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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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逸平日很少提起自己，認識這麼久，她好像也只知道他來自萬清宗，知道他有師弟師妹，除此之外，關於他從前的事情，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仔細想想，那天他看著那墳墓的時候，確實不太開心。
黎想有點想問，但裴雲逸顯然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算了，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
朋友之間也不是什麼事情都非得刨根問底，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行吧。」黎想收起玉佩，「還有就是，那天我其實隱約聽到你和謝仙君的話了。」
裴雲逸一怔，眼神有些慌了。
只是黎想低著頭，沒注意到這一幕，繼續說道：「我聽她說要把我送到萬清宗的後山。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是我要是進去是不是就沒辦法出來調查玉佩了？」
「你是因為考慮到這裡，所以才不打招呼連夜帶我走的吧。」
黎想緩緩抬頭：「謝謝你啊。」
裴雲逸：「……嗯。」
黎想隨之又嘆了口氣：「可是我們什麼東西都沒帶，換洗衣服也沒有……」
「而且你這算離家出走吧？不會連錢也沒帶吧？」
看著黎想苦惱的樣子，裴雲逸輕聲開口：「帶了的。在你養病的時候，我買好衣物了。」
裴雲逸將乾坤袋遞給黎想，黎想雖然接過，但並不知道怎麼用。
「……將你的妖力輸入就行，我開了禁制了。」
哦哦哦，從私人變公開是吧。
黎想將妖力輸入，其他東西看不懂，但是角落裡那一堆衣服確實是過於顯眼了。
各種顏色的衣物整整齊齊放在一起，男裝女裝都有，數量還不少。
黎想隨意翻了兩下，發現每一套男裝旁邊都放著一套顏色相近的女裝，連衣料和上面的暗紋都差不多，配飾也一應俱全。
顯然裴雲逸買衣服的時候順手也給黎想帶了一套。
黎想沉默地收回了妖力，感覺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本來就離家出走沒有多少錢，大少爺買了那麼多衣服。
還好這人不睡床，住宿能省一半。
黎想這麼想著，心裡頓時好受了不少。
接下來幾日，兩人便一直在查那塊玉佩的來歷。
只是比他們預想中麻煩許多。
玉佩上的紋樣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常見的世家或門派，裴雲逸帶著黎想問了不少人，最後才從一個常年收購舊物的散修口中聽說，這種雕紋似乎曾在妖族的東西上出現過。
再往下問，對方便不肯說了。
直到裴雲逸拿出一塊靈石。
黎想站在旁邊，看著那人瞬間鬆開的嘴，心疼得好想揍那人一拳。
從那人口中，他們第一次聽說了妖市。
那裡只與妖做生意，入口並不固定，尋常修士更不可能知道確切位置。兩人又輾轉找了幾日，才終於將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拼到了一起。
下一個妖市口在一處名叫清河村的小村子。
沿著村外那條河一路往上，直到山崖盡頭，子時以後戴上面具，以妖氣引路，便能找到妖市的入口。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黎想看完裴雲逸寫在紙上的最後一行，抬起頭：「所以只有妖能進去？」
「嗯。」
「那你怎麼辦？」
裴雲逸沒有說話。
這可不行啊，自己除了有妖力根本沒有戰鬥能力，怎麼一個人進妖市啊？
黎想看看他，忽然想到了一條妙計：「我分你一點妖氣不就行了？」
裴雲逸抬眼看她。
「你知道怎麼分給你嗎？」黎想問得十分自然。
裴雲逸卻安靜了片刻。
修士之間渡入靈力並不罕見。
療傷、護住心脈，甚至強行替人壓制走火入魔時，都可能用到。只是那樣渡入的靈力無法真正融入對方經脈，很快便會自行散去。
可他們要騙過妖市。
僅僅讓他身上沾染一點黎想的妖氣遠遠不夠。
他必須將她的妖氣納入經脈，至少在進入妖市以前，能夠由自己運轉。
這種法子當然也有。
裴雲逸知道。
只是這種修行之法通常不會出現在尋常功法里。
而是在雙修之術中。
「裴雲逸？」
黎想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很難嗎？」
「不難。」
裴雲逸移開視線。
雙修講究靈力交融，雙方靈力互渡，再與彼此經脈中運轉周天，藉此達到相輔相成的效果。
可他們現在只是為了進入妖市。
而且只需要黎想將妖氣渡給他。
他的靈力不會進入黎想體內。
既然沒有互渡，自然談不上靈力交融。
更算不上雙修。
裴雲逸很快便想清楚了。
「我教你。」
「好啊。」黎想答應得乾脆。
裴雲逸看了她一眼，顯然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本來也沒必要知道。
他們只是借用其中一部分運轉靈力的方法，目的不同，過程也不同，與雙修沒有任何關係。
確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兩人便提前回了客棧。
黎想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剛買回來的面具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研究出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東西究竟有什麼特別。
她隨手將面具放到旁邊，抬頭看向裴雲逸。
「所以現在怎麼弄？」
裴雲逸正在關窗，聞言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在她身旁坐下。
「手給我。」
黎想立刻把手遞過去。
裴雲逸握住黎想的手，輕聲道：「將妖力聚在掌心。」
黎想照著他說的做。
淡淡的妖氣很快就在兩人相貼的掌心浮現，黎想這才發現自己的妖氣還是淡藍色的。
還怪好看的。
「然後呢？」
裴雲逸看不見妖氣，聽到這話後才繼續開口：「我會引著你。」
黎想點頭。
她對這些修煉上的事情向來一知半解，裴雲逸說什麼，她便跟著做什麼。
裴雲逸卻沒有立刻開始。
這法門畢竟來自雙修之術。
力量真正進入經脈以後，身體多少會有些反應，所以他才沒有等到山崖下再做，而是提前回了客棧。
等妖氣在體內穩定下來，再去妖市也不遲。
不會有什麼問題。
裴雲逸閉上眼，牽引著黎想掌心那縷妖氣緩緩進入自己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