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婚禮開始

  話說回婚禮現場,葉青就站在花棚正中央。一身大紅嫁衣,衣上繡著星環大陸特有的螢光紋路,那些紋路在星環光芒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淡藍色的光。

  頭上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遮不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和偶爾從蓋頭邊緣漏出來的幾縷青絲。

  青絲上別著一枚青色的髮帶——那是很多年前她親手系在劉小彭頭上的那一條,如今被他當作定情信物還了回來,又被她當作新娘的頭飾戴在了發間。

  劉小彭站在花棚前方,穿著一身赤紅描金的喜袍,長發用一頂嵌著雷紋的銀冠束起,冠上那顆紫金色的雷晶是墨麟褪下的龍角所化。

  他如今的修為已是合道境,在這片星環大陸上是足以開宗立派的強者,「槍聖」之名響徹八洲三海四域。但此刻他站在那裡,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擱,整個人緊張得像一個第一次上台演講的學生。

  當劉小彭還在廂房準備的時候,劉小彭的父母從門外走進來,二老都穿著嶄新的衣裳。兩人看著銅鏡前那個滿身傷疤卻穿著大紅喜袍、緊張得像個毛頭小子的兒子,眼眶同時紅了。

  劉母走上前去,伸手替劉小彭整了整本就端正的衣領。她的手很粗糙,指節因為多年操勞而微微變形,但動作卻輕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她整了很久,其實衣領早就正了,她只是捨不得把手放下來。

  「媽。」劉小彭叫了一聲。

  「別說話。」劉母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媽給你整整。你小時候每次上學媽都給你整衣領,你說你要去學堂了,讓我別送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

  那時候你才到媽肩膀高。後來你忽然長高了,比媽高出一個頭還多。今天你成親,媽再給你整一次,以後你的衣領就該你媳婦整了。」

  劉小彭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讓母親的手能更方便地碰到自己的衣領。站在門口的父親轉過身去,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假裝在看門外的天氣。

  過了很久,劉父才清了清嗓子轉過身來。他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門口,用一種竭力維持平靜卻怎麼都壓不住發顫的語調說了一句:「兒子,成家了,就是大人了。

  以後對人家姑娘好點。你媽當年嫁給我的時候,我就跟她說過,這輩子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你也要做到。」

  劉小彭站直身體,對著父親深深鞠了一躬:「爸,我記住了。」

  另一邊,葉家祖宅的閨房中,葉青正坐在梳妝檯前,銅鏡里映出一張被鳳冠霞帔襯得格外明艷的臉。窗外隱約傳來前院的喧鬧聲,但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青兒,緊張嗎?」葉母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紅木梳,正慢慢給她梳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每梳一下,母親就念一句。

  葉青在戰場上殺過妖獸,在秘境裡斗過仇家,在葉家最危難的時候扛起過半壁江山。她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了。但此刻,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緊張。」她小聲說,「娘,成親之後會變嗎?」

  葉母放下梳子,雙手輕輕搭在女兒的肩膀上,彎下腰把臉貼在她的髮髻旁,銅鏡里映出兩張相似的面孔——一張已有了歲月的紋路,一張還帶著少女的清麗。

  「會變,也不會變。會變的是日子——以前是一個人的日子,以後是兩個人的日子。

  高興的事有人分享,難過的事有人分擔。不會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

  不會變的是心意,你心裡認定他了,他心裡認定你了,這份心意定了,日子怎麼變都不怕。」

  葉青看著銅鏡里母親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螢光藍的花海在星環的輝光下輕輕搖曳,像是在替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送上無聲的祝福。

  外頭花棚那邊,早已人聲鼎沸。賓客滿座,禮台兩側的樂師已經奏了三巡迎親調。葉家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蓋在杯沿上輕輕颳了又刮,眼睛卻一直盯著後院的方向。

  忽然,炮竹聲響了。

  吉時已到,新人入場。

  林辰站在了高台之上,整個人就猶如白髮謫仙人下凡一般,他站在那裡的那一刻,整座花棚的嘈雜聲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的聲音都輕輕壓了下去,像一陣清風拂過水麵,漣漪散去之後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寧靜。

  林辰的目光掃過花棚下那數百桌賓客,掃過台上並肩而立的劉小彭和葉青。

  然後他微微彎起嘴角,用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某件小事的聲音開了口。

  「劉小彭,葉青——請上前。」

  劉小彭和葉青並肩走到高台中央,朝著天地靈位和先祖牌位躬身行禮,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台下數百桌賓客。

  「今日站在這裡,是受人之託。」林辰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韻律,像是在念一首很古老的詩,「忠人之事。

  不過說實話,給人當司儀這種事,以前沒幹過,以後大概也不會再幹了。所以這番話,你們聽好了——我只說一次。」

  「都說人生有三大幸事。金榜題名時——那是少年的意氣,是寒窗十年之後推開新世界的門。

  洞房花燭夜——那是成人的擔當,是從此之後,你不再是一個人的肩膀去扛這個世界,而是兩個人的手去牽這一輩子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小彭身上。

  「劉小彭。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在上課睡覺、下課搶食堂的高中生。

  那時候他與我皆是一名放浪不羈的少年,後來他去過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吃過了很多很多的苦,我從星河的倒影里看到他在那些世界裡的掙扎與磨礪,

  看到了他為了重回故土獨自面對千軍萬馬的決然,也看到了他在無數個深夜獨自包紮傷口卻始終不肯放下手中長槍的倔強.........

  如今他站在這座禮台上,穿著大紅喜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但我可以替他說一句——他這一路走過來,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父母,也配得上今天站在他身邊的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