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靜了
招風耳叫聽風,是厲無常在行動前找岩松要來的幫手。
岩松當時問:「你對自己沒信心?」
厲無常的回答是:「有信心。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人手充裕,何必冒那萬一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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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松聽完便笑了,隨即點了兩個人給他。
聽風是六品內壯境,另一個是七品破體境。
他之所以敢光明正大地走出來,而不是設伏偷襲,正是因為還有這兩個幫手。
五對三,優勢在我!
整件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甚至作為後手的聽風都沒出手的機會,厲無常和柳無相便已將人放倒了。
「一人一個,分開審。」厲無常說。
對枯柳三人出手,是不太符合宮裡規矩的。畢竟他們傳播的流言是事實,大可辯解稱只是抱怨。
這是一次髒活,寨子雖然是黎蒼的地盤,但終究人多眼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而不把他們帶回去,原地審問比較合適。
柳無相點了點頭,彎腰提起灰布短褐那人,朝東邊一棵老榕樹後面走去。
「趙行舟」則拎起枯柳,往西走了十幾步,在一叢矮灌木旁停下,將他往地上一放,用準備好的繩子綁好後,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枯柳悠悠轉醒。目光起初有些散,慢慢聚攏,落在「趙行舟」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他試著掙了掙,發現手腳都被綁住了,便不再動,只盯著「趙行舟」,一言不發。
「誰派你們來的?」「趙行舟」問。
枯柳別開臉,望著旁邊的樹枝:「你殺了我吧。」
「別急著求死。」「趙行舟」笑了笑,「不想說也行。那邊那兩位,大約比你軟一些。等他們先開了口,你再想說,就沒用了。
枯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說了,我放你離開。」趙行舟說,「我只想知道一個名字,誰派你們來的。你說出來,就可以走。」
枯柳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是烏竹大人。」
他對自己的兩個同伴沒什麼信心——與其讓別人來說,不如我自己先招供了,說不定這人說話算話呢?
「烏竹?」
「我上頭的領旗。他讓我們沿著河邊寨子走,在潰兵中散布流言,打壓黎蒼大人的威望。」
「從哪兒出發的?經過哪些寨子?」
枯柳一一答了。
問完,「趙行舟」一個手刀切在他頸側,將他打暈過去。
另外兩邊,厲無常和柳無相也已問完了。三人碰頭,對了一下口供。
「烏竹。」厲無常說。
「一樣。」柳無相點頭。
厲無常蹲下身,捏斷了瘦高個的脖子。
柳無相也結果了灰布短褐那人。
只剩下枯柳。
厲無常沉默了片刻,將手按在了他胸口。
嗯,我說了放你離開這兒————只不過是以「枯柳」的身份離開————這應該也算說話不算話吧?我這樣會不會太卑鄙了一點?
這個念頭只在厲無常閃了一下,他馬上就靈活的調整了自己的道德底線,不讓這成為自己的負擔,形成精神內耗。
隨後,厲無常再一次昏了過去————將一名內壯境的武者製成,還是有些太勉強了。
柳無相背上厲無常,與「趙行舟」一起回了寨子,而「枯柳」則留在原地處理兩人的屍體。
回去的時候,柳無相沒走寨子正門,而是直接從側面的圍欄里翻過來的。
「趙行舟」走在前邊,他們要避開的不僅僅是寨子外面的潰兵,寨子裡的人也要儘量避開,不然厲無常昏迷這事不太好解釋。
三人回到了厲無常的小樓,柳無相將他放在了床上。
隨後,她對「趙行舟」說道:「你在這裡看著大哥,我去向岩松匯報。」
「趙行舟」點點頭:「好。」
已經接近傍晚,天色暗下來了。寨子裡點燃了幾處火塘,橘紅色的光從吊腳樓的窗縫裡漏出來,照在碎石路上,像一攤攤融化的銅汁。
柳無相穿過西側那條窄巷,拐了個彎,來到東側那棟吊腳樓下。岩松還坐在檐廊下,手邊擱著一碗茶。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
「辦完了?」
柳無相點點頭:「辦完了,三個人都已經處理了。問出來,是烏竹派來的。」
「烏竹?」岩松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怎麼是你來?厲無常呢?」
「大哥在和那領頭的交手時有些急,受了點小傷。」柳無相的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不礙事,只是需要歇一歇。便讓我來跟您說一聲。」
岩松沒有追問,微微頷首:「讓他好好歇著。剩下的,就不用你們管了。」
柳無相應了一聲:「是。」
她沒有多留,轉身便沿著來路往回走。
第二天,厲無常醒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心想以後越級控制人還是能不用就不用吧————
在找到能強大精神的秘法之前,這種消耗還是太大了一些。現有的六品武者分身也得小心使用,不能隨便丟棄。
他離開了屋子,沿著碎石小路向寨門走去。
他要去確認解決了那三個煽動者,寨子前的潰兵有沒有安分下來。
到了寨門口,發現寨子的門是打開的。柳無相,聽風,幽絳都在。
一群人圍了一個圈,議論聲紛紛擾擾。
有潰兵,也有寨子的武者。
厲無常走過時,人群自動的分讓出了一條道路。
「發生什麼事了?」他走到柳無相身邊,小聲問道。
「有人被殺了————」
厲無常一愣,第一反應便是「枯柳」沒有處理好屍體,被人發現了。但又覺得不對,再怎麼說也是自己剛分離出去的分身,幹活沒這麼粗糙吧?
他看了一眼屍體,發現並不是瘦高個或者灰布短褐,而是另一個人。仔細一瞧,認出了這就是那個打了阿青一巴掌的。
「這屍體是誰發現的?」厲無常問。
「他,找食物回來的途中看到的。」柳無相指著某個潰兵道。
迎著厲無常的目光,那名潰兵有些躲閃。
他急忙解釋:「不,不是我乾的————我只是看到屍體,就,就帶回來了。」
這人是埋怨聲最大的幾人之一,本來帶著屍體回來,讓其他人看看寨子裡的人是如何漠視他們的生命————
他不知道是人是誰殺的,但想把鍋扣在寨子頭上,好讓那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的人,也倒向他們這一邊。
然而他帶回來後,激起的卻不是同伴的憤恨,而是恐懼。
既然寨子裡的人能將動手打人者殺了,說明他們並不是很遵守「不得殺害同僚」這一條規矩,也能殺了他們。
所以沒人再敢抱怨了,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巴。
厲無常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上的傷口,判斷是類似彎刀那樣的兵器留下來的。
他立即鎖定了嫌疑人。
呃————該不會是幽絳吧?為了給阿青出氣?這作風,和小妹怎麼那麼像啊————該說不愧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人麼。他在心裡嘀咕。
厲無常站起身,不動聲色地瞥了幽絳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願意守規矩的人,可以把帳篷移到寨子裡,興許是南詔那邊來人了。晚上提高些警惕。」
潰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反應過來,抱拳道:「謝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