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嘛,」林辰往椅背上一靠,「講講你今天進山的事。隨便講,有意思就行。」
「講事!」小石頭的眼睛亮了,「這個我行!」
「那你是選第二個?」
「對!選第二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可惜啊,」林辰見其興奮狀態,於是慢條斯理地說,「我說的『兩個懲罰你只要完成一個』,意思是『兩個你都得做,但只要你完成了其中一個,我就不告訴你阿爹』。可不是讓你挑一個做就行了。」
小石頭愣了。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然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絕望。
「那……那不就是兩個都得做嗎……」
「對啊,兩個都得做。」林辰點點頭,表情十分理所當然,「闖了禍嘛,受罰當然要多一點。你覺得有道理嗎?」
小石頭張了張嘴,想說「沒道理」,但一想到林辰要是跟他阿爹說了,那屁股就真的不保了,只好苦著臉點頭。
「先生,那能不能……...把背文章換一個懲罰?」小石頭眼巴巴地望著林辰,「我給你掃地?幫你擦桌子?要不——我給你捉山雞去!山里那隻錦雞我可眼饞好久了,我阿爹說抓著了能換一兩銀子呢!」
「背文章。」林辰不為所動。
「要不我給你捶背?我阿爹說我捶背捶得可好了——」
「背文章。」
小石頭深吸一口氣,認命了。他絞盡腦汁地回憶昨天老先生在書院裡講了什麼——老先生昨天確實教了一段,他還被點名站起來念來著,念得磕磕絆絆的,被老先生敲了三戒尺。
」好吧!「
「那就開始吧。先背文章。」
小石頭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兩隻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學堂里被夫子點名的架勢。
隨後只見他張了張嘴。
然後閉上了。
又張嘴。
又閉上。
「先生……我能不能……先講故事?」
「不行。」
「那……那您提示我一下?就一下!就第一個字!」小石頭豎起一根手指,眼巴巴地看著林辰。
林辰想了想。
「學。」
「學……學什麼來著……」小石頭撓了撓腦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便秘,「學而……學而……」
他努力回憶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學而時習之!」他突然大聲喊出來,像是終於從記憶的某個角落裡把那句話撈了出來,「不亦……不亦……」
又卡住了。
小石頭的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在身後絞來絞去。他的嘴唇蠕動著,無聲地重複著什麼,大概是昨天夫子講課時的隻言片語。
「不亦……不亦……樂……樂……」
「不亦樂乎。」
一個清脆的聲音接上了。
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韓姓男子身邊的小女孩,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像糯米糰子一樣,但咬字卻異常清晰。
「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
她完整地重複了一遍。
小石頭轉過頭看她,嘴巴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此時小女孩也在看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有一點疑惑,像是在問「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小女孩繼續一字一句的背下去,流利得像是在念順口溜,「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整間茶館安靜了一瞬。
然後小石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跟著妞妞的聲音大聲喊了出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喊完之後,他還補了一句「對對對就是這個」,然後轉頭朝瓷娃小女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就是那顆豁了的門牙格外顯眼。
小女孩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繼續喝茶。
韓姓男子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腦袋,沒有說話。
「好了,」林辰拍了拍手,「文章這一關,勉強算你過了。雖然是你沾了人家小姑娘的光,但好歹也算是背下來了。」
小石頭連忙點頭,生怕林辰反悔。
「那接下來,」林辰往躺椅上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講故事吧。今天進山,遇到什麼新鮮事了?」
小石頭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胸脯一挺,腰杆一直,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那當然!林先生,不是我吹牛,背書我不行,講故事我可是強手!」
如果說背書時的小石頭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那講故事時的小石頭就是一隻出了籠的麻雀——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手腳並用,眉飛色舞。
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大廳中央,站在最大的那張主桌前——大約是覺得那裡才是正經的「講台」——然後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開始了他的「演講」。
「先生您可不知道!今天可太有意思了!」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我阿爹今天天沒亮就把我薅起來了,讓我跟他進山採藥。
我說阿爹,天還黑著呢,能不能再睡會兒。阿爹說不行,今天得趁早去,去晚了山裡的好東西都讓別人撿走了。」
「然後我就跟著阿爹上山了。剛開始天還灰濛濛的,林子裡的鳥都還沒醒,就只能聽見阿爹的腳步聲和我自己的腳步聲。
我有點怕,阿爹說怕什麼,山裡的野獸都比你起得晚,現在才沒人吃你呢。」
花不語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動。
「然後呢,」小石頭繼續說,「等天亮了,山里可熱鬧了。
鳥兒開始叫了,松鼠在樹上竄來竄去,我還看到一隻野兔,跑得可快了,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我讓阿爹幫我抓,阿爹說野兔哪那麼好抓,你有本事自己抓去。我就去追,結果追到一條小溪邊上,兔子沒追到,鞋倒是濕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