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野雞」奇遇記(二)
「誰?」
尚知驚恐地瞪大雙眼,心想難道是這隻大雞的主人尋來了?不可能!他立刻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快步走到院門口探頭四處張望,院子前的那條泥土路上此刻連個鬼影都沒有,想來剛剛定是自己聽錯了,搖了搖頭尚知正要關上院門繼續燒水,突然身後又傳來一句幽幽的叫喚:「尚知。」
「啊!!!」他驚叫了一聲,快速捂住自己的嘴轉過身來。眼睛滿是驚恐和畏懼。他心跳飛快,緊張地把這小小的院落快速看了個遍,完全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會是誰呢?為了不驚擾到爹娘,他壓低聲音問道:「誰,是誰在叫我。」
「尚知,是我。」
這聲音怎麼有些熟悉,尚知心內驚疑道,卻也不敢有絲毫放鬆,依然警惕地問道:「你是誰?在哪裡?」
「白衣哥哥。」
「啊!!!白衣哥哥,你在哪裡,我找你好幾日了。「尚知聽出了這確實是白衣哥哥的聲音,頓時心花怒放,快步在院子裡到處搜尋,而後又抬頭看了看自家低矮的院牆,沒有人!轉過身盯著屋頂,伸長脖子墊腳看向瓦頂,不行,看不見,還是跳起來吧,於是一下一下地蹦著往上瞅:」哥哥,哥哥,你在哪裡呢?「
「哎,我這裡。」
「哪裡?」尚知挺下蹦跳的身子,回頭四下張望,「哪裡?沒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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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
「啊?」尚知疑惑地在地上找了一圈,就差把泥地都給翻過來了,還是沒有看到白衣哥哥的影子,不免焦急道,「哥哥,你不要跟我玩捉迷藏了,快些出來吧、」
「尚知,咳咳,你在和誰說話啊?」屋內傳來父親地聲音。
「沒,我在殺雞呢。」說到雞字時尚知突然眼皮跳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向地上那隻落魄的大雞。心中頓時如打雷擊鼓般忐忑不安,不會的,不會是那隻大雞,雞怎麼會講話,不可能!況且聽剛才那聲音明明是白衣哥哥啊!
重明鳥身的楚文歌看出尚知眼中的驚疑之色,吁了口氣,強行打氣精神抬起脖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原來的模樣有些許相似,然後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尚知,你猜的沒錯,就是我。」
「哐當」尚知腳下踉蹌踢到了用來殺雞褪毛的盆子。
「咳咳咳,咳咳——」房間內又傳出他爹劇烈咳嗽的聲音,可是這時的尚知耳中一片轟鳴,什麼都聽不見,他就這樣盯著面前這隻口吐人言的大雞,過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咻地一下躲到了灶台後,坐在地上背靠著低矮的灶台兀自喘氣。
楚文歌相當無奈,卻也只能給他點時間慢慢消化。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很難接受一隻開口說話的「雞」。更何況這隻雞還極有可能是自己曾經認識的人。這興許是新近流行的仙妖話本中的故事了吧。
沉默了有半盞茶的功夫,尚知從灶台後探出半個腦袋,怯懦地問道:「你真的是白衣哥哥。」
楚文歌點了點他的鳥腦袋,也不知道尚知看見沒有,輕聲地「嗯」了一聲。
「你,你怎麼證明。」尚知鼓起勇氣一口氣說道,「是不是你這隻妖怪,把白衣哥哥給吃了,現在還想裝成他來這裡想騙我。」
哎,我想騙你什麼,你還有什麼可以被騙的,楚文歌心道。不過嘴裡卻說:「你先過來解了我腳上的繩索。」
「不!」非常堅決地拒絕。
「那你可以給我一口水嗎?」
「不行!」
「你,你得先告訴我白衣哥哥到底怎麼了。「
「我覺得,我覺得你定然把他給謀害了。」
「我,就是白衣哥哥。」
「你證明!」
談話又繞回了原點。楚文歌本就不善言辭,這下可是被繞得心力交瘁,乾脆就算了吧,他重重垂下腦袋,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身上感覺到吸血毒蟲開始新一輪的吞噬了疼痛難耐的他此刻腦海里莫名浮現出第一次見到白芑小丫頭時的模樣,他想笑,卻沒有表情,重明鳥是不會笑的。於是他努力翻過身子,讓自己的眼睛可以望向天空,興許還能看到那丫頭乘著她的碧風神劍從天而過呢。可是,怎麼這麼難過呢,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他才發覺好像還有許多事沒做,還有許多話未說.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突然感覺到身子被輕輕捅了捅。
「你怎麼不說話了。」
