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眼所見曾經的同事身陷其中,面臨牢獄之災,也見過大學同學被逼跳樓。她不希望段凌霄也成為其中的悲劇。
蘇嬋喝了半碗湯,實在忍不住:「段凌霄,打獵我就不說了。可是你能不能不經常跑出去惹事?」
段凌霄手裡的湯碗一抖,湯汁濺了出來:「惹事?」
「是啊!你為什麼要跟那些土匪攪和在一起?他們很危險的,非要幹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嗎?你是有孩子的人,你不能多為窩頭想想嗎?」蘇嬋好心相勸。
段凌霄冷笑一聲:「他們算什麼?根本不值一提。」
蘇嬋倒吸一口冷氣:「那你還想怎樣?是綁架富戶還是殺人越貨?」
「殺人越貨?」段凌霄實話實說:「人是會殺幾個,但是不像你想的那樣……」
蘇嬋大驚,拍起了桌子:「段凌霄,你究竟在外面欠了多少錢?!」
窩頭嚇得一愣,手裡的勺子啪地一聲滑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段凌霄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面具一戴上,當然也看不見表情……但嘴角緊繃的弧度卻是顯露出了他已經快到情緒的臨界點了。
「我什麼時候說了我欠錢了?」段凌霄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蘇嬋咬咬牙:「你親口說的欠了許多債,出去是為了還債,你想狡辯?」
段凌霄沉默,許久沒有說話。蘇嬋步步緊逼:「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該想想可憐的孩子吧。有這麼一個危險至極的爹,她該怎麼辦?」
段凌霄仍舊沉默,蘇嬋又拍了一下桌子:「別再干鋌而走險的事情了,行不行?我不想哪天從縣令府里得知你的死訊。」
「呵呵,我是這麼容易死的嗎?就憑几個土匪,能耐我何?」段凌霄忍無可忍。
這男人好大的口氣,可是越狂妄越容易身陷囹圇,這個道理蘇嬋是懂的。
胡亂吃了飯後,蘇嬋橫了橫心,扯過一張紙來,又是研墨又是提筆刷刷寫起了什麼,最後將這東西迭起來遞給了段凌霄:「這東西給你,答應我回去再看。銀子你也拿回去。」
段凌霄一頭霧水接了過來,抱起窩頭離開,窩頭一臉不舍,但仍是乖巧地揮了揮手:「娘,我下次再來看你。」
蘇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直到身影消失不見,她才鬆了口氣,砰地一聲關上門。
段凌霄走了許久,到了山腳處,才掏出那張紙,借著月光看了起來。
凌亂的字跡比七八歲的小兒還要不如,龍飛鳳舞,字跡難以辨認。段凌霄皺著眉看完後,無語起來,這女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張單子上寫的居然是股份轉讓書……這女人願意拿出自己店鋪三分之一的乾股給他,讓他棄暗投明、金盆洗手。
段凌霄頭疼得很,將那東西揉成一團扔了出去。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停了下來,又重新走回去撿了起來。
「這死丫頭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段凌霄喃喃自語,搖頭嘆氣。
嘆氣之後又忽然感覺,這丫頭雖然外表兇巴巴的不近人情,做事也有些莫名其妙,腦迴路也清奇,但是心腸還是不錯的……
此時,蘇嬋正躺在床鋪上,盯著頭頂的屋樑發呆,剛剛那張股份轉讓書是自己一時衝動寫下的,可是她沒有後悔的念頭,至少目前是不後悔的。
只祈禱這能讓段凌霄安份一些,別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了,不論是作為窩頭的父親,或者自己的朋友,她都不想看到可怕的後果。
蘇嬋安安心心地吹熄了油燈,蓋好被子睡覺了。屋外的冷風仍是一陣一陣地吹著,可是她的心情卻是妥貼又溫暖的。至少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情。
第二天,蘇嬋和平日一樣去集市,剛到店鋪,鄭嬸就走了過來:「蘇姑娘,剛剛清溪縣城的人帶了話過來,說是福臨門的鹽菜沒了,讓你送一些過去。」
「只能過幾天了,那東西很耗時間,還沒做好呢……」蘇嬋看了一眼牆角的空缸子:「咱們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蘇嬋說完後,前去翻看了一下帳本,發現開店半個來月,加上清溪縣城的貨,銷量已經很可觀了。
她又把要分給段凌霄的股份算了一下,再想了想自己家中欠下的那些外債,又不那麼輕鬆了。
中午時分,她找准了時機,又去了一趟周家布莊,熟門熟路找到了滿倉,叫了他出來。
滿倉一臉疑惑,放下肩上的貨,詢問起來:「姑娘找我有事?」
蘇嬋試探他:「你可認識麗水村的馬姑娘?」
滿倉搖頭:「不認識。」
「那你可知道你家裡人在為你說親?」
滿倉皺眉:「也不知道。姑娘為何說這些?」
蘇嬋心中嘆氣,看來這個地位低下的周家老四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她再次詢問:「那請問周公子有心儀的人嗎?」
滿倉的臉一下子僵住了:「這位姑娘,咱們素不相識,你為何問這些?」
「明人不說暗話,你家裡人正為你說親,說的卻是我一個村的姐妹。所以我得問個清楚。」蘇嬋開門見山地說。
滿倉遲疑了一下,眼內閃過了一絲忐忑:「那還勞煩姑娘告訴對方拒了吧。周某雖然沒有心儀的人,也無心成親,不願意害了人家。」
「為什麼呢?你瞧著年紀不小了。」蘇嬋緊張地詢問起來,她為馬小花揪緊了心。
滿倉搖頭:「你既然能來尋我,料想也知道我的情況。何必讓人家姑娘跟我一樣,過這種不見希望、沒有自由的日子?」
蘇嬋聽後沉默了一會兒:「好,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的。」
滿倉有禮貌地拱了拱手,轉過身去繼續幹活,蘇嬋也點了點頭,離開了周家布莊。
當天回到麗水村,她按原話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馬小花有些失落:「他不記得我了嗎?」
蘇嬋搖頭:「他沒說,我也不太好問。小花,你最好仔細考慮一下,這淌渾水咱們就不趟了吧。」
馬小花低聲說:「我會好好想想的,嬋兒,我先走了,今個兒的事,謝謝你。」
她慢慢走出了蘇家院子,從那背影都能看出失落與沮喪來,蘇嬋站在門口站了好一陣,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