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論功行賞
又過了兩天，黎蒼終於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頭青灰色的妖獸，形如猛虎，四肢粗壯，腳掌漆黑，一條長尾拖在身後，尾上覆著細密的鱗片。嘴角兩邊各垂著一根長長的鬍鬚，像魚似的。獸背上馱著兩個包裹，走起路來晃晃悠悠。
「黎蒼大人。」寨門口守門的武者恭敬地打招呼。
潰兵們聽見這一聲，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有人不由自主地低了低頭，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里去————他們總算明白過來，為何抱怨幾句便引來那麼大的衝突。
這他媽的就是黎蒼的寨子，寨子裡的也全是黎蒼的心腹！
那頭青灰色的妖獸瞧見這些陌生的面孔，有些躁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琥珀色的眼瞳掃過人群，帶著不加掩飾的凶戾。
潰兵們被那目光掃過，一個個脊背發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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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黎蒼伸手拍了拍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妖獸才安靜下來。
阿苗從寨子裡跑出來，先朝黎蒼鞠了一躬，然後伸手抓住妖獸嘴邊那根長長的鬍鬚，牽著它往黎蒼的小樓走去。
妖獸倒也聽話，由她牽著，慢悠悠地跟上。
黎蒼朝她點了點頭：「把無常和無相叫上，讓他們在我屋裡等我。」
阿苗點頭應了。
黎蒼轉過身，走向那些潰兵。潰兵們有些不安地站著，目光躲閃。
他開口了：「你們是南詔那邊撤回來的？」
有人抱拳道：「是，大人。」
黎蒼微微頷首：「我剛從鎮淵使那邊回來。會議已經定了————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教眾，都能拿到基礎小功：九品一個，八品兩個，七品三個。其餘戰果所獲的功勳，因為涉及核定，會晚些下來。」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公事公辦，聽不出什麼情緒。
有人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開口：「大人，這小功————能換成銀子，現在就發麼？」
黎蒼看了他一眼：「寨子承擔了據點職責，自然可以換。不過小功比銀子難得，你確定要換？」
那人苦笑一聲：「我們被威遠軍一路追殺，好不容易逃出來，在縣城裡躲了兩天，銀子都花光了。想在寨子裡買藥材，卻連一文都拿不出來。」
黎蒼沉吟片刻，說：「若是這個緣故，不必換。我借你們每人十兩銀子，先用著。過幾日寨子會送你們去正式據點，到時各自歸隊————若直屬上司也已陣亡，會另有安排。那時再還我便好。」
潰兵們怔了一瞬，隨即紛紛躬身：「多謝大人。」
黎蒼沒有再多說，轉身朝北面走去。
阿苗正在小樓前拿一條鹿腿餵那頭青灰色的妖獸。厲無常和柳無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0
「孩兒見過義父。」兩人齊齊抱拳。
黎蒼輕輕點頭，一手一個提起獸背上的包裹，說：「跟我來。」
三人上了二樓。黎蒼將包裹擱在桌上。
「你們的獎勵已經定下了。」他說，「兩個六品，共140小功；兩個七品，共32小功；一個八品，2小功。你們倆各分87小功。」
他頓了頓：「另外，牽制威遠軍、重傷唐震的兩個大功，也已得到鎮淵使認可。不過大功須上報幽律使，由他批准，還要等些時日。」
玄幽宮的功勳制度，小功在執令一層就可定下。每個執令每年都有一定的小功發放名額，只需要提交一份報告說明理由便行————不過為了體面，理由一般也不會太離譜。
而這一次這樣的大規模行動，功勳發放則不占用執令的名額，是教中另行商議決定的。
大功的發放則是幽律使的權力。哪怕四大鎮關使，也只有建議權。不過幽律使一般也不會駁回鎮關使們的決定，只要鎮關使認可，那麼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厲無常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擊殺一名六品武者的基礎獎勵，在30小功到50小功之間浮動。
浮動區間，一般考慮對方的實力、名氣，還有擊殺環境等等————
除此之外，還會根據對方的特殊身份，以及己方人員與對方的武道品級差距，有一定加權。
向上越級一品，獎勵係數增加五成，越級兩品，則翻倍。越級三品————幾乎沒有這個可能。
鐵維信是縣尉，趙行舟是副校尉，都是屬於特殊職業，有身份加成，再加上自己和柳無相是向上越級擊殺，所以兩人加起來才會有140小功這樣大的數額。
兩個七品百人將的功勳相比起來，就少很多了，因為沒有向上越級的加成。而八品運糧官，則是向下越級，獎勵係數反而會降低。
黎蒼繼續道：「你們兩個是自由行動的，不在我們這次大規模行動的集體調度名單中，不受命令，因此七品武者基礎的3個小功的參與獎勵，便沒有了。
「不過，鑑於你們此次的優秀表現，鎮關使額外給予了你們每人一次挑選可以修煉至六品的中階功法的獎勵。」
「多謝義父。」厲無常與柳無相兩人齊聲道謝。
猶豫了一下，厲無常道：「義父，這兩天寨子裡出了點事。」
他將潰兵、流言，以及他的處置方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隱去了將枯柳做成身份的事，只說處理了三人。
黎蒼聽完，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輕輕點頭：「烏竹麼，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們做的很好————」
他看了厲無常一眼：「稍後，你們可以去看一下小功可以兌換之物。功勳躺在帳面上永遠只是功勳，你們要做的，是將它們轉換成自己的實力————武者，終究還是要看拳頭說話。」
兩人應道：「是。」
門忽然被推開，岩松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黎蒼一拱手：「見過大人。
「嗯」黎蒼微微頷首，「都到了，跟我來吧。」
說著，他再度提起那兩個包裹，向三樓走去————
厲無常和柳無相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兩人微微側身，讓開了道路：「岩松大人，您請。」
岩松笑著搖搖頭，然後從容地走了上去。
厲無常和柳無相抬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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