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就有人敲響雲歲禾他們的房間。
「你們有沒有人會醫?船上有位客人暈船,吃了藥不管用。」
裴今安搖頭,「我們這裡沒有大夫。」
有也不給。
來人表示打擾了,就繼續問一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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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禾趴在窗口往外看,「你說他能夠找到大夫嗎?」
「不能,這艘船除了我們帶的兩個大夫,沒別的人會醫術。」
雲歲禾彎眉,「那就好。」
她眼中閃過一絲惡意,「等他下船的時候,瘦得成了骷髏,看武安侯府的嫡女還要不要他。」
「可能不會退婚。」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余秋晴看上的從來不是陸繼業的樣貌,而是他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余秋晴知道的是他明面上的身份,還是最後曝出來的那個身份。
余秋晴回來前的世界,和他回來前的世界走向一樣嗎?
「不會退就不會退,我不信武安侯會一直扶持一個爛泥般的女婿。」
雲歲禾沒有暈船,又另有兩個大夫在,她過得很舒適。
要不是裴今安有時候過於小心的動作,她時常會忘記自己有了身孕。
途中,她只見過一次陸繼業,他瘦了很多,精神不好,恍若兩個人。
十日後,雲歲禾已經厭倦了船上的日子。
「什麼時候到啊?」
她玩著裴今安衣裳上的紋路,興致不太高。
裴今安把一個玉如意給她玩,含糊道:「快了,等你肚子有些弧度了,就到了。」
雲歲禾一聽就知道還有很長時間。
「好遠。」
「有點遠,」裴今安低頭看著半趴在他懷裡的女子,心生憐惜,「今晚船會停靠在碼頭一夜,我帶你去玩玩。」
「好。」
傍晚時分,船在一個繁華的碼頭停下來。
裴今安和雲歲禾在大部分人下船後才跟著下去。
船夫提醒他們,「我們明天天亮就會開船離開,你們記得不要玩太晚了。」
裴今安頷首。
雲歲禾興致高,拉著裴今安就往熱鬧的地方走去。
他們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雙眼睛怨恨地盯著他們。
「是他們嗎?」
陸繼業點頭,「化成灰我都認得他們。」
在他們身上摔了那麼大一個跟頭,他想不記得都難。
護衛面無表情,「是他們又如何?他們以後和你的交集不大,你好好討我家小姐歡心才是要事,給小姐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會把這些事如實告訴你家主子嗎?」
陸繼業盯著平靜的湖面,虛弱地問他。
「當然,我會把這些事一一告訴侯爺和小姐。」
——
雲歲禾現在不用憂愁銀子夠不夠用,因此逛街也逛得很舒心,她但凡露出喜愛的物件,裴今安就會付銀子。
但跟在身後的溫文和爾雅就慘了,身上掛滿了東西。
「等等,主子,該吃晚飯了,你們不如先去酒樓里吃飯,我和溫文把東西先送回去?」
爾雅實在是拿不了了,提議道。
雲歲禾轉身,看見狼狽的二人,不好意思道:「好,你們慢慢回去,不用著急。」
雲歲禾玩到戌時五刻,哈欠連天,「我困了,我們回去吧。」
「好。」
裴今安租了一輛馬車,把雲歲禾帶回碼頭。
途中雲歲禾撐不住睡過去了。
裴今安上船的時候,發現碼頭一邊圍滿了人,就連他們乘坐的這艘船,也站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他隱隱聽見了好像有人死了。
顧忌著懷裡的雲歲禾,他沒有細聽,抱著妻子迅速回房。
次日,雲歲禾醒來,看不見裴今安,她疑惑地問守在一旁的忍冬,「老爺去哪了?」
「夫人,老爺去給夫人做甜羹,老爺不放心讓別人做。」
雲歲禾表示知道了,洗漱後就趴在窗邊看風景。
忍冬擔憂道:「夫人別把身體探出去,昨天這船上有人落水了,沒救上來。」
「落水?誰呀?」
「好像是那個上門來糾纏夫人的陸繼業,他身邊的護衛死了。」
「那他現在身邊無人照顧他?」聽到是這個人的事,雲歲禾一掃臉上的慵懶。
「不是,那個護衛還帶了兩個小廝,現在他由那兩個小廝照顧他。」
雲歲禾有些遺憾,她還以為他又要受一番苦了。
陸繼業還是很頑強,到了第二十五天,他已經適應了很多。
金太醫見了都要夸一聲頑強,因為造成陸繼業這番模樣的藥就出自他手。
「船要到京城了。」
在水上飄了一個多月,終於到達京城。
遠遠的就能夠看到一隊人馬等候在碼頭上。
「是武安侯府的人。」
裴今安看了一會兒,告訴雲歲禾。
「來接他的?命真好。」
雲歲禾小手帕都差點撕裂了。
裴今安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折騰傷了自己。
確定是命好。
他幾次下黑手,都能逃出來。
「歲禾的命更好。」
雲歲禾沒有吭聲,好不好現在還不知道。
「走了。」
裴今安拉著雲歲禾下船。
「殿……主子,」吳一喊了一個字,就接收到了他家主子警告的眼神,瞥見被主子護得很好的女子,頓時明白了,他家主子還想要玩隱瞞身份的戲碼,當即換了一個稱呼,「房子已經打掃好,請老爺和夫人跟奴才來。」
雲歲禾疑惑,「你不和你爹娘住?」
別不是要把她當外室吧?
裴今安一眼就看出了雲歲禾的擔憂。
「不和,我爹娘不和我們住一處,等我們安頓好,就去見見娘。」
「你不是外室,是正妻,我會帶你去京城的官府,把我們的婚書交給他們看。」
「我相信你。」
雲歲禾懂了,這個男人還要和她演。
殿下?
到底是哪個殿下?
雲歲禾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個稱呼,好奇極了。
「陸郎,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人群突然開始躁動,一道震驚的聲音響起。
雲歲禾看過去,一個滿臉擔憂的女子進入她視線中。
「陸郎,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跟著你一起回去的那個護衛呢?他在哪?他就是這麼保護你的嗎?」
「咳咳,我沒事,你說的那個護衛,他不小心掉進河裡沒了,你不要怪他。」
陸繼業垂眸,病懨懨的樣子惹得對面的人更加憐惜。
雲歲禾看了一會兒,說:「裴今安,你有沒有覺得他的神態有些熟悉?」
裴今安冷哼一聲,「他在模仿我!」
雲歲禾暼了臉皮微厚的男人一眼,「誰模仿誰,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