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遲月冷笑,終於是按耐不住了麼?
轉過頭去,輕輕瞧了一眼一旁的納蘭驚辰,驚鴻一瞥,眼中有容星辰,
「姨娘莫不是忘了我乃樓府嫡小姐,太后欽定的辰王妃,姨娘說我有何不敢?」
齊煙忽的明白了過來自己實在失態,如蔥根般的手指伸出來,就差指到了樓遲月的鼻子上,「你——」
樓遲月往前走了一步,眼底里的表情深邃複雜,讓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姨娘不是向來擅長混淆是非嗎?今日裡怎的倒是無話可說了?」
齊煙轉臉,一行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滴在地上,臉上更是委屈不已,仿佛受了多大的冤屈一般,
「遲月,我知曉你心中恨我,可你我終歸是一家人,你是姐姐唯一骨肉,你這般,可讓姐姐九泉之下如何放心的下?」
樓遲月猛然變了臉色,眼底里的冰冷猶如一把匕首,似是要將眼前的人給盯出兩個窟窿來,
一直白皙的手,用了十成的力氣揚起,狠狠地落在了齊煙的臉上,「啪——」的一聲,齊煙跌倒在地,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疼痛更是讓她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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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你不配提我母親——」
雖然樓遲月從來都不曾謀面過這個母親,更是無從了解,但是她仍要維護該要維護的人。
若是齊雨還在,該是如何溫婉的女子?只可惜,造化弄人。
納蘭驚辰眯了眯眸子,她向來不願主動招惹誰,雖然吃不得虧,可是也不曾和誰紅過眼,眼下她這般惱火,可想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齊煙早就已經被樓遲月的一個耳光打的失去了理智,
「樓遲月,你居然敢打我!」
她何時受過這般委屈?繞是齊雨當年才是京城之中的才女,睿智過人,臨了不還一樣被她玩於股掌之中?
輕嗤一聲,蹲在地上直視這她的眼睛,「怎麼?你不是很愛演嗎?演不下去了?」
齊煙狼狽的往後挪了挪,沒有半分當家主母的光彩,是了,她怕。
她怕極了樓遲月與齊雨那雙極其相似的眸子。
樓遲月步步逼近,身上的煞氣如同來自於地獄裡的修羅一般,
「呵——,怕了?你曾要置我於死地時怎的不曾想過會有今日?」
「你,你要做什麼?」
齊煙自然是不曾想過樓遲月有朝一日會這般,早知,她定然不會讓她活到今日。
樓遲月看著眼前的人,仿佛看著一場鬧劇一般,她齊煙這一輩子做過那般多的虧心事,還會怕鬼敲門?
「你也有怕的時候?」
齊煙看了一旁的納蘭驚辰,跪在地上上前,扯著他的衣衫,一隻手指著樓遲月,
「王爺,王爺可是看到了這個女人如此毒舌心腸?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怎可配得上辰王妃的位子?」
樓遲月這般作為,無疑也將她自己的野蠻暴露無遺,皇室最在意臉面,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定然對樓遲月有所影響。
納蘭驚辰有些厭惡的將齊煙踢出了幾丈遠,眼睛裡是按耐不住的怒意。
「本王就是喜歡這般心狠手辣之人,日後若是在讓我聽到詆毀本王王妃的閒言碎語,休怪本王無情。」
齊煙畢竟是一介女流,雖然納蘭驚辰不屑於打女人,並沒用了多大的力氣,但是這一腳對於齊煙來說,無疑要了她半條命。
齊煙面如死灰,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終歸將話悉數咽進了肚子裡。
納蘭驚辰的這番話倒是叫樓遲月十分受用,得意的笑了笑,她倒是要瞧瞧,齊煙能奈她何!
