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彼方
五分鐘後，猩紅的世界開始收束。屬於晦明之境的空間逐漸被解放出來，而那展現了自身真實軀殼的偉大之獸，也重新還原成完整的喻知微結構。
伊芙在第六分鐘再現。她向司明和喻知微分別微微欠身。而在她的調度下，原本在准聖之力的轟擊中過載，又被喻知微殘留於此的增殖血肉團塊吞沒的晦明之境，便也朝著原本應有的樣式急劇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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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時不長，但仍舊是一段時光。
當晦明之庭重塑的時候，有粉色長髮的晦明眷族被從毀滅中喚醒，並為來訪的喻知微倒了一杯利口的酒。
這是約定，而它終於等來了履行的時候。
而直到所有的配置都齊備之前。於晦明之境的外部——
時間，並未流逝多久。
………………………………
「我們到了。」
一扇隱秘的門扉悄無聲息地打開，而數個行色匆匆的人影隨即顯露——他們的氣息有著極其短暫的釋放，又在脫離安全區域之前便被他們強行克制著向內收束。作為降臨點的山巒凹陷只是掀起了一陣微不足道的風。而後，雅各便猛地揮動了持書的手。
「屏蔽。」一連串的權能法術隨即施展出來，抹除了他們身上的氣息，消除了他們留下的行蹤。當羅應龍以最快的速度將穿越世界的門扉閉合之時，那呈現於天神隊成員們身上的微弱排斥感，便也在功德金輪的沖刷下被完全抹除。而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稍稍調整一下自己身上的著裝，便能夠成為毫無破綻的當地土著。 那花不了幾秒鐘。
「……成功了。」莉賽爾的小臉繃得緊緊的，說話時一點都沒有放鬆。「但接下來，我們應當……？」
「專業一點，我們可是典範。」瓦倫蒂娜的手掌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隊長和副隊長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而我們不能夠將這份機會浪費掉。無論如何，討伐一位神王終究是我們需要達成的目標。而現在，我們正深入敵後。」
無言。
但沉默並不持續很久。
天神隊內的情報是公開的，所有人都知道司明兩人在已經閉合的門扉彼端正面對著什麼。那是兩位準聖，而且不是先前那些徒有準聖位格，卻在動手之前就已經被重重削弱至資深四階高的准聖……它們正處於全盛狀態，而那片大地，是它們的主場。
勝算無窮盡地趨向於零，就算臨時爆種突破，也很難跨越這能級上的龐大間隔。羅應龍在穿越之後的第一時間裡便關上門扉便是潛意識的一種推動。
司明他們或許還在戰鬥。
但現在，深入敵後的人，也有屬於他們的事情要做。
「斯忒諾身上的感應依舊存在。我能夠察覺到，它距離我們所在的方位並不遙遠。我們是現在就動身過去嗎？」阿爾瑪利亞的手裡捧著斯忒諾的頭，而這枚石質的媒介如今正處於沉眠的狀態之中——不是虛弱，而是過度活躍的後果，當兩界穿梭完成之後，所有人都能夠感知得到它內部蘊含著的些微能量，正因為外源性力量的刺激而劇烈地運作。
斯忒諾的『名字』，就在這裡，就在這方世界。
而在踏出前往目的地的步伐之前—— 「稍等。」莉賽爾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她輕吸了一口氣，將精神力波動向著四面八方悄無聲息的揚卷出去。策略很謹慎，動作很小心，而很快，整個世界的大致輪廓，便呈現於她的眼底。
她眨了眨眼睛。
「……好大，但是這個地形……等等，這裡是……地球！？」
世界的樣貌，呈現於她的眼中。她赫然看見了比地球上的原版擴增了上百倍規模的亞平寧半島以及整個地中海域。然而不同於真正的地球，在這方世界之中，海洋，大地，依舊處於水平。
