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救麼……」許久,劉慶又張口了,話語之間的語氣明顯比之前虛弱了不少,樓遲月的心也是被揪了起來,她的本能早就已經被訓練成了以人為本的行善主義,更何況劉慶罪不至死。
「你別說話就有救。」
樓遲月擔心劉慶,二話不說就撕開了劉慶腹部的衣物,又撕扯下來一塊衣料,直接包在了傷口上,劉慶眉頭一皺,但是沒有吭聲。
「你倒是個硬漢子,你弟弟跟你不是同一個娘的吧?」樓遲月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你弟弟怕不是和你一個娘的。」
「我弟弟膽子天生小,但……」劉慶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眼睛直直的盯著樓遲月背後看。
「怎麼了?說話說到一半,魔怔……了……」
樓遲月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轉身竟然撞進一雙深邃的黑眸之中,那雙眸的主人正是納蘭驚辰,一時之間說到一半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好巧,王妃你怎麼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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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你個頭,這個破廟你都能偶遇?
樓遲月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人,分明就是刻意找尋自己,卻偏偏說是巧遇,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心思。
「王爺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座破廟之中?」
「燒香拜佛。」
這個理由你自己信嗎?樓遲月雖然在心裡無限吐槽,但還是沒有說什麼,畢竟人家是王爺,說什麼都對。
「王妃這是在幹什麼?」
確認了眼前這個人身上沒有少一根毫毛以後,納蘭驚辰又問了一遍。
「救人啊,你眼……」樓遲月的瞎啊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還好她及時停住,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幫我一下,他傷的挺重的。」
「他是誰?本王為何要救他?他對王妃來說很重要麼?」納蘭驚辰看著躺在佛像前的劉慶,有看了一眼一身血污的樓遲月,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王妃!你這是怎麼了?」門外慢了半拍的密探一進門看著半身血污的樓遲月被嚇的不輕直接略過了納蘭驚辰走到樓遲月跟前仔細探看了一遍,確定她沒有受傷,才敢回頭面見納蘭驚辰。
「看夠了?」納蘭驚辰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衝著那個密探一聲怒吼,打斷了密探所有的話頭,隨即指了指門外沖他說了一句滾。
樓遲月見一向穩重的納蘭驚辰今日這般莫名其妙的舉動又看了看那個密探,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說你怎麼每一次都能這麼湊巧的遇到我,原來如此啊?」
「我們夫妻同心,理應如此。」
「你確定你沒有安插什麼人在我周圍?」
「心有靈犀一點通,夫妻之間本應如此。」
「剛剛那個是你派來跟蹤我的人吧?」
「我的王妃自然和我心靈相通,其他的,只能說命中注定。」
「你在跟蹤我,就是為了掌控我,對吧?」
「王妃……」
「說實話。」
「實話就是,我愛你,我想不顧一切的保全你,就算你不喜歡待在我面前我還是想知道你在哪裡。」
四目相對之間,樓遲月除了被跟蹤的氣憤之外更多的是詫異和感動,她沒有想過眼前這個強勢到蠻不講理的人會對自己突然表白。
這完完全全是她劇本之外的安排,完全不是她所能掌控的發展。
所以樓遲月完全呆愣在了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怎麼?我的王妃,不習慣我的愛麼?」
眼前的人霸道的用陽光審視著樓遲月,樓遲月竟然有一種突然被撫順的感覺,這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受虐狂,被一個人這樣狠狠的盯著,竟然會覺得安全感十足。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准離開我的視線,否則你只要少根毫毛,我就讓全府陪葬。」
今天這個陰差陽錯的大烏龍是真的讓納蘭驚辰心驚肉跳了一回,他原本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在意樓遲月,沒想到在重新得知樓遲月完好無損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根本不敢想像沒有樓遲月的日子。
所以,這樣的事情再也不被允許。
「你這算是通知還是警告?」樓遲月的眼眸中滿是怒火,眼前這個人,跟蹤完自己還不夠現在要圈禁自己了麼?他把自己當什麼人?花言巧語就能哄回家的白痴麼?
