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遙猝不及防地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倒也沒掙開。
周明遠靠在床頭，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了眼站在院中的裴雲逸。
他的神色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方才眼底那點笑意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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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忽然有點想笑。
昨日他還以為裴雲逸單純是看自己不順眼。
如今看來，倒也不全是衝著他來的。
但他也沒有點撥他人的義務。
「黎姑娘。」
黎想頭也不回：「幹嘛？」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周明遠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傷，「我還是傷患。」
黎想終於回頭：「快死了記得喊我。」
周明遠：「？」
黎想已經重新挽住謝清遙：「謝仙君，我們走。」
周明遠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氣笑了。
「沒良心。」
黎想只當沒聽見，拉著謝清遙一路回了自己院子。
直到走到房門口，她才發現裴雲逸竟然還跟在後面
黎想腳步一停：「你也來？」
裴雲逸看了眼旁邊的房門：「我住這裡。」
哦，對哦。忘記現在不住一屋了。
她推開自己的房門，正準備拉著謝清遙進去，又忽然警惕地轉過頭。
「裴仙君，我們女孩子要說悄悄話。」
裴雲逸看她：「所以？」
「所以你不能偷聽。」
裴雲逸：「……」
謝清遙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黎姑娘，師兄不會做那種事的。」
「也是，又不是周二那缺德的。」
「啪」的一聲，房門在他面前關上。
裴雲逸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過了半晌，才轉身回了隔壁。
屋內，黎想已經拉著謝清遙坐了下來。
「謝仙君，你喝水還是喝茶？」
「都可以。」
「那我給你倒。」
黎想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坐下以後，又忍不住看了謝清遙好幾眼。
謝清遙被她看得有些奇怪：「黎姑娘？」
黎想托著臉，真心實意道：「你好漂亮啊謝仙君。」
謝清遙微微一怔。
黎想已經湊近了些：「而且你昨天擋那隻妖的時候也特別帥。」
「黎姑娘想學，我可以教你。」
黎想頓時有些心虛。
昨天光顧著激動，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根本不方便跟人學法術。
自己是個妖啊，一旦暴露，解釋都解釋不清。
「不急不急。」
黎想擺擺手：「我現在連基礎都沒學好呢，等以後再說。」
謝清遙倒也沒有多想：「也好，修行本就該循序漸進。」
「就是就是。」黎想立刻點頭。
不過這話還是別讓裴雲逸聽見了，不然又要拿她那個只能滋人一臉水的水箭術老生常談。
想到這裡，黎想又忍不住朝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清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黎姑娘和師兄認識很久了嗎？」
「沒有吧。」黎想想了想，「也就一個多月吧。」
「一個多月？」謝清遙明顯怔了一下。
黎想撇了撇嘴：「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可凶了。」
謝清遙眼睛瞪大了些：「師兄凶你？」
……那個時候被他發現自己是妖，確實沒啥好臉色。
黎想連忙打了個哈哈：「那時候不太熟，再加上有點誤會。」
謝清遙垂下眼，捧著茶杯沒有說話。
才一個多月。
她原以為，他們至少已經認識了很久。
「那你呢？」黎想忽然問，「你跟裴仙君認識很久了吧？他一直都這麼嚴肅嗎？」
謝清遙抬起頭。
「我十二歲拜入萬清宗，至今已有五年。」
黎想連忙震驚捂嘴：「也就是說……你才十七歲，還是個小妹妹呀。」
情竇初開可愛的小妹妹呀！
黎想往她身邊挪了挪，小聲問道：「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裴仙君的呀？你喜歡他什麼呀？難道說，情不知所起……唔唔唔。」
隔壁房中，裴雲逸剛給自己倒了杯茶。
隱約聽見旁邊傳來的笑聲。
他動作停了一下。
下一刻，抬手在兩間房之間落下一道隔音結界。
周明遠是在午後讓小廝去沈家遞話的。
小廝聽完他的吩咐，半天沒反應過來。
「二公子，您真要退婚？」
「不然呢？」
「可老爺和夫人那邊……」
「他們不答應是他們的事。」
周明遠靠在椅中，肩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語氣卻難得認真。
「這是我的親事，總不能連娶誰都由不得我自己。」
小廝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聽他說這種話。
從前老爺夫人說什麼，二公子嘴上雖然不服，最後卻也懶得真的爭。
小廝忍不住問：「您怎麼突然想通了。」
周明遠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突然笑了一聲。
「誰知道。」
「總之你先去沈家送信。」周明遠道，「就說等我傷好以後，我會親自登門。」
「是。」
小廝應了一聲，剛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麼。
「二公子。」
「又怎麼了？」
小廝猶豫片刻：「您這麼堅持退婚，不會是因為黎姑娘吧？」
「當然不是。」這次他答得很快，「這婚事本來就不是我願意的。」
小廝轉身準備走，又聽周明遠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退了以後，倒是可以追追看。」
小廝：「……不是我打擊您，黎姑娘身邊可是有裴仙君的。」
「我知道。」
「裴仙君風光霽月，修為又高，還是萬清宗宗主獨子……」
周明遠臉色越來越黑：「你到底是誰的小廝？」
小廝趕緊閉嘴。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道：「小的就是覺得，有裴仙君在，黎姑娘真能看得上您嗎？」
「嘿。」周明遠氣笑了，抄起桌上的橘子便砸了過去。
小廝一把接住：「小的也就是實話實說。」
「你懂什麼？」周明遠靠回去，「裴仙君是很好。」
「可他好，黎想就一定得喜歡他？」
小廝一愣。
「黎想性子活潑，又喜歡熱鬧。」周明遠道，「昨日和我出去玩，不也玩得挺開心？」
小廝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裴雲逸那個人規矩得很，黎想不見得就喜歡他那樣的。」
小廝忍不住問：「您怎麼知道黎姑娘不喜歡？」
「她要是喜歡，我還真不湊這個熱鬧。」
周明遠笑了一聲。
「可她不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