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交易如何？」
衛季聽到這樣的話，倒也沒有遲疑，詢問道：
「前輩想要什麼？」
九黎國主點點頭，很是滿意衛季的態度。
「我死後，九黎頃刻混亂，九大部族之間征戰不休，如果你真能采煉萬海滄溟與萬木長青二氣，那麼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去金烏氏族之中，帶著我的子民殺出一條血路來，別讓金烏氏族死太多人。」
「您死後，他們可未必聽我的。」
「你放心就是，這不是你要考慮的。」
「當然，如果你成功不了，這場交易作廢，我自認倒霉死在你這個鍊氣七層手上，不，應該說是死在了玄都山主的後手，那傢伙睚眥必報的性子，我算是見識到了。」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用你這麼一個小子來噁心我，我祝他生生世世金丹永駐。」
衛季想了想，點頭答應。
「好，我答應前輩，不過前輩還沒有說，究竟有什麼東西，能阻止我的呢？」
「您說天命不可違，這方天地，不知道要如何針對我？」
「不是針對你，是針對不應該紮根在此地的凡人命數。」
「然後……」
老人轉過頭去，看向黎水的方向，緩緩說道：
「你想要看到的已經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人消失不見，遠去的森林在歸來，模糊的凡人們嘰嘰喳喳的討論也重新迴蕩在耳邊，沒有任何人發現之前慷慨激昂的老人消失不見。
只要腳下大地震動，所有都抬起頭來，看向了遙遠的，視野都無法看清的群山。
那裡黃龍翻湧，滔天的洪水在群山之間咆哮，朝著泄洪地而來。
「黎水，黎水發怒啦！」
人群驚恐萬分，那隔著上百里的洪水讓他們惶恐不安，而大地轟鳴，動搖了衛季的法術，也讓人發現了他的存在。
「仙人，我們該怎麼辦？」
「這裡沒有山坡啊，我們逃不掉的。」
本以為黎水之怒已經過去了，沒想到會再次出現，在這平原之上他們拿什麼去躲避天災？
「這就是修復命數的手段嗎？」
衛季冷冷一笑，如果之前他還要考慮考慮，那麼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多想了。
哪怕是沒有天書，他也能夠在這泄洪荒原之上，采煉出萬海滄溟氣來，這關乎他的長生大道，一年的時間浪費於此，怎麼能允許這洪水將他心血傾覆？
「你們遠離湖泊。」
「那裡有湖眼，一旦炸開就會化作吞噬洪流的漩渦，要是被卷進去了必死無疑。」
衛季開口說道，讓小十二將這些凡人驅趕到森林深處去。
而他則是手持玄水圖錄，迎著洪水到來的方向前進。
上百里外的山洪還有一定的時間才能到來，實際上，如果沒有九黎國主的提醒，衛季甚至會懷疑那山洪最後不會朝著這邊砸過來。
現在倒是不用懷疑了。
玄水圖錄漂浮頭頂，每走一步，空氣中都有水滴凝結，流水環繞周身，如游龍盤旋咆哮。
隨著山洪靠近，天空下起了暴雨，雨幕逐漸匯聚成河，化作獨角鯨的模樣。
鍊氣後期鍊氣成海，衛季現在的法力再渾厚，也比不上真正的海洋，江河模樣已經是極限，甚至這條江河，都虛假的很。
之前他曾在群山之間製造江河，摧毀山峰，可他自己也清楚，當時不過是順勢而為，將朝著一個方向流動的回流聚集起來，將本來就要向前的河水擰成一股而已。
他所起到的，不過是引導作用，被江河水勢裹挾，才能摧毀那座孤零零的山。
但是現在，他要做的是逆勢而行，擊潰到來的山洪，他所在的位置，變成了當初那座被他撞斷的山。
「當真是命數無常，不過，還好這半年來我也不是毫無作為。」
衛季抬起手來，沐浴之中發出龍吟，碧海潮生巨浪之勢，化作一方沉重的大印朝著前方的地面砸了下去。