是另一個天圓地方的世界。而這個世界理所當然的依舊以希臘神話作為主題——她的精神力繼續向著遠處延展，很快便尋找，並定位到了幾個定居的區域。
幾個普通居民的心智映入她的眼中，並被她輕易且不留痕跡的讀取。而以他們作為跳板繼續推進，沒過幾秒鐘，更大的都市，更遠的城邦，以及那些消息更加靈通，地位更加舉足輕重的個體，便被她輕易地捕獲，洞悉。
「邁錫尼文明……希臘遠征軍……這個世界，是特洛伊戰爭？」
「不久前特洛伊的潛行小隊才對阿爾忒彌斯的拜祭儀式造成了破壞……等等，為什麼特洛伊的人會去冒犯阿爾忒彌斯……不對，是那個人！」
是伊菲革涅亞。
那個向兩個世界發出了宣告，打破了僵局的個體。
她挑起了各方勢力的全面戰爭，向輪迴者們揭示了不同世界的存在，以及演變領域和萬神殿的勢力。而如今，她自身的行蹤不明，但想來已經極大程度的受益。畢竟，就司明對她的判斷和稱量來看，她毋庸置疑的，也屬於准聖的層級。
並且即便是在准聖之中，也應當處於強大者的範疇里。 以及……
「這個世界的諸神……好像沒有什麼行動力？」
諸神之戰和特洛伊之戰的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時間點。在後者的時代，奧林匹斯諸神的確很少直接干涉現界的運行——即便是少有的幾次出手，也會做好遮掩，偽裝，讓自己的形體只展露在特定人員的眼裡。然而，那並不意味著祂們就沒有干涉的能力。
「……哈迪斯和波塞冬被擊敗時，隊長他們並沒有獲得收益。」
一份證據。
真相隨即拚湊成型。
留在諸神之戰世界的是神的本質，而特洛伊世界則是還在建設的避難所。只有神座，只有神力。而它被建設起來的緣由或許還不明朗，也不重要。但基本上，可以確定，想要徹底的殺死一位奧林匹斯神祇，則必須在兩個世界中都斬滅他們的痕跡。
因果聯結起來。
輪迴者們的目光，因共識的建立而相互碰觸了一個瞬息。
「……我有一個計劃。」雅各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無論是哈迪斯還是波塞冬，如果我們在這邊將它們殺死，那便應當算是在擊殺它們的過程中，出了一半的力。」
出了一半的力，就應當分享一半的資源。當然，獲取一半的前提，是有資格獲取另一半的存在依舊擁有生命。
活人才有資格拿到獎勵。 而這將成為一份通知，一項證明——只要他們拿到的收益只有一半，就證明司明等人依舊處於存活的狀態。而只要司明等人能夠收到那一半，就意味著天神隊的成員們已經安全抵達了目的地，並能夠有效地配合到那只能夠依託於默契的作戰計劃里。
「是個好主意。」羅應龍的嘴角微微一咧。「而我記得，波塞冬在戈爾貢三姐妹的覆亡之中，處於一個不怎麼友好的定位。」
在傳說之中，美杜莎正是因為被波塞冬凌辱，才被雅典娜詛咒成為了蛇髮女妖。因為她是雅典娜的祭司，她在神殿內被侮辱玷污了雅典娜的處女神神性。而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傳統，她最應該做的就是在被侮辱後主動捨棄祭司的身份，自我放逐離開神廟。而不是傻乎乎地待在神廟裡面，等神為她出氣。
而在特洛伊之戰的時代，美杜莎早已死去。但是……
「即便隔了數百年，姐姐要幫妹妹復仇也是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在深入敵後的情況下我們得小心謹慎一點，那麼，在幫助我們的朋友斯忒諾找回她的名字之後。我想，她應當也不會拒絕稍稍地回報一下我們的這份友誼吧。」
決策已定。
那麼行動就應當利落並且迅疾。
這個世界的無形之島很快就被莉賽爾從人群的心智中翻檢出來。而後……
「奇怪。」她微微皺起眉，看向極遠處的區域。
就在她的目光掃向無形之島的剎那，隱約之間，她似乎是感知到了一處精神力場中的黑區。
很微弱，也很遙遠。簡直就像是幻覺。
但那…… 「很像精神力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