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山來就我
不是很像。
當莉賽爾體內的命運紡紗車運作起來，無形的金色絲線向著虛空深處滲入的瞬息。她便看見了那被隱藏起來的命運。
那是過去。
是不久之前才發生過的事情。
「……我看見一群陌生人跨越迷霧，越過海洋，造訪了位於小亞細亞的宏偉城市……是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熱情地招待了這群有著力量的外來者，信任了他們，並對他們委以重任。而他們很快啟航，在希臘人發動攻擊之前，先一步抵達了希臘人的港口營地。」
過去如同幻影一般呈現於她的面前，有一層無比堅韌的金色光幕妨礙了她，卻在和她的精神力波動相觸之後便化作無形——她認識那種顏色，那金黃中的威嚴和尊貴，那是主神所降下的輝煌之光，而它不會為了一支輪迴小隊，去遮擋另一支小隊的眼。
在符合流程的情況下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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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強大的戰士，一位睿智的學者，一位敏銳的射手，一位靈巧的刺客……除此以外，還有武者，術士，炮，法師……以及更加弱小的數位新晉者。嗯……居然還有一層遮掩的薄霧，但即便如此……」
莉賽爾微微垂眸。
身份已經確定了，的確就是另一支輪迴小隊。那曾被司明隔著世界洞察了行蹤的，另一支被主神所重視的輪迴小隊。而雖然他們的細緻情報因為遮掩手段的作用而模糊不清。但即便如此，莉賽爾也能夠大致地估測出對方的戰鬥力。
一位四中，或者更高一點，能夠確定肯定要比她更強的主戰力。而除此以外，剩餘的第二梯隊次強者都只有四初，也就是在能級上都比不過自己的水平。而如果不單純估測能級而將血統以及裝備都納入計算，那麼，自己大概能夠勝過對方隊長以外的任何一個個體。 「……或許他們更加擅長配合作戰，能夠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戰鬥力？」
一個推測，但很快就獲得了證明——她看見那支小隊在希臘人的港口和另一支陌生的勢力相互廝殺。然後他們就被反向證明了配合作戰的能力——那支陌生的勢力似乎更加弱小，卻有效地抵禦住了小隊的攻勢，並且還維持著更加高等的隱蔽性。當她想要看過去的時候能夠窺見的只有一層淡薄，但卻不可穿透的薄紗。而在那之後，那支陌生的小隊便遭遇了當地勢力的追擊。
「……英雄阿格硫斯，他的腳步無比迅疾。他駕駛著神馬拖曳的戰車追擊那褻瀆了狩獵女神儀式的陌生人，直至將他們趕到了海里。而在那之後，神靈也展現出了憤怒，降下威嚴，摧殘著那群褻瀆者的命運。」
過去的景象變得模糊，確切的內容化作破碎的字句。她能確定的只有那支小隊陷入了一連串的激烈戰爭之中，或許有損失，或許有減員。而他們的敵人，卻是仿佛來自於這整片天地。
不可思議。
但是……
天神隊的成員們，視線觸碰一息。
「……是那個女人。」雅各的語氣嚴肅，他的指向毋庸置疑。
是伊菲革涅亞。
那個准聖。
那個只和司明有過直接接觸，交涉的諸海穿行者女巫。
她的降臨顯然和那支小隊有關，但她卻在第一時間裡揭曉了自身的存在，並且朝著天神隊的執掌者透露了重要信息。那麼顯而易見，真正讓那支陌生小隊陷入困境的，便是在她的宣言中所提到的，另外的空間陣營。 萬神殿，演變領域。
前者讓天神隊吃了不少苦頭，而後者說是已經把伊菲革涅亞拖在了時空軸上的某處隱秘戰線里——顯而易見，演變領域尚有餘力，而那支陌生小隊，或許只是因為和伊菲革涅亞扯上了關係，以至於被波及。
但是……
雅各看了一下自己的腕錶。
