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看著這個院子,心裡有些苦澀。
敷衍道:「沒什麼,就一些小事罷了,母親在這可住的慣,還缺些什麼嗎?」
母親聽出來了張大夫的敷衍,嘆了口氣。
「兒啊娘知道你為了我和你爹付出了不少,可再怎麼做,咱們不能昧著良心幹缺德事,要對得起自己,知道了嗎?」
母親越說張大夫心裡越不是滋味,他打斷母親說道:「娘,您還不清楚兒子嗎,您放心,您就和我爹在這安度晚年吧,兒子每天晚上都回來陪陪您們,好嗎?」
「好,怎麼不好,你快去歇歇,母親做了你最愛吃的面,一會兒嘗嘗看,看母親手藝有沒有下降。」
張大夫點點頭,去看父親了,父親眯著眼正在打盹,張大夫跪在身邊悄悄的為父親號脈,看父親最近身體不錯,心才放鬆下來,他心想,只要父母過得好就行了,剩下的,就讓自己來承擔吧!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齊雨的身體都沒有異樣,要不是張大夫號脈時候察覺脈象紊亂,而且自己每天下藥,連張大夫都懷疑齊雨了,這邊張大夫不急,但齊煙急了起來,她不止一次的詢問張大夫為什麼齊雨還是沒有反應,張大夫總是說沒到發揮藥效的時候搪塞過去。
終於,齊煙不耐煩了,她在自己的房子裡招來了張大夫,說自己身體不適,要張大夫診治,見到張大夫,齊煙狠狠的把茶杯砸了過去,大罵道:「張大夫,我信任你,所以沒有派人監督你放藥,可是齊雨把這藥都吃了兩個多月了還是沒有反應,該不會是你壓根就沒有放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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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夫一聽連忙跪下直呼冤枉,他說道:「小姐,這藥本就生產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待到生產那天,我會說夫人難產,然後下催產的藥,這樣藥效就發揮出來了。」
齊煙看著張大夫的眼睛,盯了半餉,看著張大夫沒有騙自己,冷冷的問道:「齊雨什麼時候生產?」
「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這幾天。」張大夫回答道。
齊煙得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揮揮手讓張大夫下去,自己在房子裡放肆的大笑起來,讓人聽了不寒而慄,張大夫離開以後就去給齊雨號脈了,齊雨見他從齊煙那過來,問道:「煙兒怎麼樣了?是有什麼問題嗎?嚴重嗎?」
聽著齊雨關切的聲音,張大夫對於齊雨有些不平,齊雨用心去呵護愛護齊煙,齊煙卻一心想置齊雨死地,張大夫想了想,說了句:「煙小姐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是最近有些思緒不佳,我開一劑安神藥就行了。」猶豫了一會兒,張大夫還是提醒道:「夫人生產時最好備寫參片,如果撐不住了就在嘴裡含一片,關鍵時候可以救夫人一命。」
聽到這,齊雨感激的說道:「多虧了張大夫啊,要是別人,肯定不會思慮是這麼周全。」
張大夫笑了笑,就要告退了,齊雨派人去送張大夫,張大夫走了沒一會兒,齊雨就感覺自己的肚子很痛,連忙喊人進來,門外的人都被綠瑩支走了,她聽見齊雨在房子裡呼喊,趕忙去叫齊煙,齊煙一聽要生了,面上一喜,說道:「齊雨,我今天就要讓你感受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著,就趕到了齊雨的房子裡,齊雨呼喊本來沒有人能聽見,但碰巧樓國序來了,一聽齊雨在呼喊,連忙跑過去,叫人去請張大夫和穩婆過來,齊煙過來的時候,齊雨已經開始生了,她急急忙忙跑到樓國序面前,問道:「姐姐是快生了嗎?」
聽著裡面的慘叫,樓國序心裡很不好受,但自己又不能進產房,看見齊煙來了,他一把抓住齊煙的肩膀說道:「齊煙,你快去進去看看你姐姐,我不能進去,你快去安慰一下你姐姐,快去啊!」一邊說著一邊推著齊煙往進走。
齊煙心裡不舒服,但面上還是笑的得體,說道:「姐夫,別擔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進去看看,一定保證姐姐平安。」說完,就進去了。
樓國序擔憂的看著裡面,不知道齊煙進去能不能幫助齊雨,樓國序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但裡面的景象就沒有外面這麼好了。
齊煙進去以後就變了臉色,冷冷的看了接生婆一眼,接生婆放下了手裡的動作,任憑齊雨叫的如何慘,齊煙不為所動,對齊雨說道:「姐姐,你沒有想到吧,我為了今天這一幕,已經謀劃了好多年啊!」
齊雨不可置信的看著齊煙,不知道齊煙為何會說出這一番話來,她瞪大眼睛,看著齊煙。
齊煙在她的目光里緩緩開口:「姐姐,你該不會一直以為張大夫和接生婆都是為你好啊?我早就收買了他們,在你喝的安胎藥里填了一些東西,姐姐生完孩子以後可能就死了,不過姐姐放心,你的孩子會陪你的,你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的,對吧?」