「不管你怎麼想,我說的絕對說到做到。」
「咳……」
一直被兩個人忽略的劉慶好巧不巧的咳嗽了一下,血雖然不流了,但是傷口卻還沒有完好的包紮。
「你怎麼樣?」樓遲月聽見聲響二話不說的轉身替劉慶查看傷口,完完全全的忽略掉了納蘭驚辰眼中的落寞。
「他比我重要麼?」
「他現在會死你會嗎?」
「來人,去請最好的大夫。」
一聲令下,幾個人從門外離開,樓遲月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替劉慶處理傷口,一襲白衣裙早就沾遍了血色,納蘭驚辰皺了皺眉,一把拉開樓遲月的手。
「我的王妃不是別人的大夫。」
「那你救。」
「本王為什麼要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樓遲月看著袖手旁觀的納蘭驚辰一臉的無語,救又不讓自己救,讓他救又不救,難不成他想他死啊?
「他要是死了怎麼辦?」
「他不會死,這種傷,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
看著迴轉過頭望著自己的男人,樓遲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他強勢而又無可救藥,但是在某些時候還是有點讓人敬重的。
「王妃想要說些什麼?本王怎麼了?」
樓遲月有點想把自己的鞋拍在眼前這張笑的肆無忌憚的臉上,但是她忍了。
「沒事,別理我,我抽風……」
劉慶傷好後就理所應當的進了王府,要不是樓遲月親自推薦,他恐怕早就死了千萬遍了,納蘭驚辰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了下去。
「你究竟留著他是什麼意思?」
「哪個?」
「就是那個肚子上挨了一刀來路不明的。」
「什麼叫做來歷不明?他叫劉慶,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而且救了我一命,讓他在府里安頓下來又怎麼了?」
樓遲月半真半假的和納蘭驚辰說著劉慶的來歷,納蘭驚辰萬萬沒想到這個劉慶竟然救了自己王妃一命,不過表面上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劉慶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這邊的齊煙終於還是發功了,自己的管家被自己嫁進王府的嫡女給殺了,這件事情不拿來做點文章可是太可惜了。
所以齊煙就大搖大擺的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來到了王府門前。
「冤枉啊!我哥哥死的冤枉啊!王爺,你可要為我們劉家做主啊!」
一大清晨的,劉能就在齊煙的示意下把頭磕的嘭嘭響,喊的一句比一句響,周圍的路人都停下腳步來了,不一會兒王府門前就聚集了不少人。
「吵什麼吵什麼?王府門前何人撒野?」王府的護衛攔住了幾個私自上了王府台階的民眾,開開一條道,道中間跪著的正是劉慶的弟弟劉能,一旁站著的是氣勢洶洶的齊煙。
「我來,是為了替我的哥哥討回公道的,你們家的王妃殺了我家的管家劉慶跑回來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想包庇王妃,讓她逍遙法外。」
劉能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控訴著,把齊煙教給他的話一字不漏的惟妙惟肖的說了出來。
圍觀的群眾怎麼會知道事情真相,他們只覺得劉能可憐,出於同情心,就指指點點的說著要為劉能討回公道。
但是礙於王府威嚴,沒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劉家就我倆兄弟活著了,如今我哥哥還沒娶妻生子就被王妃殺害在荒郊,我可怎麼面對死去的雙親父母啊!列祖列宗在上,是我劉能對劉家不住,如今只有為哥哥討回公道,讓罪徒伏法才能有臉面見劉家列祖列宗啊!」
劉能不去做戲子真的可惜了,眼淚說來就來,一聲聲之中,盡顯悲情哀憤,很快周圍人的情緒就被調動起來了。
「為劉家討回公道,讓罪徒伏法!」
不知是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隨即整個人群都開始喊這一句。
一時之間王府門前喊聲震天。
王府內,花園中,竟然還傳來幾聲嬉笑。
「王爺,門外的民眾都快把屋頂掀開了,您怎麼還有空和王妃在這裡逗魚玩樂啊?」
王府的管家,已經不知道第幾回說這句話了,一直跟在納蘭驚辰身後服侍他的劉慶聽了這句話,手一抖竟差點把茶水倒在了納蘭驚辰身上。
「莫要驚慌,那齊煙向來不是好對付的主兒,劉能是你弟弟,你現在又不見人,自然是要被她利用一番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納蘭驚辰明顯的看了樓遲月一眼,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樓遲月猜了個大概,自知理虧就沒吭聲了。
劉慶卻按不住自己的愧疚,正想張嘴說什麼,樓遲月一陣咳嗽順手掀翻了桌上的茶水,直接把劉慶和納蘭驚辰的注意點全都轉移了。
「燙著沒?」納蘭驚辰下意識的抓著樓遲月的手看了看。
樓遲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就收回了手。
府門外喊聲震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慶從門後走了出來,被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我哥哥麼?他怎麼還活著?」劉能下意識的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