原來是尚知看見這妖怪四腳朝天,突然毫無反應,以為他就這樣掛了。總算鼓起勇氣靠了過來。
楚文歌再次努力翻了翻身子,讓自己的樣子不至於太過狼狽,而後抬眸瞥了尚知一眼,並不言語。
「你,真的是白衣哥哥?」
「嗯。」
尚知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雖然並未看出任何和白衣哥哥相似之處,不過還是稍稍動了點惻隱之心,轉身舀了碗水遞過去。
楚文歌在身體本能反應下如飲甘醇般快速地喝完了整碗水。
「你餓了嗎?」尚知小心地問道。
「嗯。」
「可是,可是你可以吃地瓜嗎?」
「嗯。多謝。」
「需要我烤熟嗎?還是生吃。」
「熟的。」
片刻之後,這個小院的角落裡一隻落魄的重明鳥狼吞虎咽地吃著烤熟的地瓜。只是他的鳥喙實在太尖了,把鬆軟的地瓜啄出了無數小洞,累得半死卻難得吃入小半顆地瓜。
同一時間,白芑帶著雀兒在通往元青派的這條路上飛了幾個來回。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不可能走遠的,為何會找不到呢?難道我判斷錯了,他根本沒打算回去?」
「哇哇哇,終於可以講話了。「雀兒活動了活動自己的嘴說道,」丫頭,你這麼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不行,馬上就要過了三日。我們沒有時間了。」
「那個姓馬的到底靠不靠譜我們還不知道,要不要先去江南尋到血線蟲的母蟲再說。」
「可是.」
「笨蛋,還猶豫什麼,你如今腦瓜怎麼這麼不靈光,哎,白跟我混了十幾年。這裡你就交給蔣昊秋和斟旭,讓他們一有臭小子的消息馬上用傳聲雀通知你。我們先趕去江南尋找母蟲。「
白芑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我還要寫一封仙書木鳥給周允婷,如若文歌回了元青派讓她立刻通知我。」
「隨你咯。」
原來那日在宣儀殿外和琉璃盒內所藏之物產生感應的正是白芑無意間收入聚魂瓶的那縷殘魂。自從進入聚魂瓶後,靠著聚魂瓶力量的不斷滋養,他的魂魄得到了極大的修復。雖然還不能完全有了意識,但記憶的碎片基本拼湊成完整存於腦海,只是還不能自主言語,渾渾噩噩。
沒想到琉璃盒裡肉團怪異的氣息竟激起他的反應。白芑跟著斟旭來到了一間隱蔽的暗室之內,便把聚魂瓶打開放出這絲魂魄。
只見他透明慘白的臉上雙目依然緊閉,身子卻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直直飄向打開著的琉璃盒。到了琉璃盒前他便不動了,接著過了許久仍然毫無反應沒有下一步動作。
白芑見狀,從寶袋內翻出一口渡了金的瓷碗說道:「光明宮內可有無根之水,無本之木?」
「自然是有的。」斟旭道。
「幫我燒一截無本之木的灰燼撒入無根之水中,再倒入我這個金瓷碗內。」
「丫頭,你這幾日已經疲勞過度,再行此法容易傷了根本。」雀兒難得擔憂道。
「無妨。光明宮內不可用術法,剛好這個辦法無需動用靈海數術,只需這兩樣東西便可讓我探知他的來處。」
斟旭:「可以讓我來嗎?」
「不行。」白芑拒絕道,「此乃我桃花源秘術,不方便傳於他人。」
斟旭知道白芑是不願意他人替她分憂,既然如此堅持,他也無可奈何只能速速離去置辦那兩件事物。
「我看這也是徒勞,何必冒著傷及自身的危險呢。」雀兒還是勸她。
「雀兒,我始終覺得這個魂魄和血線蟲之間有著千絲襪縷的聯繫。」白芑說道,「天道雖無情,但總會給人留一線生機的。」
哎,雀兒深深嘆了口氣,他知道如果不讓這丫頭試一下,她定然是不會死心的,只能懨懨地說道:」那你自己小心,一會兒我在外頭給你護法。「
白芑對他笑了一下,點點頭。
很快斟旭便拿來了燒成灰的無本之木以及無根之水,白芑把這兩樣東西混合後倒入金瓷碗內,便讓斟旭和雀兒去門口守著。斟旭不安地回頭卻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他看了眼雀兒,雀兒翻了翻白眼:」別看我,這丫頭倔得很。「
關上房門後,雀兒百無聊賴地打理著他美麗的羽毛,他便是如此的性格,既然已成事實,便不會再多做一絲半毫無畏的憂思。只是不經意間抬頭看到這焦梧國的皇子殿下從剛才起便愁容滿面,開口打趣道:「喂,你很喜歡我們家白丫頭吧。」
「其實做皇妃還是不錯的哦,至少可以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吧。總比那日日清修來得強多了。」
「你要聽聽白丫頭在桃花源里的事嗎?」
「嗯?」聽到這句話斟旭不自覺地抬起眉頭。
「聽了你可能就不喜歡她了。」
「不過如果你願意給我點好處,我還是可以勉為其難地講講的。」
於是,屋子外,說是替白芑護法的雀兒卻和斟旭頭碰頭十分愉悅地八卦起了白芑從小到大的各種糗事。
剛好說到白芑用金粉把村口阿黃縮小後無法復原的精彩片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面色蒼白的白芑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