齊雨仿佛是迴光返照,啞著聲音問齊煙道:「為什麼,我自問我對你不差,對你有求必應,只要是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有你的一份,你這般對我,到底是為什麼?」
齊煙笑了出來,狠狠的說道:「為我好,有求必應,真的笑死我了,姐姐,你要知道,我之前也是很喜歡你的啊,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你為了我挨過打,被你的母親責罵過,可是呢,你是嫡出,你知道府上的奴才丫鬟怎麼說我的,要不是我那天去找你,我都不知道你只是為了在父親眼裡留下好印象。」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為了父親才對你好的?」齊雨有些不甘心,拼命嘶吼道,她因為連服了幾個月的藥,導致胎兒生不下來,此時胎兒卡在子宮口的位置,齊雨有些恍惚,看起來像是快死了一樣。
齊煙說道:「既然姐姐不知道,那我就來幫姐姐回憶回憶,那天我拿著父親賞的燈籠,去你的房子找你,見你沒有在那,就去花園找你,我清楚的聽見你對一個人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要不是因為父親的緣故你連我理都不會理,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嗎?我恨不得衝過去殺了你,恨自己識人不清,那一刻我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還有無盡的悔恨。」
時至今日,在齊雨快死的時候,她才明白之前的都是假象,原來自己用心愛護的妹妹在小時候就想讓自己死,就想害自己。
她氣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了一點,說道:「齊煙,你要知道,我從來就沒有把你當做過庶出的。」
說完,就因為體力不支昏迷了。
齊煙愣在了那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摸臉上,全是眼淚,她看著張大夫,罵道:「榆木倒腦袋嗎,趕緊催生啊,接生婆,你不會接生了嗎?需不需要我教你?」
剛才的談話仿佛只是眾人的想像,一瞬間,產房又忙碌了起來,張大夫經過齊煙的提點,故意下了猛的催產藥,齊雨硬生生的被下體的撕裂感疼醒來,仿佛拼勁所有的力量大叫一聲,清脆的哭聲迴蕩在產房裡,齊煙還沒有上前掐死那個孩子。
樓國序聞聲就衝進來了,看著齊齊雨倒在血泊里,樓國序大怒:「雨兒!快,趕緊救治,治不好你們就都給我死!」
張大夫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說道:「老爺,夫人去了,腹中胎兒過大,夫人難產,不過索性孩子平安,是個女嬰,老爺去看看孩子吧。」
樓國序並沒有理會孩子在旁邊的啼哭聲,而是愣愣的看著齊雨,仿佛昔日還在她身邊一樣,隨後又搖晃的離開。
齊煙站在產房裡放肆大笑了起來「齊雨,你放心,你的女兒一定會陪你的,我遲早有一天會弄死她的!」
齊煙那時得意忘形到幾乎扭曲的臉龐至今映在張大夫的腦海里,他站在門外,明明已經到了春天,卻還是感覺冷風刺骨,他自己已經當年後悔做了此事,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有了想死的衝動。
張大夫覺得自己愧對樓國序,也愧對了齊雨對自己的信任。
張大夫漫無目的走在府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樓國序本就心情不好,看見張大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想起來當年齊雨生產時也是這個小大夫在一旁。
樓國序當年聽到齊雨死了以後,傷心下就離開了,但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樓國序還是回來了,他到產房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下齊雨一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裡。
樓國序走過去,看著齊雨的溫柔的面龐,因為生孩子用力的緣故,齊雨的臉變得猙獰扭曲,眼睛睜的大大的,帶著很深的仇恨,腿因為長時間分開,變的僵硬有些難以合上,下體處的鮮血乾涸了,整個房子充滿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可樓國序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沒有責怪任何人,只是自己動手去打了一盆熱水,端進來給齊雨擦拭著身體,一邊對齊雨說著話。
「夫人,你知道我多愛你嗎,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住你……」
「夫人,我知道你很難過很累,你為了那個孩子付出了生命,可是我卻不能為了你付出生命,要是可以從頭再來,我寧願不要那個孩子……」
「夫人,我求求你了,你快醒來吧,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啊,夫人,我的心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