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深處，小十二抓著衛季一步步朝著岸上走去，將虛弱的衛季放到一塊石頭上，石頭人擋在了陽光下，試圖用手掌按壓衛季的胸口。
「要不還是算了，你這樣按下來我的骨頭肯定斷了。」
衛季睜開眼來，笑著說道。
「我好歹是采煉【萬海滄溟氣】的修士，再怎麼虛弱，也不至於溺水而亡。」
只是法力頃刻間耗盡，衛季實在是不想動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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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洪水逐漸消散，露出了濕潤的大地，地面夯實堅硬，並沒有因為這趟洪水被衝垮，而遠方也逐漸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地下暗河逐漸接納了所有的水流，那條裂谷所在，形成了一片黃色的瀑布。
而在裂谷瀑布的這一邊，趁著水流散去，凡人們用籮筐撿拾地上沒有那麼幸運的漁獲。
「大人。」
稚嫩的雙手捧著一串貝殼編織而成的項鍊，送到了衛季和小十二面前，小十二瞪大了眼睛，衛季閉目養神揮了揮手。
小石頭人接過貝殼項鍊，歡喜地將其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對著衛季問道：
「衛季，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山大王？」
「有一點吧。」
衛季虛弱地敷衍，然後轉過頭看向森林的方向。
洪水掠過，那片森林反而更加青蔥了，充滿著屬於它們的朝氣，而衛季沒想到的是，他想要獲得的萬海滄溟氣還沒有出現，萬木長青氣卻先一步開始匯聚了。
手中天書浮現，翻閱到最近一頁，衛季在上面留下了字跡。
「林木生生不息，枯榮四季輪替，綿延出萬木長青之氣……」
這是他所書寫的，可是衛季沒想過會這麼快就成功，他甚至都還沒有完成這頁紙上的前置條件呢。
天書不是言出法隨，也不是夢想成真，所以這裡面一定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恢復了些許法力之後，衛季前往凡人們聚居地。
他們在種樹。
將傾倒的樹木抬起來，重新插回地里去，將坑洞裡多出來的洪水舀出來，將土壤夯實在樹幹腳下，被沖刷出來的樹苗也被收集，扶正在森林的邊緣。
看了許久，衛季大概明白了，這道萬木長青之氣，並不是他種植森林所創造出來的。
而是來源於這些凡人，凡人明悟了這片森林可以幫助他們抵擋洪水的作用，而現在的人奮力地擴張森林，所蘊含的意境，帶來了萬木長青之氣。
生氣綿延之理，來自於凡人意識到森林抵抗洪水之後，主動地對森林的維護。
森林或許不會長存，但只要有人記得這件事，那麼森林就會存在。
萬木長青氣，也未必就是一棵樹萬古長存所能帶來的氣。
這樣的意外之喜，讓衛季有些猝不及防。
「最多三五個月，這道萬木長青氣就能摘取采煉，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之前太古沉銀礦脈那一道。」
礦脈的那一道萬木長青氣，源於赴死門狀態處於築基過程中的修士嚴朔身死道消，對方好歹是半步築基呢。
……
小十二又開始開鑿湖泊了，它的法力倒像是用之不竭一樣，站在地上就有源源不斷的動力。
凡人們主動起來，衛季沒有用法力幫忙，擔心適得其反，反正時間也不長，等待就是了。
三五個月不長，衛季還沒有等到萬木長青氣成型，反而是先等到了玄鳥氏族的大軍。
「這也算是，天意的一部分嗎？」
看著那支由凡人組成的軍隊，衛季抬起的手又放下，本能地覺得這件事他不能插手，就像是九黎國主一位金丹都沒法殺死他一樣。
因果其中，若是此刻動手，說不定下次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築基。
「卜筮之法，得精通才行啊。」
心血來潮的提醒當然不是巧合，衛季看著手中樹藤編織的花環，之前小十二炫耀之後凡人們才驚覺這其實是兩位，重新送給他的。
遠方的軍隊浩浩蕩蕩，森林的凡人們緊張地握緊了木矛。
「九黎國主已經死了！」
「現在九黎國是我們玄鳥氏族說了算，你們被徵調了，所有不配合的人，全部抓走，交給祭司血祭發落！」
渾厚的聲音下，表情殘忍的士兵們衝進了森林。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不戰而降的說法，戰鬥一觸即發，森林中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九黎國的子民，天生就是戰士，畢竟他們常常要面對的是其他部落的覬覦和掠奪。
「殺了他們！」
雙方都在呼喊，一時間森林戰場上血腥味也濃郁起來。
「衛季，我們不幫忙嗎？」
「這是他們的戰爭。」
衛季和小十二就站在清澈湖泊的邊緣，等待著森林戰爭的落幕。
不過，真的沒有辦法干預嗎？
衛季可是要用這群凡人來采鍊氣修行。
玄鳥氏族霸道，可現在也擋在了衛季長生路面前。
手中天書翻閱，衛季腦海中轉動著。
「我記得，有個人叫石崖。」
筆落記名，衛季神識尋找著那個還算熟悉的壯漢，直到在幾棵樹的後面發現了那眼神冰冷，臉上沾血的男人。
「石崖……」
「憑藉沸騰熱血，臨戰偷襲而得手，撿敵軍武器試驗鋒芒……」
森林中，名為石崖的男人壓制著自己的呼吸，平息了心跳，就像是每一次狩獵一樣，當前方的玄鳥氏族戰士靠近的瞬間，將手中的長矛投擲了出去。
他無法保證這一矛的成功率，於是跟隨著長矛衝出，手中的短刀在陽光下反射光芒。
不過，那一矛還是超常發揮，命中了一名敵人的脖子，貫穿的瞬間，插在了另一名玄鳥氏族士兵的胸口。
九黎國的子民野蠻原始，但也帶給了他們強壯的體魄，這一矛的力量大的嚇人，石崖都有些驚訝自己今天的狀態。
「手中短刃自腋下切開心臟，手臂擋住了側面的劈砍……」
驟然之間，長矛帶來的混亂讓石崖衝到了幾人面前，在對方驚慌失措抬起手臂的瞬間，短刀直接朝著對方腋下插下去。
肋骨的縫隙中，短刃直刺心臟，石崖來不及享受戰鬥的回饋，抬起手臂，金屬鍛造的臂鎧擋在了另一人劈砍落下的刀刃上。
火花四濺，讓兩人都第一時間不得不閉上眼睛，但是石崖知道自己沒有第二次機會，放棄了握住短刃的手掌，他不能確定這把刀如果抽出來的話會不會被骨頭卡住。
索性，用自己的雙手。
整個人一躍而起，朝著那揮刀的敵人撲了過去，將對方撲倒在地上，兩人翻滾著，猙獰的面目死死地盯著對方，直到某一刻，手肘終於肘擊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突然的重創讓手臂失去了力氣，石崖奪過對方的長刀抹開了脖子之後，單膝跪在地上朝著身後閉眼捅過去。
他無法確定，但是這不回頭的一刀，還是準確地插進了最後一人的胸膛，對方站在石崖的身後，雙手手持長刀劈砍落下的動作僵硬在半空中。
砰！推開屍體，石崖渾身失血，雙眼惡狠狠地看著了周圍。
與此同時，遠方的衛季還在書寫。
「血與火的試煉，讓戰士具備戰鬥的本能，更讓石崖明白了人數的優勢，他沖向了自己所熟悉的同族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