即便已經身處同一個世界，即便已經知曉了對方的信息。主神也依舊沒有向他發出開啟團戰的宣告。而考慮到先前司明的分析，判斷，那麼基本上可以確認，主神並不期望，天神隊坐視著任由那支小隊在外戰中毀滅。
所以……
「是以老帶新嗎？還是兜底？但無論是那種可能，主神都應當直接從一開始就將我們和他們放在同一個世界裡才對。」
「我對我們兜底的能力抱有疑慮。」宋天突然開口，然後只說這一句。
「但我們仍舊是這一屆輪迴中的最強。」羅應龍的飛劍自他的袖中飛出，而他的山河社稷圖也釋放出啟動的光暈。
沒人否定這一點。
於是所有人的嘴角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沒人相信司明和喻知微真的完蛋，也沒人相信天神隊在他們的帶領下翻不了盤。哪怕要面對的敵人是兩個，甚至更多的准聖，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堅信天神隊最終會贏。
包括最晚來的珂麗菈——她甚至在資深者們快速討論的時候向著莉賽爾提交了一個隱秘的申請。理所當然的，這道申請也會在心靈網絡的資料庫中留檔。而它的實行，也占用不了莉賽爾多少算力。 一道無形的精神力震波，再度釋放了出去。
它的主要目的是朝那未知小隊的精神力者建立連結，最好能夠在兩支小隊會面之前先行交換一些信息。而在此之外……
『蓬——』
無形的風，掠過廣袤的大地。
於世界的邊角，那許多不起眼的，偏僻的，弱小的人類聚落之中，人們關於信仰的內容於悄無聲息之間產生了些許的改易——這個世界的諸神不需要信仰為錨，祂們在融合異界本質之前也沒有很大的主觀能動性。祂們並不在乎信仰，也不依靠信仰存續。而這，便化作了天神隊能夠快速製造的隱秘勢力。
一個密教的信仰，於頃刻間便在這片大地之上的繁雜眾生中紮下了根。司明的名字仍舊沒有透露，但那些住在鄉野小鎮，莽荒聚落中的弱小人們，卻在恍惚之中敬拜起了一位被稱之為夜之主的隱秘神靈，相應的儀式簡單，也不需要過於貴重的供品。而如果一切正常，那麼在確認『信這個沒用』之前，這片大地，便能夠堆積起一片數量可觀的願力。
「我已經沒有辦法信仰隊長了。」珂麗菈如此說道，她的眼中躍動著狡黠的光。「但我確信，隊長能夠依靠信仰的聯結，直接跨宇宙投放干涉力——當然，他現在可能很忙，但反向操作應當也行。若是我們能夠積蓄足夠多的願力，並在合適的時候設置一個高效率的儀式將聯結建立起來，或許，我們就可以將他反向召喚到這裡！」
並不罕見的原理。
異界的邪神，在故事中總是用這種方式降臨。
她因此而說服了不少人，獲得了同伴們的默許。瓦倫蒂娜甚至從萬宗模中抽調出了不少算力來協助她推演那座還只有一個大方向的聯結儀式。而這一切，都只發生在莉賽爾的精神力波動向外再度放出的那一個瞬息里。
「對方的情況不妙。」乳白長發的少女，帶來了一個不怎麼美好，但卻在意料之中的消息。「思維趨向停止，距離腦死亡恐怕並不遙遠。他現在應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只是出於本能建立起了對同伴的屏蔽領域。當然，好消息在於他們現在正好就在無形之島上，就在戈爾貢三姐妹的廢棄神殿裡。」
「看來是一舉多得啊。」雅各笑了笑，看了眼羅應龍，又看了眼瓦倫蒂娜。「所以，誰來開路？」 「我先！」羅應龍是男士優先的類型，連續好長一段時間沒能夠全力以赴，可算是給他憋得不行。
而下一刻，一道清光驟然從他後腦迸發。化神後期，甚至碰觸到一縷返虛威能的氣息赫然顯現。八卦規格的符文呈現於他掌中並烙入周遭空氣，並在下一刻——
「虛空往返，天地改易！」
「轉！」
整片空間，驟然切裂。
巨大的島和神殿，就此強行地呈現於他的眼前——不是他過去，而是它們過來。島和島上的一切，竟是被他以大法力直接牽引到了天神隊諸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