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情深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不輕彈的眼淚只是因為沒有到傷心處啊,樓國序那天一直待在產房裡,絮絮叨叨的對著齊雨說話,一會哭一會笑,府上難過的下人都覺得自家老爺瘋了,一個個膽戰心驚,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樓國序。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樓國序才出來,那一瞬間,樓國序仿佛老了有十幾歲,正直壯年的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他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他不是一個好的夫君……

  那天樓國序出來以後,下人都感覺到了樓國序與之前不同了,在產房的那天晚上,誰也不知道樓國序經歷了什麼。

  他在出門的時候輕輕的合上了齊雨的眼說道:「夫人,你走了,我仿佛便是沒有了靈魂,我已不再是我了。

  他拿起刀子,把齊雨和自己的頭髮都割了一縷,纏在一起放在了齊雨隨身攜帶的荷包里,系在了齊雨的身上。

  齊雨的後事安排的很風光,其勢頭都隱隱壓過了皇室的風頭,樓國序把身前齊雨喜歡的所有東西都碼整齊,放在了陪葬的箱子裡,墳墓的地方也是由風水大師選的寶地,算準了好日子,樓國序親自埋葬的,樓國序把靈堂設在祠堂里,足足在裡面呆了三天,管家都急壞了。

  一直到齊雨的喪事都妥帖完成以後,樓國序才想起來自己和齊雨還有一個女兒,他本不想看見那個害死齊雨的嬰孩。

  但想到那是齊雨用命換來的,還是讓管家帶了上來,女嬰因為在母胎收了些毒,孱弱的不行,連樓國序都覺得這個孩子活不了多久,於是冷冷的對管家說道:「孩子就隨便指個乳娘餵養著吧,名字,雨兒想好了,就叫遲月,行了,抱下去吧。」說罷,就不再理會了,走到了自己書房裡。

  管家抱著遲月,嘆了口氣,想到這是夫人唯一的血脈了,精挑細選,找到了張媽,張媽是且在附近口碑好,於是管家連忙派人去找到張媽,讓張媽撫養著遲月,千叮嚀萬囑咐要張媽保護好遲月。

  其實管家看出來了齊煙有問題,之前齊雨怎麼叫齊煙過來玩齊煙都婉言謝絕,偏偏齊雨一懷孕,齊煙就來了,而且自己已經不止一次見過張大夫去齊煙的屋子裡,就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根本就不夠號脈的,況且張大夫一從齊煙的地方出來就會去找夫人身邊一個叫綠瑩的丫鬟,緊接著就會出門去一個地方,管家之前還沒有太在意,可是夫人離奇死亡,生的孩子又孱弱無比,他不由得懷疑起來張大夫之前的一舉一動,想到齊煙可能讓張大夫給齊雨下毒,管家渾身發冷,卻不敢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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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本來就是個奴才,誣陷主子可是死罪,但凡齊煙做的隱蔽一些,自己有沒有證據,只是單憑几眼就指控有人謀害夫人,一不小心自己的命很可能都會搭進去,想到這,管家明智的選擇了不開口。

  夫人已經死了,現在開口也沒有用了,管家為了消除自己內心的不安,只能越發精心的派人照顧樓遲月,並囑咐張媽遠離張大夫和齊煙,為樓遲月挑選的丫鬟,都是管家一個個審查過去的,就這樣,許是對樓遲月寄予了太多的希望,也可能是齊雨的在天之靈,樓遲月的身體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也變得不再孱弱。

  管家高興的報給樓國序,樓國序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孩子,管家的心涼了一半,默默的退了下去,自己支了銀子請教書先生給樓遲月教字,可能是在娘胎里毒素浸染,樓遲月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要木訥許多,學起東西來也吃力,別人一兩遍就會的東西樓遲月要學五六遍都還不一定學的會,管家擔憂不已,從外面請了最好的大夫去給樓遲月診治,那大夫看完後直嘆氣,擺擺手說這毒素打娘胎帶的,且藥性頑固,不能根除,只能壓制,留下了一個方子就離開了,方子開下管家就派人去抓藥給樓遲月醫治。

  管家猶豫了半天,還是想著去給老爺稟告,誰知還沒走到書房,就被一個小廝攔住說老爺要迎娶齊煙回府,讓管家趕緊準備,管家一聽,就知道樓遲月以後在府上的日子不好過了,管家趕忙跑回去,抓著樓遲月的東西就帶著張媽去齊雨的屋子裡,在齊雨死後,樓國序嚴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去齊雨屋子裡,可眼下只有這齊煙才不能害樓遲月,打點好一切,管家又匆忙跑回去,把聘禮整理出來,管家有私心,整理出來的東西雖然多但大都是不值錢的,齊煙看到後很是不滿,但面上沒有說什麼。

