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小廝抱著東西走出來，一抬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裴、裴仙君。」
裴雲逸站在院中，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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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屋內，周明遠顯然也聽見了。
「愣著幹什麼？」他的聲音傳出來，「不是讓你去沈家？」
「……是。」
小廝硬著頭皮朝裴雲逸行了一禮，匆匆走了。
裴雲逸這才進門。
周明遠靠在椅中，看見他倒也沒什麼意外，只是挑了下眉。
「裴仙君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
那看來是聽見了，不過聽見便也聽見了。
他本來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找我有事？」
裴雲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明遠身上，神色比往日還要冷淡幾分。
周明遠迎著他的視線，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裴雲逸喜歡黎想是他的事，他想追黎想也輪不到別人管。況且他連婚約都準備先處理乾淨，自認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人平日裡看著端方自持，原來也不是時時能那麼從容。
不過笑歸笑，他可沒打算真去招惹裴雲逸。
裴雲逸這才開口：「你與沈姑娘的婚事，是半年前定下的？」
周明遠也正了正神色：「差不多，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頻頻出事，也是在那之後？」
周明遠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裴雲逸眉心微蹙。
昨日那隻妖分明是衝著周明遠去的，卻又沒有真正取他性命的意思。
若這些事情都是從定親以後開始，至少可以確定，這樁婚事確實值得查一查。
「我知道了。」
周明遠有些意外：「這就問完了？」
裴雲逸仍舊冷著臉：「不然呢？」
恰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裴仙君！」
人還沒進來，黎想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裴雲逸抬眼看去。
黎想很快從門外探出腦袋，謝清遙就跟在她身後。
「你果然在這兒。」
裴雲逸方才還冷得厲害的神色緩和了些：「找我？」
「不是。」
「……」
黎想沒注意到他的沉默，興沖沖地說道：「我跟謝仙君準備出去逛逛。」
裴雲逸剛剛緩和的神色又淡了下去。
「昨日才遇見那隻妖，今日又要出去？」
「所以我才和謝仙君一起啊。」
黎想覺得這個安排簡直完美。
謝清遙那麼厲害，又是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出去既安全又方便。
再說，那妖也是衝著周二的，她們估計也沒啥事。
總不能讓謝清遙難得下山一趟，天天跟著他們查案吧。
謝清遙也道：「師兄放心，我們不會走遠。」
裴雲逸看了兩人一眼。
黎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挽住了謝清遙的手臂，正眼巴巴地等著他點頭。
他沉默片刻，到底沒有阻止。
「別去人少的地方。」
「知道啦。」
黎想立刻笑起來，拉著謝清遙便準備走。
才走出去兩步，她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周明遠。
「差點忘了。」
周明遠揚眉：「終於想起我了？」
黎想不理他，只是伸手：「把我昨天贏的錢給我。」
周明遠將錢袋直接遞給黎想：「你那才贏了多少，真是……」
黎想拿了錢袋後十分滿意，笑著看向裴雲逸：「那就勞煩裴仙君看著這個傷患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裴雲逸盯著她：「你讓我看著他？」
「對啊。」黎想點頭，又十分真誠地補充，「那妖不就是盯著他的嘛，況且你最靠譜了。」
裴雲逸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停住了。
黎想還在等他。
半晌，他才淡淡道：「知道了。」
「我就知道裴仙君最好了。」
黎想笑著跑向謝清遙，重新挽住她：「那我們走啦。」
兩個姑娘說說笑笑的聲音一路遠去，很快便聽不見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裴雲逸還看著門外。
周明遠坐在旁邊，難得十分體貼地沒有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裴雲逸才收回視線。
周明遠見狀，十分善解人意地開口：「其實我覺得我一個人也挺安全的。」
裴雲逸冷冷看他一眼。
「閉嘴。」
裴雲逸在桌邊坐下，隨手拿過一旁的冊子，只是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周明遠瞥了一眼，十分識趣地沒去打擾他。
一直到傍晚，院外才重新熱鬧起來。
謝清遙先從月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拎著不少東西，另一隻手還舉個糖人，往日清冷的眉眼難得帶著些笑。
周明遠看了一眼：「黎想呢？」
「黎姑娘在後面呢。」謝清遙道，「她買的東西有些多，她讓我先拿一些回來。」
裴雲逸抬起眼，視線卻先落在了她手上的糖人上。
謝清遙察覺到他的目光，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黎姑娘給我的。」
她似乎很喜歡，唇角又彎了一下。
「她說我第一次吃這個，非要替我做一個。」
裴雲逸沒有說話。
那糖人做得並不好看，勉強能看出個人形，下面還拖著長長的裙擺。
裴雲逸看了很久。
因為他見過。
黎想第一次做給他的那個，差不多也是這樣。
那時候她舉著銅勺折騰了半天，最後指著糖人說是畫了一個他。
謝清遙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還將糖人往前遞了些。
「師兄要嘗嘗嗎？」
「不用。」
謝清遙也沒在意，重新收了回來。
周明遠坐在旁邊，看著那個糖人，又看了看裴雲逸。
他不知道這糖人有什麼問題，但他知道裴雲逸現在心情肯定不好。
沒多久，黎想也從外面回來了。
她手裡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一進院子便開始喊人。
「裴仙君，快來幫忙！」
裴雲逸幾乎下意識起身，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黎想已經十分自然地把兩個袋子塞他懷裡。
「重死我了。」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謝清遙：「謝仙君，糖人你吃了嗎？」
「還沒有。」
「快嘗嘗，我跟你說，我這次做得比上次好多了。」
「是不是很好看？」黎想還在問。
謝清遙認真看了看：「很好看。」
黎想頓時滿意了：「我就說嘛，這次肯定能看出來畫的是你。」
謝清遙笑起來，黎想也跟著笑。
裴雲逸站在旁邊，忽然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昨日她同周明遠出去，也是這樣高興。
今日換成謝清遙，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她喜歡熱鬧，也喜歡交朋友。遇見合得來的人，很快便能親近起來。
從前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裴雲逸從未想過這些。
如今才發現，原來並不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只是恰好那時候，她身邊只有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裴雲逸安靜了許久。
腦海中卻偏偏響起了周明遠不久前說過的話。
可她不喜歡啊。
就在這時，黎想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當前好感度：-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