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速之客

  剛剛一進院子,蘇嬋就聞到了空氣中隱約的血腥味,這氣味對她來說,實在太熟悉了,自己不止一次聞到過。而每一次,情況都很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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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四處環視一圈,除了院門大開之外,並沒發現什麼異常。房門是鎖著的,院子裡也並不凌亂,就是角落裡的兩隻小狗,也都很神態自若。

  蘇嬋深吸了一口氣,確實那氣味不是自己的幻覺,低下頭仔細一察看,發現泥土中確實有一些濕濕的暗紅色痕跡,星星點點的,用手指摸著嗅一下,真是鮮血的氣味。

  她抬頭再度搜索一圈,如果真有危險,那麼那人應該會躲在某個地方吧?

  順著血跡往前,發現地上有拖拽過的痕跡。再往前,發現柴棚的門卻是半敞著……

  蘇嬋平時的習慣是出門之前會把房門全都關上,自然也包括柴棚了。所以,那裡面有人嗎?

  蘇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順手抓起了院牆房的掃帚,繞到柴棚邊上,探頭一看,緊張的表情一下子鬆懈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了心疼的神色:「你怎麼又來了?」

  柴堆上趴著的,竟是短胳膊短腿的小姑娘窩頭,她側著臉睡著了,嘴角還有濕漉漉的口水痕跡。

  蘇嬋上前一步,準備將她抱起來,這一抱才發現她手裡還拽著東西,順勢往柴堆下一看,竟是一隻血淋淋的羊腿!

  窩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蘇嬋後咧開了嘴角抱住她:「娘,娘你終於回來了!窩頭等了你好久了。」

  蘇嬋摸摸她的頭:「你怎麼又偷偷跑下山呀?你爹知道嗎?還有這羊腿……」

  窩頭現寶地把那條腿往蘇嬋懷裡塞:「娘,爹早上打到的。」

  蘇嬋一臉疑惑:「這是你爹砍好的?」


  窩頭拍拍自己胸口:「我用斧頭砍下來的,娘,我厲不厲害?」

  蘇嬋目瞪口呆,這女娃只有四歲呀,居然用斧頭砍下了一條羊腿並且憑著一已之力拖下山了嗎?這是什麼神仙小孩?正常情況下,不是連斧頭都拿不起來吧?

  「窩頭,你……」蘇嬋組織了一下語言:「你怎麼砍得動的?」

  窩頭歪著頭:「娘,不重啊。」

  蘇嬋暗自咂舌,心想果然是段凌霄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已經與常人不同了。聯想之前窩頭爬樹的那一幕,已是小兒科了好嗎。

  「娘,我要吃你做的飯飯。」窩頭舔了舔嘴唇:「爹做的不好吃。」

  蘇嬋這時才發現窩頭穿得十分單薄,這麼冷的天,就一件薄薄的襖子。並且一身的血污,頭髮上滿是泥土和枯草,褲子還破了一個大洞。

  她心疼地把孩子帶進屋裡,讓她換了乾淨的厚衣服。這還是前兩天在集市買的,一直沒來得及上山給她。

  隨後又打了盆熱水來,給窩頭擦乾淨了手臉,梳頭時才發現頭髮都打結了:「你爹難道不給你梳頭嗎?」

  窩頭沒回頭,兀自翻著床鋪上的書,看得津津有味……也就是余香書屋買的那本大周國遊記,上面有許多插畫。

  蘇嬋讓她自己玩,自己進了廚房,盯著菜板上的羊腿發起呆來。

  這玩意最少有六七斤吧……上面沾滿了泥土和枯草,窩頭究竟是怎麼把這麼重的東西弄下山的?

  想想也是連滾帶爬,連拖帶拽,蘇嬋心裡一酸,更加心疼起這個孩子來。

  家裡還有些剩下的菜,蘇嬋看了一下,決定做一個羊腿燉蘿蔔,清淡又滋補,比起烤肉來更適合孩子吃。

  她打來了井水,將羊腿清洗乾淨後切成小塊用冷水浸泡起來,去去其中的血水。這邊的白蘿蔔去皮洗淨切滾刀塊備用。

  這邊拿了乾花椒用熱水浸泡起來,泡了半小時再倒掉花椒只留水。

  忙完這些,鍋里的水也燒開了,舀出來淋在羊腿上,一連兩次,就去掉了羊肉的血末雜質了。

  砂鍋里加入沒過羊腿的水、蔥段、薑片、八角桂皮、花椒水、白酒,大火燒開轉小火燉煮一個小時。

  最後加入白蘿蔔,大火燒開去浮末,再加鹽直到蘿蔔變透明,撒些香菜,蘿蔔燉羊腿肉也就出鍋了。

  母女兩人剛剛坐在桌前,準備享受晚餐,段凌霄又來了……

  蘇嬋聽見腳步聲,打開房間,正好與他面面相覷,蘇嬋一眼就看見了他額頭上的汗珠,再憑藉著他急促的呼吸,可以斷定他下山的速度一定極快。

  「窩頭在你這裡?」段凌霄推開她就要進屋。

  蘇嬋攔住不讓:「你是怎麼帶孩子的?這麼冷的天想讓她冷死餓死?」

  段凌霄露色不悅,正要說什麼,窩頭一下子跳了出來,抱住了他的大腿:「爹,娘做好飯了,我們一起吃吧。」

  「跟我回家。」段凌霄抓起孩子就要走。

  窩頭抱住腿一臉的期待:「爹不走,我們和娘一起吃飯吧。」

  段凌霄看著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有些不忍拒絕,畢竟自己從來沒有拒絕過這個小娃……

  蘇嬋咳了一聲:「要不你們吃完飯再走吧。這裡面只有蘿蔔而已,你不用緊張。」

  蘇嬋這樣一說,段凌霄嘴角一抽搐,頗有一種自己無理取鬧的感覺,只得坐了下來,和她們一起吃飯。

  雖然三人坐在了一起,可是氣氛十分尷尬,蘇嬋與段凌霄沉默不語,窩頭倒是嘰嘰喳喳,一邊往裡面扒拉食物,一邊說個不停。

  「爹,娘燉的這個湯好好喝呀,像牛奶一樣的顏色。」

  「娘,爹打獵可厲害了,以後你不用擔心沒肉吃了。娘你天天去集市好辛苦啊,每天天黑才能回來……」

  兩人應付性地嗯了一聲,壓根不想抬頭看見對方。

  蘇嬋看了一眼窩頭:「還好,我習慣了,只要能養活自己,辛苦算什麼。」

  段凌霄沉默了許久,從袖籠里掏出了幾綻銀子,砰地一聲擺在桌子上:「你起早貪黑的能掙幾個銅板?我看你那鋪子根本沒生意。銀子而已,你要多少才夠?」

  蘇嬋盯著桌上的銀子,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前世就有高利貸、網貸,這一世也有利滾利這些借據。她知道這個一沾染上了,如同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你拼命地補窟窿,可是這裡補好了,那裡又破了,於是惡性循環越欠越多,直到全線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