  時至今日,管家都不明白齊煙是如何入了樓國序的眼,明明樓國序那麼愛齊雨,但卻在齊雨死後迎娶了她的妹妹齊煙,管家看著樓國序與齊煙大婚,把樓遲月身體裡有毒素的話壓了下去,沒有說出來。

  這是管家在齊雨死後第一次見樓國序笑,笑的那樣開心,可是他真真切切的看見樓國序的眼裡沒有生氣,一旁的齊煙眼裡滿是算計,管家深知齊煙一定會害樓遲月的,在大婚完成,管家就拿出幾塊銀子塞給張媽,讓把樓遲月抱走,自己從外面隨便找了一個嬰孩,抵過樓遲月的位子,做好這一切,管家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來。

  從大婚開始,管家就要把齊煙叫夫人了,管家很不願意,在自己的心裡,只有齊雨才是實實在在配的上夫人二字的,但畢竟自己的命拿捏在別人手裡,縱使管家再不情願,可為了那個孩子,他都要忍氣吞聲。

  樓國序當年也懷疑過齊雨的死有些不同尋常,但因為自己當時太氣憤了,失去了思考能力,待到自己明白這些的時候,齊雨已經下葬了,開棺驗屍雖然可以,但樓國序實在不想擾了齊雨清淨,於是此事便作罷了。

  當年樓國序因為齊雨的死天天喝爛醉如泥,齊煙便是趁樓國序醉倒後,特意模仿齊雨,在自己身上撲了些張大夫給的迷情粉,穿著那天的紗衣,勾引了樓國序,樓國序喝醉仿佛看見了齊雨,緊緊的抱住了齊煙,兩人糾纏了一會兒便上了床。

  早上樓國序醒來發現躺在身邊的齊煙,嚇的一個激靈,自知對不起齊雨和齊煙,便要自裁告慰齊雨,齊煙看著樓國序這個樣子,哭的梨花帶雨,乞求樓國序收了自己,又百般糾纏,樓國序看著和齊雨有八分相似的容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齊煙到樓府上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齊雨生下的孩子,打聽了半天,齊煙才知道孩子住在齊雨原來的屋子裡,齊煙深知孩子不能留下,趕忙去齊雨的屋子裡,卻在大門口被人攔了下來,門口站的兩個人拼死攔著齊煙不讓進去,齊煙氣的沒有辦法,轉而又去求樓國序。

  樓國序正在書房密室里看著齊雨的畫像發呆,隔老遠就聽見齊煙在大喊大叫,樓國序被擾了思緒,怒不可遏,出了房直接大罵起來:「這麼慌幹什麼,沒有一點點你姐姐的溫婉,以後不要大呼小叫的,不然就待在你的房子裡別出來!」

  齊煙愣了一下,跪倒在地,哭著說道:「夫君,我是想去看看姐姐的孩子,可誰知門口的小廝不讓進去,說是您不讓任何人去姐姐的屋子裡,我就來找您了。」

  樓國序驚了一下,隨即說道:「雨兒的地方我早封了,遲月為什麼會在裡面?你要看孩子就去看,不過最好小心點,孩子孱弱,隔遠處瞧瞧就行了。」說完,就轉身進了書房,不再理會齊煙了,齊煙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道謝後又風風火火的敢去齊雨的屋子裡,指甲里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她想著見到孩子以後就悄悄的餵給她,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孩子死於非命。

  齊煙這樣想著,趕著走去,生怕晚了,誰知去了一後才被告知剛剛被乳娘帶出去玩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齊煙聽到這指甲險些都要掰了,她咬咬牙,想著來日方長,便趾高氣揚的離開了,齊煙走後,管家從一旁出來,囑咐小廝道:「以後她來了就藉口說小姐不在,實在攔不住了派人告知我,記住了嗎,要是小姐出了什麼事,咱們都擔不起。」

  兩小廝應道:「是,明白了。」

  管家點點頭,去了書房伺候老爺。

  自從管家警告過以後,每次齊煙來的時候小廝總會藉口出去或者有事,死活不肯讓齊煙進去,漸漸的,齊煙也瞧出了端倪,自己吃了閉門羹,正準備往回走,突然聽見了屋子裡有嬰孩的聲音,齊煙又返了回去,看著小廝說道:「這就是你們說的不在屋子裡嗎?」

  小廝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言不發的守在門口,擺明了不想讓齊煙進去,齊煙氣的發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人去請了樓國序一塊兒來看樓遲月,小廝見到老爺來了,沒有辦法,只能退到一邊去,把路讓開了,齊煙得意的走了進去,經過小廝時說道:「忠心是好事,但也要看看時機,你們攔不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