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在門外聽得莫名。
怎麼辦？延遲一下婚期，把傷養好了唄。
屋內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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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聽不出方才那點玩笑意味。
「那就不成了唄。」
「胡鬧！」周家主終於開了口，「婚期已經定下，請帖也送出去了。你以為婚姻大事是你平日裡那些玩樂，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
「我都傷成這樣了。」
「傷的是肩，又不是腿！」
屋內再次安靜，周家主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若當初肯上萬清宗好好修行，何至於連區區妖物都應付不了？」周家主道，「整日只知道遊手好閒，天賦全浪費在你身上。」
周明遠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話，竟還能懶洋洋回道：「是是是，父親說得都對。」
黎想在門外聽的眉頭直皺，但這畢竟是別人家事，她不好多管閒事。
可誰知那周家主越說越過分。
「若不是家裡替你操心，你這樣的人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黎想聽得火氣直冒，推開門便問道：「他為什麼一定要有出息啊？」
屋裡瞬間安靜，三人齊齊看向他，連周明遠都愣了。
周家主：「什麼？」
黎想真的不明白，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又開口道。
「他又沒殺人放火，又沒欺凌弱小。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他，他自己每天過得高高興興的，有什麼不好呢？就一定要修成什麼厲害的仙君嗎？」
「胡說八道！」周家主怒斥道，「有天賦卻不思進取，豈不是暴殄天物？」
「那天賦是他的又不是你的。」
黎想雙手抱胸，一點不怵：「他想修就修，不想修就不修唄。難道人非得活成一個樣子，才不算浪費嗎？」
屋內頓時一片安靜。
周家主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黎姑娘，這是我們周家的事。」
黎想剛想開口，周夫人已經先一步拉住了丈夫。
「好了。」
她朝黎想笑了笑，語氣還算客氣：「黎姑娘是裴仙君帶來的客人，又是年輕人，說話直了些，也是替明遠著想。」
說著，她又看向周明遠。
「你父親也是擔心你，只是說話重了些。」
周明遠靠在床頭，聞言笑了一聲：「知道，父親哪次不是為我好。」
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周夫人卻像是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很快轉開了話題：「總之這幾日好好養傷，婚事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和你父親自會安排。」
周明遠沒再反駁。
周家主臉色依舊不好看，到底是顧及黎想是裴雲逸帶來的人，沒再說什麼，很快離開。
房門重新合上，黎想還盯著門口，越想越覺得離譜。
「什麼叫有天賦不用就是浪費，那照他這麼說……」
她嘀咕了兩句，半天沒聽見旁邊有人接話。
黎想這才轉過頭，周明遠還靠在哪裡。
難得沒笑，也沒跟她貧嘴，只是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沒事吧？」
周明遠像是這才回過神。
下一秒，他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沒事。」他挑了挑眉，「就是沒想到黎姑娘膽子那麼大。」
黎想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吃你們周家米長大的，有什麼不敢說的。」
「倒是你。」黎想皺眉，「他這麼說你，你……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麼事。」
周明遠漫不經心地靠回去。
「這些話從小聽到大，早習慣了。」
「這種事怎麼習慣呀。」黎想給自己倒了杯水，神情依舊不悅，「怎麼可能聽多了就不難受了。」
周明遠瞥見她的表情，忽然道：「不過我爹說得也不算全錯。」
「嗯？」
「萬清宗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我有這個機會還不肯去。」他笑了一下，「成日裡除了吃喝玩樂也沒什么正事，臨安城裡提起周家二公子，十個有九個都說我是個紈絝。」
黎想等了一會兒，問道：「然後呢？」
周明遠一噎：「什麼然後？」
看著黎想疑惑的神情，周明遠反倒有些不自在。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就比如……」周明遠拖長了聲音，還是那副開玩笑的語氣，「覺得我爹說的其實也挺有道理，我確實挺沒出息的？」
黎想終於聽明白了，忍不住笑道：「我為什麼要這麼覺得？」
黎想乾脆也倒了杯水遞給周明遠：「哎呀，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有錢，長得也不錯，修為雖然沒裴雲逸他們高，但昨天那妖撲過來的時候，你不也躲了好幾下嗎？」
見周明遠不說話，黎想又說道：「我也去問過啦，你除了愛玩也沒幹過什麼欺男霸女，仗著家裡有錢到處惹事的事兒。」
黎想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
「除了嘴欠了點，玩遊戲臭了點，也沒啥問題。是你爸爸太沒道理了。」
周明遠一直沒開口，只是望著她。
黎想被他看得奇怪：「怎麼了？」
「沒什麼。」他很快笑了起來。
恰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黎想下意識回頭，看到熟悉的身影從月門經過，她連忙喊道：「裴仙君！」
裴雲逸抬眼看來，朝著黎想走了過來：「你怎麼在這兒？」
「早上起床沒事幹和周二公子聊聊天。」黎想又問道，「怎麼樣，抓到那妖了嗎？」
「沒有。」
行，那準備的誇誇台詞不能用了。
裴雲逸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見她好端端的，這才問道：「一直在府里？」
「當然！」黎想立刻邀功，「裴仙君的意見一定是最有用的，我肯定不會不聽。」
裴雲逸眼底浮起一點笑意：「難得。」
「今日主線任務已完成，誇獎攻略對象一次。」
算了，任務完成不跟你計較。
黎想左右看了一圈：「謝仙君呢？」
「還在後面？」
黎想有些疑惑：「你幹嘛不等等她啊？」
剛問完，便看見謝清遙從院外進來，黎想立刻跑了過去：「謝仙君！」
在謝清遙面前站定後，黎想立刻問道：「你沒受傷吧？」
謝清遙一愣，隨即笑了笑：「多謝黎姑娘關心，沒受傷。」
「那就好。」黎想順勢挽起謝清遙的手，低聲道，「真遇到事情你就先跑，交給你師兄就好了。」
謝清遙忍不住笑：「哪有這樣的道理？」
「怎麼沒有，他是大師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