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地共證,萬界同鑒

  劉小彭的眼眶紅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不該在這時候流出來的東西全逼了回去,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辰哥。」

  林辰的目光轉向葉青。她站在劉小彭身側,鳳冠霞帔下的臉微微泛紅,但目光很穩。林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幾分鄭重。

  「葉青姑娘。我與小彭相識多年,從未見過他在提起任何人的名字時,眼底有那樣的光。直到他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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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歷盡千帆之後,還是認定了一個人。從今天起,他這個人就交給你了。他若是犯渾了,你來找我,我替你說他。」

  葉青的嘴角彎了起來,鳳冠上的流蘇輕輕晃了晃,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映著龍鳳花燭跳動的火光,也映著林辰身後那片即將展開的、比火光更加璀璨的星空。

  林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像托起了一片虛空。

  「今日,吾以證婚人之身,以浮沉帝君之名,將此喜事昭告諸天。」

  「此婚約,天地共證,萬界同鑒。」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星環大陸的夜空驟然亮了起來。不是因為煙花,不是因為火光,而是因為天上所有的星辰在同一時刻同時閃爍,億萬道星光從宇宙深處投射而來。

  凡間星空下的市井街巷、宗門校場、村口老樹下,所有人紛紛抬頭,只見那星芒如雨般灑落在葉家祖祠上空,將整片草甸映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星環大陸那條橫跨半片天幕的銀白色星環也開始震動,以與天地共鳴的頻率奏出一聲悠遠雄渾的鐘鳴,鐘聲滾滾如潮,翻湧過千山萬水,迴蕩在三州七海之間。

  金色光柱中,無數道虛幻的身影開始浮現。

  有身披金甲的戰神虛影從東方天際踏雲而來,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朝花棚方向微微躬身。

  有騎乘青鸞的女仙虛影從西邊星海中飄然而至,青鸞振翅時灑下漫天青色光羽,每一片光羽落在地上都化作一朵盛開的靈花。

  有鬚髮皆白的老者虛影從南方群山深處緩緩走出,雙手捧著一枚流轉著九色光華的玉璧,玉璧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福」字,那字跡鐵畫銀鉤,每一筆都蘊含著祝福的真意。

  有手持巨錘的矮人虛影從北方地底破土而出,巨錘在地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震起一圈金色的衝擊波,衝擊波盪過草甸時螢光藍色的草葉同時亮起,像整片大地都在為這對新人獻上祝福。

  漫天的金色光雨從那些虛幻的身影手中灑落,每一滴光雨落在地上都化作一朵金色的蓮花。

  蓮花鋪滿了整片草甸,鋪滿了從花棚到祖祠的每一寸地面,鋪滿了九百九十九盞燈籠之間的所有空隙。

  星辰停止了運轉,時間凝固成琥珀。

  諸神的虛影在花棚上空環繞成一座巨大的金色光環,光環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古老的頌唱聲從光環深處傳出——那不是任何一種語言,而是比語言更古老的、直達靈魂的祝福之音。

  萬神慶賀,諸聖投影。這是一位大帝級別證婚人為一對新人獻上的、諸天萬界最隆重的婚禮儀式。

  他們不認識劉小彭。但他們知道一位帝君的昭告,這就夠了。帝君說這場婚禮值得被諸天萬界銘記,那這場婚禮,就是諸天萬界今日最重要的事。

  虛空中綻放出無數朵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蓮花,花瓣一片片飄落,落在喜棚的紅綢上、落在賓客的肩頭、落在劉小彭和葉青交握的雙手之間。

  更有一道璀璨到足以貫穿陰陽兩界的光輝長橋,自蒼穹之上垂落,直抵花棚前方,其盡頭是本源之氣所化的無上慶雲,正以古老而莊嚴的姿態為新人的結合烙下天道印記。

  這就是林辰送出的賀禮——以大帝之名,將這場婚禮昭告整個宇宙海,讓諸天萬界的所有存在都知道,今日此地,有兩個人在萬神與諸聖的見證下結為道侶。

  這份榮耀,比任何法器、任何功法、任何天材地寶都更加貴重。因為從今往後,這方天地的因果輪轉中,永遠銘刻著劉小彭與葉青的名字。

  整個星環大陸為之震動。葉家祖祠前,所有賓客同時站起,無數修士仰頭望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光雨,心底湧起同一個念頭:劉小彭的面子太大了,大到連天都來給他道賀。

  劉小彭也仰著頭,看著滿天的星光和金雨,看著那些還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的金色蓮花,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一句:「辰哥,你這……這排面也太大了,搞得我好有壓力。」

  「有壓力就好好對人家。」林辰重新端起茶杯,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茶涼了,隨手將涼茶潑在身後的草甸上,「茶涼了。該拜堂了。」

  花不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林辰身後,手裡不知從哪弄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壓低聲音跟身旁的江不系說:「你看看師尊,剛才那一段說得多好——『歷盡千帆之後,還是認定了一個人』,你說師尊這種人平時話都不多說幾句,一到正經場合怎麼就這麼會說話呢?」

  江不系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所以他是師尊,我們是徒弟。」

  而花棚內的賓客們早已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個張著嘴仰頭看了半天,手裡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末了只憋出三個字:「……太牛了。」

  劉小彭看著葉青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看著蓋頭下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他準備了好幾天的誓詞,準備了好幾天的感謝名單,準備了好幾天要怎麼跟葉青說「謝謝你願意嫁給我」——全忘光了。

  他只是傻傻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攥得緊緊的,然後轉過頭看著林辰,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來一句「辰哥,我……我嘴笨,你是知道的。」

  林辰看著他這副緊張得要命的樣子,只好繼續開口,聲音依舊灌注著法則之力,但那份力量里多了一絲只有對兄弟才會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