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紋越來越明顯。
黎想眼睛一亮。
下一刻，一個戴著獸首面具的人從山壁中走了出來。
那人先看了黎想一眼，很快便將目光移向裴雲逸。
黎想心裡一緊，裴雲逸沒有動。
那人又靠近了些，像是在分辨他身上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語氣里多了些疑惑。
「不對。」
黎想下意識往裴雲逸身邊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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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人看看他，又看看黎想。
「你身上的妖氣，是她的？」
裴雲逸微微一怔。
他當然知道自己體內的妖力屬於黎想。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在其他妖眼中，這股氣息同樣清晰。
清晰到只需要站在這裡，便能一眼看出他身上的妖力來自誰。
像是黎想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印記。
這個想法出現得毫無道理。
裴雲逸卻忽然覺得心情很好。
甚至比方才終於適應妖力時還要好。
「對啊，是我的。」黎想已經在旁邊回答。
她完全沒想到妖市一個守門的和她一樣能看到妖氣，連忙說道：「我們一起的。」
裴雲逸側過臉看她。
黎想還在緊張地看著守門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這樣不能進去嗎？」
守門人沒有回答，只重新打量了一遍兩人。
同色的衣服，連暗紋配飾都是成雙成對的。
男人身上的妖氣也是毫不遮掩。
臭情侶。
「進去吧。」
黎想鬆了口氣。
她一把拉住裴雲逸的袖子，小聲催促：「快走，別等他反悔。」
裴雲逸被她拉著往前走了幾步，方才那句「是我的」不知為何，一直留在腦海里。
他任由黎想拉著自己，一同走進了那面山壁。
石壁徹底合攏之後，身後的河聲也一併消失了。
高低錯落的屋舍沿著山勢層層鋪開，最遠處幾乎看不見盡頭，數不清的燈籠懸在檐下，紅的、青的、幽藍的，連成大片朦朧的光。
頭頂沒有月亮，只有一整片漆黑山壁，偶爾能看見嵌在石縫裡礦石泛著細碎螢光。
街上比外面還熱鬧。
黎想剛走出幾步，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黃狐狸正用兩條後腿站著，從她面前慢悠悠地晃了過去，脖子上還掛著只鼓鼓囊囊的錢袋，尾巴拖得極長，險些掃到她的小腿。
她下意識避開。
黃狐狸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見過狐狸？」
黎想：「……」
確實沒見過，這麼大隻的就更沒見過了。
黎想站在原地，目送它一路鑽進人群。
轉頭看向裴雲逸：「你說它為什麼要站著走呢？」
裴雲逸也跟著看了一會兒：「省地方？」
有道理。
妖市里什麼都有。
獸形的妖大多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一隻黑貓盤在屋檐上睡覺，尾巴垂下來，被經過的鳥妖踩了一腳，當場炸毛追了半天街。
另一條通體青碧的蛇盤在攤位後的木架上，腦袋卻伸得老遠，正在和隔壁攤主吵今日的攤位費。
更多的卻是人形。
只是幾乎都戴著面具。
有的遮臉，有的只遮住眼睛，衣著與外面的人並沒有太大區別，若不是出現在這裡，恐怕誰也不會知道他們是妖。
黎想一路看得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她先前不是沒想過妖市會是什麼模樣，可真進來以後才發現，自己的想像力還是保守了。
這裡完全是福瑞控天堂來的。
黎想一路看得新鮮，走出好一段才終於想起懷裡的那塊玉佩。
妖市比他們預想中大得多，單是眼前這條長街便一眼望不到盡頭，沿著山勢往上還有層層疊疊的燈火。
這要是查起來，一天能查完嗎？
兩人沿街先找了一家賣舊物的鋪子。
鋪面不大，門前垂著幾串顏色發暗的獸骨，櫃檯後坐著個戴鳥獸面具的男人，手裡正慢悠悠擦著一塊灰白色的玉。
黎想將玉佩遞過去。
男人原本沒怎麼在意，接過以後卻多看了幾眼，指腹沿著邊緣磨了一圈，又翻過背面看了看上面的紋路。
片刻後，他將東西放回桌上。
「沒見過。」
黎想有些失望。
只是妖市深處還有數條長街，做這一行的更不止一家，接著問就是了。
顯然不是一晚上能問完的。
只是他們為了進妖市已經耗了不好時間，更何況進來一次麻煩得要命，要是今晚出去，明日還得重新來一遍。
重新來一遍啊……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方才渡妖氣時的畫面。
裴雲逸伏在她肩頭，臉頰泛紅，眼尾都染著一層粉的顏色。
黎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哎，你知道妖市的客棧在哪兒嗎？」
男人抬手朝外指了個方向。
黎想剛準備走，想了想又停下來。
妖市里住的畢竟都是妖。
裴雲逸身上雖然有她渡過去的妖氣，可到底還是個人，整日在妖市亂晃，萬一碰上個鼻子靈的，半夜聞出不對勁來，他們兩個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哪家隱私好一點？」
男人這才重新抬起頭。
「大部分客棧都有禁制，要說最穩妥的……」
他想了一會兒，報了個名字：「綺玉吧。貴是貴了些，但是住進去以後，外面探不到裡面，裡面也聽不見隔壁的動靜。」
就你了！
黎想當即帶著裴雲逸找了過去，看到價格確實倒吸一口涼皮。
不過兩個人一間的話，除以二勉強還能接受吧。
「開一間。」
掌柜是個戴著彩蝶面具的女人，聞言抬眼看了看他們。
「三樓最裡面。」
黎想拿過木牌便招呼裴雲逸上樓。
裴雲逸跟在她身後，走出幾步，卻聽見櫃檯後的女人忽然笑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
掌柜已經低下頭，繼續翻起了帳本。
房間裡的禁制比黎想預想中還要好，門一關上，外面的聲音和妖氣便像是被徹底截斷了。
「發布一個支線任務哈，擁抱攻略目標十息。」
黎想：「……啥意思呢你這是？」
系統輕笑一聲：「這不是正好一屋嘛，順手做個任務別浪費了。」
以前怎麼沒見你那麼勤快！
黎想原本還想罵他兩句，餘光卻已經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裴雲逸身上。
他正站在窗邊查看房中的禁制，似乎沒有注意到她這邊，淺色衣袖隨著動作垂落下來，方才被她刻意壓下去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臉紅的。
眼尾也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