲音,而是一道頗有些冷冽的女子嗓音。

  「哼,你確實不會害他,卻會想方設法的耽誤他的前程,跟自家晚輩走路都能走的腿軟,就你這副德行,也好意思以姨娘的身份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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