土地震動，衛季沒有停留，碧海潮生印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在地面砸出大量的凹坑。
他的力量不夠，但是他梳理了這片土地之下的暗河半年時間，哪裡的地表最是脆弱，他再清楚不過了。
碧海潮生印不斷地落下，而遠方的山洪，也終於從遙遠天邊出現在了眼前，它洶湧狂野，狂暴地摧毀沿途所過的一切，撞擊群山邊緣，淹沒荒野大地，裹挾著滔天之勢，怒吼著沖向衛季。
暴雨落下，衛季不再釋放翻天印，緩緩抬起頭來，虹光與水幕游龍將他托舉到了半空。
「來！」
一聲爆喝響徹傾盆暴雨之中，土黃色的洪流驟然衝來，大地在山洪的面前，一瞬間坍塌了。
裂痕蔓延向左右兩側，於某一個承受不住的剎那，如陷馬坑一樣擋在了山洪的前方。
冷不防的，山洪氣勢衰落大半土黃色的瀑布出現在了腳下的裂谷之中，轟鳴的洪水直接衝撞在了地下暗河當中，清澈的暗河之水變得渾濁，裹挾著洪流從地下的通道之中朝著遙遠的世界而去。
但是洪流的流速，遠超地下暗河所能泄洪的極限，坍塌出來的裂谷雖然還在裂開更大的口子，可依舊止不住洪水的驚濤駭浪。
一炷香的時間，裂谷的地底出現了黃色的水面，再兩刻鐘，裂谷已經被填滿。
此刻，縱使山洪的氣勢和威力已經被裂谷卸去九成以上，剩下的洪水依舊洶湧地朝向對面，越過了已經被洪水填滿的裂谷，撞向了另一端的衛季。
「我也未嘗不能擋你片刻。」
雨幕之中游龍馭鯨，群龍跟隨在巨鯨周邊，朝著那剩下的山洪撞了過去。
清澈的法力水浪，與渾濁的山洪之力撞在了一起，只一瞬間，水龍崩潰，巨鯨裂解，玄水圖錄繃緊震顫不斷，它是一滴一元玄水都沒有了。
衛季眼前，洪流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將他徹底淹沒。
「衛季！！！」
滔天的洪水，將那道小小的身影淹沒，遠方帶領著凡人的小十二大叫起來，朝著洪水奔跑了過去。
森林擋在了洪水的前方，不知道多少棵樹木攔腰而斷，多少剛剛栽下的樹苗被沖刷了出來。
土黃色的污水，一點點地越過了森林，觸碰到了一雙雙沒有穿鞋的赤裸腳掌，腳掌的主人是顫抖的，絕望的，他感受到了洪水中傳來的磨砂感與不符合身體體溫的冰涼。
腳掌的主人恐懼中，儘量地讓自己踮起腳尖，因為這樣可以把自己變得高一些，長高了，洪水說不定就不會沒過自己的頭頂。
可是，踮腳很久，這雙腿的主人也沒有感受到，洪水觸碰到自己腳跟的感覺，那種一點點的絕望感，並沒有隨著水面上升而出現。
因為水面並沒有上升，雙腿的主人終於是把腳放了下去，然後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自己腳背上那無比緩慢流淌的洪水。
啪嗒！
一條很不幸運的，兩指寬的魚兒粘在了他的腳背上，男人抬起腳來，將腳背上的魚兒抓在手上，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洪水到來的方向。
泥濘的水流平靜而緩慢地，從森林的縫隙中越過，時不時地有斷裂的樹木卡在了那些還依舊堅挺的林木之間，將所有雜亂的垃圾都擋在了後面。
洪水沒過森林，匯入那一座座湖泊之中，這片森林終究是沒有全部被沖毀，它們擋住了山洪最後的力量。
「原來，種樹是為了這樣啊。」
凡人震撼，唯有親眼所見，他們才能明白之前種下的樹苗究竟有怎樣的力量，而那湖泊，又進行著什麼樣的功能。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終於，抓著魚兒的手掌舉了起來，巨大的力量將那魚兒丟遠處的洪水裡砸的暈頭轉向。
「洪水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