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抱歉啊,關於楊哥的事,你們可能被嚇到了吧。」女孩無奈安慰,「認識一下,我叫黃萌萌,算是你們的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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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簡單打過招呼,黃萌萌對他們的態度很好。
「策劃跟我發了消息,讓我們暫時招待你們。」黃萌萌說道,「我們這裡正在同步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培訓,你們來得正好,包餐食住宿,划算吧?」
幾人沒說話,進入再一次掃視環境。
沒有專業的隔音牆,幾床厚厚的舊棉被胡亂掛在部分牆面充當簡陋吸音材料。
抬頭望去...
燈光是幾盞普通的吸頂燈,光線偏黃。
沒有昂貴的錄音棚設備,只有小小的簡易錄音隔間。
不過是木框架搭上廉價吸音棉。
空氣中混著灰塵、塑料線材還有舊紙張的味道。
處處都透著貧窮、簡陋,是靠一腔熱愛硬撐起來的小作坊模樣。
絲毫沒有外界想像里音樂工作室的光鮮。 「大家別看了,我知道你們剛來這裡,都會覺得嫌棄。」黃萌萌試圖解釋,「但我們這裡出了不少厲害的原創歌手,都是從我們這裡科班走出去的哦。」
黃萌萌拿出手機,為他們介紹了一個不溫不火的歌手。
好幾人的社交軟體粉絲合在一起,剛好超過了一百萬。
最火的一個歌手粉絲數量達到十來萬。
顧全他們不懂這些的含金量。
相較他們聽過的動輒上百萬千萬粉絲的網絡歌手...
這些小透明還是不太夠看。
「今天時候不早,我看你們都在忙。」鄭琴琴好心問道,「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地方,還是說...我們要等策劃回來?」
黃萌萌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只是打了一個電話。
結果電話占線,打不通。
黃萌萌讓他們隨便看看,不再搭理他們。
顧全盯著他們幾個的【辦公區】,比較雜亂。 黃萌萌熱情好客,但沒空搭理他們推測,他們工作室剛好在忙,說不定接了單子,趕時間完成。
結果剛好發生自殺案。
一群人騰出空來,再次看似閒聊分析現狀。
「這地方太破了,難怪在居民樓里開,明擺著窮酸沒錢。」善若水忍不住吐槽,「還有這股味兒,簡直太大了,道爺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罪。」
「環境不先說,這裡的人太少了,我看看...」孟蘭輕聲開口,「除去接待我們的黃萌萌,還有兩個人,再來就是剛剛下去的三個人。」
「是啊,人數有點少。」羅玉附和道,「不算我們,這裡一共就只有六個人,但加上我們...人數還是挺多的。」
一個。策劃,接待他們的黃萌萌,以及紅髮青年跟黃髮青年,還有被孟蘭說辭嚇退的一男一女...整個工作室就這麼些人了。
哦,對了。
還有剛升天的那傢伙。
「我能問問嗎。」突然,顧全上前找到黃萌萌,「楊義軻的工作位置在哪兒,還有...他是在哪兒跳樓的。」
這問的內容把剛調整狀態的黃萌萌弄得不會了。
「抱歉,有些冒犯到你了,但我對這件事放不下去。」顧全強行解釋,「我們...剛來就看到了同事的跳樓了,我們親眼看到他是怎麼被摔得粉身碎骨的。」 「你們幾個真是怪胎啊。」不遠處的綠頭髮女人說道,語氣有些冰冷,「好奇去看吧,那邊的窗戶,不過小心點兒,別一起掉下去了。」
綠頭髮女人的提醒話不知道是忠告還是嘲諷。
顧全他們沒在意,紛紛來到楊義軻跳樓的窗戶。
從這裡朝外望去,是他們來時的道路跟小區。
下面已經圍了不少居民,都在議論紛紛。
就差警察來控制現場了。
顧全檢查了一遍窗戶。
這窗戶上方是有人踩過的鞋印,十分清晰。
兩側偏窄,沒有任何刮擦留下的血肉與皮膚碎片。
「真是自殺的,大概率...」顧全說道,「不過警方還是會過來的,我們旁聽一下,畢竟...我們算是現場第一人了。」
「警察會來嗎,會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麻煩。」羅玉十分擔心,「我過的幾次【深淵】,警察來了麻煩挺多,有個前輩還說,警察能避免就避免。」
「不會,警察來了就來了,自殺結案都很快,頂多盤問我們幾句。」孟蘭說道,「我們跟這件事無關,記住這一點就行,還有就是...面對警察,適度保持緊張。」 孟蘭的意思很明顯...
尋常普通人看到殺人案,都是慌張得不行。
哪怕事不關己,但被警察盤問回憶,還是會保持一定的緊張與恐懼。
他們層次不一。
除了新人阮清都是見識過死人與鬼的,心態早就改變。
保持一定偽裝,免得被警察懷疑,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全趴在窗口往下,已經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黃頭髮與紅頭髮。
兩傢伙太過明顯,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像有人拿墨汁往樓縫裡灌。
樓下的現場早沒了分明輪廓,被殘餘天光勾出一道髒白的邊。
朝下鎖定視線...
這棟樓好像活過來了。 一扇接一扇的窗戶後面,悄無聲息冒出腦袋。
看熱鬧,從古至今老百姓的真實寫照。
顧全的目光往下挪了一格,正對他們房間垂直下方的那扇窗。
一顆小小的腦袋浮在窗台上。
是她。
推門擠到孟蘭的女孩。
樓層位置分毫不差.
女孩不說話,扒著窗台往下看,小臉在暗處白得像一張紙。
顧全下意識嘆了口氣。
那么小的孩子,看這東西居然不怕。
他的視線注意到樓下人群的邊緣,那裡站著少年。
暮色太重,顧全只能看見一大致的人形輪廓。 臉融在黑暗裡,五官像被橡皮擦掉了。
少年抬起了頭。
隔著幾層樓的高度,隔著濃稠的夜色,沒有五官的臉對準顧全的窗口。
顧全渾身的血涼了半截。
他在看自己?
不對!
顧全猛地擰過脖子往上。
頭頂上方,樓頂圍欄的鐵欄杆間,濃稠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是...半顆腦袋。
更準確地說,是半顆被砸凹進去的腦袋!
那顆腦袋以不可能的角度從欄杆縫裡擠出來。
它沒有眼睛,或者說,它的眼睛和塌陷的顱骨爛成一團。 顧全就是知道,它在看。
它在看樓下,也在看他。
從始至終,一直在看。
顧全打了個寒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屏住呼吸。
樓下那些腦袋還在此起彼伏,在暮色里輕輕搖晃。
而最高處,那顆塌陷的腦袋跟著它們的節奏,一點一點地從欄杆縫裡往外擠。