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藍將唇角勾了一勾,她對姜羽凡的不理解並不覺得意外。6̾9̾s̾h̾u̾x̾.̾c̾o̾m̾
慶元是普寧寺中德高望重的西堂長老,福來則是德化坊中人人喊打的市井潑皮。這兩個人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根本就不可能扯上關係。慶元為什麼要殺了福來,還嫁禍給李雪憶。
這事情怎麼都叫人想不通。
「若想弄清楚其中的原因,要從福來真實的身份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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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身份?」姜羽凡抿了抿唇。他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案子,怎麼……越來越複雜了。如今,連福來都不是福來了麼?
「福來身上有很多舊傷,年頭至少在十年以上,而將他身體徹底摧毀的傷痕來自於六年前。那些傷口深可入骨,又沒有經過仔細的調養,徹底損傷了他的臟腑。那些傷痕是非常明顯的杖傷,卻與尋常杖刑造成的傷痕不同。福來身上的傷痕足有五指寬,從上到下一眼粗細。北夏對刑具的規格有嚴格的要求,尋常的棍棒只有三指粗細,絕不會超過四指。這事我曾同苗少卿提起過,當時我同他說福來身上的傷痕定是在牢房中遺留下來,請他翻查十年前的卷宗看看可有與福來重合的案件。」
「我日日出入大理寺,並沒有聽苗有信提起過十年前舊案的事情,這事該是沒有什麼進展。」姜羽凡沉吟著說道。♡♢ 👌💢 ✪
「沒錯。」君青藍點頭「我早知是這樣的結果,因為福來身上的杖傷根本就不是尋常牢房中落下的傷痕。而是出自宮中!」
君青藍半眯了眼眸,只有皇宮中的庭杖才能有五指寬的規格。她當日就懷疑福來的傷痕來自宮中卻並沒有同苗有信言明,一來是並未沒有確鑿的證據,二來則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直到……
「我現在自然也已經確定,福來與宮中曾經有著密切的關係。甚至在六年之前,他就在皇宮中生活。」
「在宮裡生活?」姜羽凡狠狠皺了眉「他是個男的,長的又不美。怎麼能得了皇上的垂青招進後宮?」
「呵。」君青藍對這人神奇的腦迴路已經徹底的無語了「能在後宮裡生活的只有后妃麼?」
「那倒也不是。」姜羽凡略一思量,眼底忽然浮出幾分驚駭「莫非……福來莫非是……。」
「是宦官!」
君青藍吸了口氣「那日在冰窖中福來身上的衣服碎裂後,我曾在容含的協助下仔細查驗過福來的身體,確信他是宦官無疑。」
「這就奇怪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姜羽凡說道「在北夏並沒有將宦官放出宮的先例,何況他還有個六歲大的兒子。一個宦官怎麼同人成親生子?更不可能同朝霞郡主有……。」
姜羽凡看一眼李從堯,將有染兩個字給咽了回去「宮裡並沒有宦官離宮安養的記錄。」
「那是因為福來根本就不是領恩離宮安養,而是詐死離宮。若是我沒有猜錯,所有的事情該是就發生在六年之前,至於福來這個名字或許根本就不是真的。」
君青藍提筆在一張白紙上三兩筆勾勒了個男子身形出來,之後以濃墨在那人背部畫了許多縱橫交錯的墨線。
「我檢查過福來的屍體後,發現他的身上有兩處足以致命的傷痕。一處在這裡。」她朝著紙上一條墨線指了指「這一棍的位置在他脊背上,每個人的脊背骨都脆弱的很,若遇外力衝撞很容易斷裂。輕則全身癱瘓無知無覺,重則會當場斃命。福來脊背骨上的傷痕很深,足見當時用刑之重。而另一處則在他肋骨處,他左胸的肋骨被打斷,且沒有得到很好的調養。」
「這麼嚴重?」姜羽凡吸了口氣「折騰成這樣都沒有死?是什麼信念支撐著他活了下來,還出宮活到了現在?」
「我想……。」君青藍沉吟著說道「這個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應該就是元寶。」
元寶今年六歲,而足以叫福來致命的杖傷也來自於六年前。這二者之間不可能是沒有聯繫的巧合。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福來為了將元寶安全的帶出宮中,便故意聯合什麼人做了這一齣戲,將自己打成重傷。在宮中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時候,他卻帶著元寶瞧瞧離開了皇宮。但他沒有走遠,所謂大隱隱於市,他給自己換了名姓在德化坊中安了家。每日將自己偽裝成個無賴潑皮,就是為了將元寶平安的養大。」
姜羽凡側目瞧著她,君青藍的想法是真的很大膽,足以叫他震驚。且不說元寶是不是詐死私逃出宮的宦官,只她一句將元寶帶離皇宮就足以將人的三魂七魄給嚇走了。後宮裡面的男主子只有一個,那便是當今皇上,他的表兄。剩下的就是一群女人和宦官,至於侍衛太醫,你給他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在後宮裡面生出個孩子來。那麼,元寶若是出身宮中,他豈不就是……
這就有些嚇人了!
「事關重大,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妄言。」李從堯淡淡開了口,蒼白如玉的面龐上,一張薄唇緊抿。
「我自然不敢妄言。」君青藍說道「福來是宦官之身,他當然不會是元寶的生父,那麼關於外界傳言中元寶的身世自然是假的。福來同元寶之間的相處模式也完全不似父子,你們大約也感覺出元寶的言行舉止與市井中同齡的孩童沒有半點相似之處,甚至連一杯水都不會自己喝,這樣的習性若是來自於富貴世家不足為奇。但福來只是德化坊中窮苦的潑皮無賴!」
姜羽凡摩挲著自己下顎「的確有些奇怪。」
「當然,我對他們身份的懷疑並不止這些。福來家徒四壁,但無論是他出入賭場一擲千金的行為,還是西番紅花的藥費,都需要花費巨大的金錢。莫非就沒有人想過,他的錢從哪裡來?」
眾人沉吟著沒有開口。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福來身後有一個相當厲害的人物。不但策劃了六年前詐死離宮,還在這六年裡暗中支持福來。我大膽的猜測,這人就是慶元。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先帝在世時最後的幾年醉心佛法,經常會從普寧寺宣召高僧入宮為他講經。那時常出入內宮的高僧就是慶元。這習慣一直保持了將近十五年,直到太后去世。而福來體內的曼陀羅花和慶元又有著莫大的關聯,足見他們二人早就相識。而福來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前往普寧寺上香,他在普寧寺的時候無一例外都會同慶元碰面,這當中一定有問題。」
「要是這麼說,我倒想起了六年前發生在宮裡的一樁案子。」姜羽凡略抬了眼眸「六年前的春天,太后已經在彌留之際,那時普寧寺每日都會有人入宮為太后祈福誦經。我母親作為太后名義上唯一的女兒,便也經常入宮侍疾。那時我年紀小,便經常纏著她帶著我一同去。那一日御花園中的海棠花開的如火如荼,張皇后便請了許多外命婦入宮賞花。我便也隨著母親陪同太后一起前往。後來,蕭貴妃的白玉鐲被一個御廚房的宦官來福給撞碎了,蕭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