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深夜裡,頂樓的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包著微薄皮肉的頭骨與欄杆互相摩擦,發出了尖銳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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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全的血涼了一半。
他親眼看著那半顆凹凸不平的腦袋,是怎麼一點一點從狹窄到只能伸出腿腳的縫隙里鑽出來,朝下眺望。
顧全的瞳孔瞪大,目光死死盯著它。
好似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呼吸。
連恐懼與害怕,都一併忘記了。
詭異的頭顱頂出來大半,只剩下兩頰還卡在縫隙里。
再然後,空洞的目光徹底鎖住顧全。
它...給了顧全微笑。
笑容因為兩頰被卡在兩邊的欄杆里,看著狹窄而短小。
猛然間,顧全將腦袋抽了回來,倒退好幾步,撞開人群。 「哎喲喂!」善若水被顧全的背後頂到,接二連三退了好幾步,「不是,顧小兄弟你什麼毛病啊,怎麼突然後退。」
其餘人都一樣懵圈。
窗戶的口子不大,勉強夠一個人伸出腦袋。
再多一個人就會擠著。
大家看到顧全突然從下往上看的舉動,只不過幾秒時間,顧全就被嚇得退了回來。
「顧道友,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莫前塵反應很快,「我們的樓上只剩下樓頂,難道說...是那東西。」
莫前塵的聲音很小。
幸虧工作室弄出的聲響挺大,其餘的人距離一遠,都沒注意到他們的舉動。
顧全深呼吸許久。
「是鬼,我...看到了鬼。」顧全開始解釋,「我朝下看時,沒注意到我上面的動靜,它就在我正上方,跟我一起朝下看,不...有可能是在看我。」
「那你沒事吧?」孟蘭十分關切詢問,「有沒有被盯上的錯覺,對了,你有【死物】嗎,有的話,【死物】消失了沒。」
顧全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他的搖頭能有多重解釋。
譬如他沒事,他沒有【死物】等等...
顧全跟孟蘭幾人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隨意把這些東西說出口。
不是害怕被鬼偷聽到...
鬼的能力多種多樣。
從他們進入【深淵】下車起,【死物】的種類,數量,功能都在鬼的情報網中了。
不想說出【死物】的原因,僅僅是想防不熟悉的隊友。
僅此而已。
「好吧,沒關係。」孟蘭看出顧全的戒備,「你不想說就算了,只要你沒事兒就行,對了,鬼的模樣...有看清楚麼。」
顧全沒有任何隱瞞。
他大方描述了自己看到的鬼的模樣。
只有一個腦袋,天色灰暗,但他還是儘可能去回憶。 「眼珠子,牙齒什麼都沒了,很像是摔的,而且腦袋還有一個凹坑,這跟楊義軻的死法一模一樣啊。」
義勇為篤定,
「楊義軻是真變成了鬼,但問題是...變成鬼的楊義軻,為什麼要趁著顧全局朝外看的空隙,看向下方呢?」
大家不清楚...
鬼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意義的。
鬼從來不會為了一時的情緒而去做事兒。
哪怕是嚇唬人,對它們來說都是有意義的行為。
鬼朝上低頭朝下看,沒有取顧全的性命,說明它是有目的。
至於目的是什麼...他們暫時不得而知。
警車終於趕到了。
警察封鎖了現場,拉起警戒線,對屍體進行初步檢查,勘探現場。
當然了...少不了對第一發現人的詢問跟整棟樓的盤查。 十來分鐘的工夫,警察跟著策劃一起摸了上來。
背後還有兩個跟義勇為差點發生爭執的黃髮青年跟紅髮青年。
兩人看到顧全十分驚愕,沒有料想到會在頂樓的工作室看到。
他們什麼都沒說,或許是警察在場的緣故。
顧全他一樣驚愕得不行。
前來調查的警察不是別人,居然是童警官...
童警官要比他們在現實里看到的年輕不少,臉上的皺紋沒有。
手邊的活兒與記錄生疏很多了。
這時...
顧全看到童警官能夠確認,他們目前所在的【深淵】背景故事,一定是在大貴市。
而且在童警官負責的區域內。
童警官負責的區域,無非就是那幾塊。 只是具體是哪幾塊,顧全就不清楚了。
「各位,你們是第一個發現死者死亡的嗎。」童警官走了上來,「非常抱歉,耽誤大家,還是請各位說明一下情況吧。」
童警官一邊安慰,一邊對他們解釋。
向他們提取了比較重要的案發現場,進行了一番簡單的還原。
事情沒有想像中複雜,更沒有在那場婚禮上,警察對他們進行一對一的調查。
氣氛比較輕鬆散漫。
這時候,顧全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們今天的身份是剛來報到的工作室新人,與工作室之前沒有任何聯繫,無非就是運氣不好,剛好撞到了自殺現場。
不是這原因,恐怕童警官搭理都不會搭理他們。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他們不需要接受童警官的審問了,更不會有露出馬腳的可能,更有壞處...他們與案件無關,沒資格過問案件。
果然。 輪到其他人被審問時,童警官單獨找了房間,把他們一個一個請去詢問了。
在工作室的一個都沒跑。
「該死,這樣我們還聽個屁。」善若水忍不住吐槽,「這警察真是夠小心的,看來調查還要靠我自己咯。」
其餘人都低著頭,沒有話說。
終於,簡單地調查完畢,取證結束以後,童警官道謝就直接離開了,不過在離開前...孟蘭拉住了童警官。
「那個,警官先生,我能冒昧問一句嗎。」孟蘭十分緊張,「我們看到跳樓的那人,他...他是自殺的吧,不會是...別人殺的...」
孟蘭一邊說,一邊恐懼掃過不大的工作室。
好似忌憚每一個人。
顧全挑眉,才發現孟蘭果真是老油條。
這問法真是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