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謝清遙便去了黎想的房間。
昨夜黎想一直沒有醒，身上的熱也遲遲沒有完全退下去，謝清遙放心不下，原本想著先來看看情況。
誰知推開房門，床上卻空空蕩蕩。
謝清遙愣了一下。
昨夜黎想燒得連藥都喝不下去，怎麼可能一覺醒來便自己走了？
她皺起眉，沒有在房裡多留，轉身便去找裴雲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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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昨夜替黎想把過脈，對她的情況最清楚，人突然不見了，總要先問問他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等謝清遙推開裴雲逸的房門，腳步卻停了下來。
屋內空無一人。
床鋪整整齊齊，連被褥都沒有動過，怎麼看都不像昨夜有人回來睡過。
謝清遙站在門口，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正覺得奇怪，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謝仙君。」
她回過頭，看見周明遠從院外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熟悉的人。
凌清風見到她也有些意外：「師姐？你怎麼在這裡？」
「你來接周公子的？」
凌清風點了點頭。
婚禮那晚，周明遠便已經傳信去了萬清宗，決定正式拜入宗門，凌清風今日正是奉命下來接他的。
「師兄呢？」凌清風問，「我剛才還想去找他。」
謝清遙沉默了一下，道：「我也在找他。」
凌清風一愣。
「黎姑娘不見了，師兄也不在房裡。」
周明遠原本還站在一旁，聞言看了過來：「黎想昨晚醒過嗎？」
「……沒有。」
「那她自己走不了。」
謝清遙自然也知道。
周明遠想了想：「你昨晚最後跟裴仙君說了什麼？」
謝清遙便將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黎姑娘身份已經暴露，她又能看見妖氣，我擔心她繼續留在外面會有危險，所以想等她醒了以後問問她，願不願意跟我們回萬清宗，暫時留在後山。」
「後山？」
周明遠沒去過萬清宗，卻也聽出這個地方不是尋常弟子居住之處。
謝清遙解釋道：「後山有宗門陣法庇護，尋常人進不去，黎姑娘若是願意留在那裡，至少不用擔心有人因為她是妖便隨意對她出手。」
「那你們呢？」
「什麼？」
「她要是真住進去，你們平時能隨便進去找她嗎？」
謝清遙搖了搖頭：「沒有手令不能隨意進入。」
周明遠安靜了一瞬，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那就難怪了。」
謝清遙皺眉：「什麼難怪？」
「黎想現在連床都下不了，裴仙君又正好不見了。」周明遠道，「總不能是她把裴仙君扛走了吧？」
凌清風：「……」
謝清遙：「……」
「所以人肯定是裴仙君帶走的。」周明遠說得理所當然，「至於為什麼……」
他看了謝清遙一眼。
「八成是不想讓她去後山。」
「不可能。」謝清遙下意識反駁，「師兄昨晚已經答應了。」
周明遠挑眉：「他答應什麼了？」
「答應帶黎姑娘回萬清宗。」
話音落下，謝清遙自己先安靜了。
昨夜她說完以後，裴雲逸確實答應得很平靜，甚至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也因為如此，她根本沒想過還會有什麼變故。
可現在黎想不見了，裴雲逸也不見了。
謝清遙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不可思議。
「……師兄騙我？」
周明遠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凌清風卻覺得這個猜測實在有些離譜：「師兄為什麼要騙你？或許只是臨時有事，帶黎姑娘出去一趟。」
謝清遙轉頭看他：「黎姑娘昨夜一直沒醒，病得那麼嚴重，為什麼不等她病好再去呢？」
凌清風這才怔了一下，隨後皺了皺眉，還是覺得裴雲逸不至於做出騙師妹再偷偷把人帶走這種事。
「師兄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謝清遙沒有接話。
她以前也會這麼覺得。
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昨夜裴雲逸坐在床邊抱著黎想，一點一點將藥餵進她嘴裡的模樣，再想想現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她忽然覺得周明遠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凌清風倒沒有繼續糾結。
既然裴雲逸暫時不在，他今日又要帶周明遠回宗門，正好可以將師兄落下的東西一起帶回去。
「我去看看師兄有沒有什麼東西沒帶。」
說完，他朝著有藥碗的那間屋子走去。
謝清遙正要開口，便見凌清風看到藥碗後似乎更加確定。
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有些疑惑。
周明遠顯然也注意到了，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跟了進去。
凌清風來到衣櫃前，伸手拉開櫃門，原本只是隨意看上一眼，下一刻卻愣住了。
裡面只掛著幾件女子的衣裳。
「奇怪。」
周明遠問：「怎麼了？」
「師兄的衣服怎麼都不見了？」
周明遠的目光從衣櫃慢慢移到凌清風臉上。
「為什麼裴仙君的衣服會在黎想這裡？」
「因為他們一直都是住一屋的啊。」
凌清風說完，才發現身後忽然沒了聲音。
他回頭，謝清遙和周明遠都在看他。
「師兄和黎姑娘……住一間房？」
「對啊。」
「多久？」周明遠問。
凌清風想了想：「從白沙村開始，快一個月了吧。」
這次連周明遠都沉默了一會兒。
凌清風終於意識到兩人好像誤會了什麼，連忙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黎姑娘睡床，師兄晚上只是在旁邊打坐。」
謝清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凌清風又道：「而且那時候才剛認識黎姑娘，她畢竟是妖，師兄也是怕她會做什麼，所以才一直看著她。」
這個解釋聽起來倒是合理，至少放在裴雲逸身上很合理。
謝清遙剛要點頭，周明遠忽然問：「黎想害過人嗎？」
凌清風一愣：「沒有。」
「那她打得過裴仙君？」
「當然打不過。」
「既不害人，又打不過他。」周明遠有些好笑，「裴仙君需要每天晚上親自看著？」
凌清風一時被問住了。
「剛認識的時候防備些也正常。」謝清遙忍不住說道。
「對。」凌清風立刻點頭。
說完又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不過後來確實沒什麼必要了。」
謝清遙看向他。
凌清風自己也慢慢想起來了：「白沙村的時候，黎姑娘一直以為晚上必須和師兄住一起，其實那時候已經沒必要了。」
周明遠問：「黎想不知道？」
「不知道。」
周明遠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第一次見裴雲逸的時候，就看出這位裴仙君對黎想有意思，只是沒想到，這人的心思竟然比他以為的還要早。
明明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知道沒有必要住在一起，卻不提醒黎想，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在人家身邊占了一個月的位置。
如今更是厲害。
一聽說黎想要去一個自己不能隨便進的地方，連夜便把人帶走了。
周明遠忽然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裴雲逸把人抱出周府的時候，到底想明白了沒有。
若是還沒有……
那可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