納蘭驚辰攬著樓遲月的腰,看了一眼在地上喘著粗氣的齊煙,吩咐了管家,
「來人,將她給我扔出去,別讓她污了王府,若是再有這等野狗狂妄繞了王妃清淨,直接打死。」
管家自是不敢不從,幾個小廝將齊煙拽了起來,當真毫不留情面的將她扔了出去。
眾人瞧見辰王府里扔出來的人紛紛上前圍觀,指指點點。
夏季本就炎熱,齊煙又硬生生挨了一腳,全身如同骨頭架子都散了一般,這般多的人圍觀,早就將她的心氣磨了精光。
飛過來幾隻蒼蠅落在齊煙凌亂的頭髮上,眾人嫌惡的搖了搖頭,拿手在鼻子下扇了扇,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紛紛散去。
沒了齊煙的打攪,王府之中樓遲月自然是樂的自在。
巧兒拿著團扇輕輕的扇著風。樓遲月剝了葡萄塞進嘴裡,酸甜可口,樂不思蜀。
樓遲月正合眼小寐,管家行了禮,畢恭畢敬,
「王妃,太后傳了話來說心裡記掛這王妃,王爺說讓您換身衣裳,隨他進宮去瞧一瞧太后 以盡孝道。」
樓遲月睜開眼睛伸出一隻手來,止住了巧兒,「知道了,還煩請管家回了王爺,我這便過去。」
管家領了命離開。
張媽對著樓遲月碎碎念這,不由分說就將她按在了梳妝檯前,對著她那張臉好一番拾掇,
「王爺好容易願意帶著小姐進宮,小姐可要好好裝扮一番,也好叫太后瞧了舒心。」
樓遲月對這些著實頭疼,可是誰叫她又穿越來了這個史書都不曾記載的鬼地方。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樓遲月到了府中門口時納蘭驚辰已經等著了,提起了淡紫色的羅裙,簡單不失大氣,還不曾走盡,先行出聲,
「王爺怎的這般好的興致,要帶著我一同進宮,太后可是不止一次提及了記掛我。」
納蘭驚辰轉過身來,不難看出樓遲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她本就生的好看,今兒個倒是越發趁得她亭亭玉立了,往前走了幾步迎上了樓遲月,
「剛好眼下有空閒。」
樓遲月怒了努嘴,這個答案委實不怎麼有誠意。
罷了,罷了,她才懶得理會那些個。
馬車之上樓遲月掀開了帘子,外面的那些個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店鋪更是星羅棋盤,到底是京城,好不熱鬧。
許是樓遲月太過於出神,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宮門。
納蘭驚辰一連喊了樓遲月幾聲,卻始終都喚不回她的思緒,
「再想什麼?這般出神。」
「沒什麼。」
樓遲月眼神忽的清明。
納蘭驚辰剛下了馬車轉身伸出一隻手來,忽的熟悉的聲音傳來,
「驚辰哥哥,你許久都不曾入宮,今日裡可是又瞧見了你。」
樓遲月剛剛將放入納蘭驚辰掌上的手不動聲色的縮了回來,提著衣下了馬車。
雲嵐郡主看著眼前的人,眼睛裡似是帶了熊熊烈火,「樓遲月?你還有臉來皇宮,驚辰哥哥,你怎的將她帶了來。」
納蘭驚辰一如既往的冷漠,徑直的拉起了樓遲月得手,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
「不可無禮,月兒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雲嵐郡主剁了剁腳,看著兩個人緊緊拉在一起得手,恨不能立馬殺死樓遲月。
樓遲月心裡得意,回頭看了在後面的雲嵐郡主,眼神帶著些許的挑釁。
一雙清澈的眸子,由於嫉恨染上了紅絲,一雙通紅的眼睛和扭曲到極致的臉讓她看起來無比可怕。
她自小心系納蘭驚辰,心中更是自信納蘭驚辰會娶她,所以即便是納蘭驚辰娶了樓遲月,她也不曾有任何畏懼,她知道,納蘭驚辰不喜歡任何人,雖然也包括她。
但是,她乃郡主,她想要的,無人能搶走,左不過樓遲月並不得寵,她也未曾將她放在眼裡。
可是今日,納蘭驚辰居然牽著她的手,說她是他的王妃。
眼底里的情意,她看的一清二楚。
「樓遲月,這是你自己逼我的!」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雲嵐郡主手緊緊等我攥在了一起,在宮門之外的身影被無限拉長……
太后宮裡,
「月兒可是有些陣子沒來了,可叫哀家掛念。」
太后慈祥的看著樓遲月,這丫頭越發有當年她母親的風範。
樓遲月剛要說話,雲嵐郡主便端了兩杯茶過來,
「外祖母,王嫂喝口茶罷,這茶乃是江南進貢的新茶,芳香可口。」
樓遲月警惕,可是見太后喝了下去,方才她又是在同一茶壺到的茶,心想雲嵐郡主萬萬不敢謀害太后的,許是想要在太后面前做做表面功夫,並未在意,小心喝了一口。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有道:
「你們二人新婚燕爾,本不應讓你們前來,奈何我人老了,年紀一大,總想著要熱鬧熱鬧,添添人氣。」
樓遲月那帕子擦了擦嘴角,回應,
「外祖母哪裡話,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何時外祖母再想見我們,只管叫人吩咐便是。」
太后開懷大笑,「就數月兒是會說話的了,哀家還怕你們嫌我呢。」
樓遲月忽的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兒,仍耐著性子,「怎麼會,在太后面前盡孝,乃是我們的福分。」
她身子就像是有一團火一般,讓她渾身不自在,意識也開始渾濁。
太后看了樓遲月,臉色有些緋紅,「月兒,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身子有什麼不舒服?」
納蘭驚辰探了樓遲月的體溫——燙的驚人。
「祖母,月兒可能著了風寒,我這便送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